第26章 劇本的bug
再進組已經八月下旬。
中間蔣易在錄音，迪麗熱芭也沒閒著。
小珂幫忙介紹了兩個MV的活兒。
前後跨度有點長。
等蔣易進組的時候，她還在郊區沒拍完。
八月下的這次進組，基本上，直到開機就不休息了。
按照鄭小龍的要求，劇組演員，需要接受長達兩周的禮儀訓練。
不只包括見面之後怎麼行禮，還有平時的日常行走坐臥，都有規範要求。
當然，主要的訓練對象，都是後宮裡的后妃。
蔣易飾演果郡王，能用到禮儀規範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為數不多的上朝，以及私底下，和皇帝的單獨會面。
其他時候，包括經常出席的宴會，都是坐著就行。
不像後宮裡的嬪妃，尤其甄嬛這種，從最底層，爬到最上層的存在。
幾乎所有的禮儀都要學。
見到皇帝該如何行禮，見到皇后又該如何，另外還有皇太后，位分比她高的其他嬪妃，以及位分相似的嬪妃之間如何見禮，正式場合，比如冊封典禮，私下場合，比如日常串個門子，拉個呱...
凡此種種，相當繁複...
蔣易挺無聊的...
片場沒有和他年齡相仿的同齡人。
導演鄭小龍，和男一號陳建彬，一個50後，一個70後，年齡簡直就是祖輩和父輩....
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能聊的只有劇本。
「開頭這地方，關於選秀的討論，其實有點小瑕疵。」
閒聊時候，蔣易就提出這一點。
「什麼問題？」
鄭小龍問道。
「清朝的選秀分為兩種，內務府每年，從上三旗包衣里，選十二到十五歲的秀女進宮，充當宮女使用，到歲數之後放出宮，自行婚嫁。另一種，是戶部主持，三年一次大選，是為八旗選秀。按照規定，八旗女子在十二到十六周歲的，未經選秀，不得婚嫁，否則就是違規。從當事人，到所屬這一旗的都統，都要被下獄問罪。但是劇本里，明顯把這兩項活動混為一談了。」
蔣易一字一句，詳細回答道。
「簡單來說，內務府，一年一選，上三旗褒包衣，選宮女。戶部三年一選，八旗，選后妃。」
鄭小龍凝練了一下。
「沒錯，所以...劇本里，三年一選和內務府放在一起，是不合適的。」
蔣易指出關鍵矛盾點。
「行，我記一下，回頭改改。」
鄭小龍性子還行，能聽進去不同看法。
「其他還有什麼？」
做完標記，他又追問了一句。
蔣易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旁邊一直靜靜聽著的陳建彬咳嗽了一聲...
然後他就改了口：「暫時沒了。」
「行，你再看看，有什麼發現及時來找我。」
鄭小龍說完就繼續忙其他的去了。
陳建彬也要離開，被蔣易留下：「不好意思，陳老師，您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有意故意，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陳建彬開始裝糊塗。
「陳老師，請您指點晚輩一二唄，我知道，剛才您肯定是故意打斷我跟導演的談話。」
蔣易態度謙遜，卻又言之鑿鑿。
陳建彬抵賴不得，想了一下道：「其實，你剛才拿劇本的問題，直接跟導演反映，是不太合適的，不符合劇組的規矩。」
「什麼規矩？」蔣易追問。
「越級匯報。」
陳建彬四個字，點出問題的精髓：「劇組是個組織，劇本的問題，應該由編劇負責。更何況咱們劇組，編劇老師還是導演的夫人，原著作者，也在劇組。你不想想，剛才就這麼挑剔劇本的問題，一下子得罪了幾個人？」
蔣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還真是疏忽了。」
這不是託詞。
最近有點太順了，人難免掉以輕心，蔣易就犯了這個錯誤。
「劇本的問題，可以按照流程，找編劇聊，沒必要弄得沸沸揚揚，這樣的話，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
看蔣易態度不錯，陳建彬也算是掏心掏肺的指導了。
「多謝陳老師，剛才要不是您提醒，我還真沒意識到！」
蔣易連忙致謝。
「沒關係，年輕人總會容易犯錯，以後遇到事情多考慮全面一些就成熟了。」
陳建彬接受了蔣易的致謝，又叮囑他一句，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
