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達摩遺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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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我誰眉頭一擰,渾濁眼睛精光爆射道:「荼羅劍和曼舍麗刀,竟也落到了你的手上?」

  陸天嵐面帶驕傲道:「挨了聖佛尊一掌,若只拿了《萬寶琉璃身》的功法,那我豈不是虧大了,這一對刀劍,全當順手拿來作添頭了。」

  應飛揚他指的有些莫名,問道:「荼羅劍和曼舍麗刀?是什麼東西?與我們又有何關係?」

  姬瑤月面色一寒,道:「是破宇劍和滅宙刀?」

  陸天嵐得意道:「沒錯,荼羅劍和曼舍麗刀是天竺語的叫法,若是翻譯做漢化,便稱作破宇劍和滅宙刀,佛家稱天地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此對刀劍便如其名,傳聞是佛祖所留,在佛門理論中,世界皆有成、住、壞、空四個時期,此對刀劍便是待天地壞空,諸佛遭劫後,用以重新開闢宇宙,再傳正法的。」

  說道此處,陸天嵐不屑一笑道:「傳說便是傳說,也莫太當回事,佛家向來愛胡吹大氣,抬高身價,一吹起法螺就是無邊無際,這對刀劍吃下去的滋味,也就比些其他法器稍強一些而已,若說能開闢宇宙,根本是無稽之談。」陸天嵐對佛門深惡痛絕,只要一找到機會便要嘲諷一番。

  「不過若是用來解開禁制,破除結界,撕裂洞天之類,此對刀劍確實頗有用處,所以我便將這對刀劍贈與你們兩人了。」

  「贈予我?」應飛揚不解,但隨即身子一顫,恍然大悟道:「是你打入我體內的白光?」

  陸天嵐拍掌道:「猜對了,便是那個,準確的說,老子在你體內打入了破宇劍的器靈,在姬小妖女體內打入了滅宙刀的器靈。告訴你們也不妨,那日老子被聖佛尊的大梵天印打散了七成修為,好不容易逃出,卻發現妖元還在不停流失,若放任下去,剩下那三成修為怕也保不住,所以老子當機立斷,以妖身之體修煉佛門秘法萬寶琉璃功,而這對刀劍,便成了我第一對祭品,直接被我囫圇吞下了肚,萃取其中佛力助我修煉,總算打下萬寶琉璃功根基,阻止住了元功流失。」

  「口吞刀劍?你要是去洛陽街頭做個賣藝的,定然能賺個盆滿缽盈!」應飛揚趁機酸道。

  陸天嵐不搭理他,繼續道:「吞了寶器,萃取了佛力,可器靈還留在我體內,偏生一無寄形之物,二來我非是童身……」

  說至此處,陸天嵐突然停下,警戒的審視應飛揚和姬瑤月,問道:「對了,你們都還是童身嗎?此刀劍非得童身之人才能發揮功效!」

  「咳咳咳。」聽到這問題,應飛揚心頭一驚,被口水嗆到,差點咳得喘不上氣。

  連帶素來頗有英氣的姬瑤月,此時也雙頰緋紅,做出小女兒羞態,啐了一口將面龐轉過。

  陸天嵐是過來人,