下午，蔣易就遇到了麻煩。
編劇王小萍，也就是導演夫人，直接找上門了。
好在不是問罪。
而是感謝加邀請。
「現在距離開機還有半個月時間，要不，你集中時間，把劇本再幫著交叉檢查一遍，如果有問題的話，也好及時糾正過來。至於導演那邊，我去跟他說，讓他准你的假。」
王小萍深知，《甄嬛傳》這個項目，有鄭小龍的身家投入在裡面，真金白銀。都是一家人，她自然也非常上心，爭取盡善盡美的結果。
「王老師，真不是我推脫，看劇本也是我的本職。發現這個小bug，也是純屬偶然，正好知道這點。至於其他的問題，我知識儲備有限，真不一定能保證能怎麼樣。」
既然已經得了陳建彬的提醒，蔣易自然不然不肯再輕易就範。
「這樣吧...」
王小萍考慮一下道：「能發現多少，就提多少，不用擔心出現問題。」
到底不是生意人。
說來說去，都不明白，真正的交易，往往最關鍵的，其實是利益交換。
沒有所得，蔣易不可能答應幹活，但直接拒絕的話，也是個隱患，他想了想，乾脆道：「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王老師，您看這樣行不行，以劇組的名義，請清史方面的專家，作為歷史顧問，參與到劇本中來。這樣一來，可以保證劇本的內容，符合歷史上的規範，另一方面，也可以兼顧避免歷史虛無主義的風險...」
翻譯翻譯，就是花一樣錢，辦兩樣事兒。
王小萍有些意動，但她也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她能拍板決定的了。
她深深的看了蔣易一眼，心中很是詫異。
歷史虛無主義這種，在送審階段的才會出現的難題，竟然被一個年輕的男演員提出來了。
感覺就很荒謬，但又很現實。
「如果把這個問題交給你來解決，你有把握辦成嗎？」
王小萍最終決定，還是給蔣易一個機會...
中間蔣易在錄音，迪麗熱芭也沒閒著。
小珂幫忙介紹了兩個MV的活兒。
前後跨度有點長。
等蔣易進組的時候，她還在郊區沒拍完。
八月下的這次進組，基本上，直到開機就不休息了。
按照鄭小龍的要求，劇組演員，需要接受長達兩周的禮儀訓練。
不只包括見面之後怎麼行禮，還有平時的日常行走坐臥，都有規範要求。
當然，主要的訓練對象，都是後宮裡的后妃。
蔣易飾演果郡王，能用到禮儀規範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為數不多的上朝，以及私底下，和皇帝的單獨會面。
其他時候，包括經常出席的宴會，都是坐著就行。
不像後宮裡的嬪妃，尤其甄嬛這種，從最底層，爬到最上層的存在。
幾乎所有的禮儀都要學。
見到皇帝該如何行禮，見到皇后又該如何，另外還有皇太后，位分比她高的其他嬪妃，以及位分相似的嬪妃之間如何見禮，正式場合，比如冊封典禮，私下場合，比如日常串個門子，拉個呱...
凡此種種，相當繁複...
蔣易挺無聊的...
片場沒有和他年齡相仿的同齡人。
導演鄭小龍，和男一號陳建彬，一個50後，一個70後，年齡簡直就是祖輩和父輩....
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能聊的只有劇本。
「開頭這地方，關於選秀的討論，其實有點小瑕疵。」
閒聊時候，蔣易就提出這一點。
「什麼問題？」
鄭小龍問道。
「清朝的選秀分為兩種，內務府每年，從上三旗包衣里，選十二到十五歲的秀女進宮，充當宮女使用，到歲數之後放出宮，自行婚嫁。另一種，是戶部主持，三年一次大選，是為八旗選秀。按照規定，八旗女子在十二到十六周歲的，未經選秀，不得婚嫁，否則就是違規。從當事人，到所屬這一旗的都統，都要被下獄問罪。但是劇本里，明顯把這兩項活動混為一談了。」
蔣易一字一句，詳細回答道。
「簡單來說，內務府，一年一選，上三旗褒包衣，選宮女。戶部三年一選，八旗，選后妃。」
鄭小龍凝練了一下。
「沒錯，所以...劇本里，三年一選和內務府放在一起，是不合適的。」
蔣易指出關鍵矛盾點。
「行，我記一下，回頭改改。」
鄭小龍性子還行，能聽進去不同看法。
「其他還有什麼？」
做完標記，他又追問了一句。
蔣易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旁邊一直靜靜聽著的陳建彬咳嗽了一聲...
然後他就改了口：「暫時沒了。」
「行，你再看看，有什麼發現及時來找我。」
鄭小龍說完就繼續忙其他的去了。
陳建彬也要離開，被蔣易留下：「不好意思，陳老師，您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有意故意，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陳建彬開始裝糊塗。
「陳老師，請您指點晚輩一二唄，我知道，剛才您肯定是故意打斷我跟導演的談話。」
蔣易態度謙遜，卻又言之鑿鑿。
陳建彬抵賴不得，想了一下道：「其實，你剛才拿劇本的問題，直接跟導演反映，是不太合適的，不符合劇組的規矩。」
「什麼規矩？」蔣易追問。
「越級匯報。」
陳建彬四個字，點出問題的精髓：「劇組是個組織，劇本的問題，應該由編劇負責。更何況咱們劇組，編劇老師還是導演的夫人，原著作者，也在劇組。你不想想，剛才就這麼挑剔劇本的問題，一下子得罪了幾個人？」
蔣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還真是疏忽了。」
這不是託詞。
最近有點太順了，人難免掉以輕心，蔣易就犯了這個錯誤。
「劇本的問題，可以按照流程，找編劇聊，沒必要弄得沸沸揚揚，這樣的話，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
看蔣易態度不錯，陳建彬也算是掏心掏肺的指導了。
「多謝陳老師，剛才要不是您提醒，我還真沒意識到！」
蔣易連忙致謝。
「沒關係，年輕人總會容易犯錯，以後遇到事情多考慮全面一些就成熟了。」
陳建彬接受了蔣易的致謝，又叮囑他一句，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
下午，蔣易就遇到了麻煩。
編劇王小萍，也就是導演夫人，直接找上門了。
好在不是問罪。
而是感謝加邀請。
「現在距離開機還有半個月時間，要不，你集中時間，把劇本再幫著交叉檢查一遍，如果有問題的話，也好及時糾正過來。至於導演那邊，我去跟他說，讓他准你的假。」
王小萍深知，《甄嬛傳》這個項目，有鄭小龍的身家投入在裡面，真金白銀。都是一家人，她自然也非常上心，爭取盡善盡美的結果。
「王老師，真不是我推脫，看劇本也是我的本職。發現這個小bug，也是純屬偶然，正好知道這點。至於其他的問題，我知識儲備有限，真不一定能保證能怎麼樣。」
既然已經得了陳建彬的提醒，蔣易自然不然不肯再輕易就範。
「這樣吧...」
王小萍考慮一下道：「能發現多少，就提多少，不用擔心出現問題。」
到底不是生意人。
說來說去，都不明白，真正的交易，往往最關鍵的，其實是利益交換。
沒有所得，蔣易不可能答應幹活，但直接拒絕的話，也是個隱患，他想了想，乾脆道：「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王老師，您看這樣行不行，以劇組的名義，請清史方面的專家，作為歷史顧問，參與到劇本中來。這樣一來，可以保證劇本的內容，符合歷史上的規範，另一方面，也可以兼顧避免歷史虛無主義的風險...」
翻譯翻譯，就是花一樣錢，辦兩樣事兒。
王小萍有些意動，但她也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她能拍板決定的了。
她深深的看了蔣易一眼，心中很是詫異。
歷史虛無主義這種，在送審階段的才會出現的難題，竟然被一個年輕的男演員提出來了。
感覺就很荒謬，但又很現實。
「如果把這個問題交給你來解決，你有把握辦成嗎？」
王小萍最終決定，還是給蔣易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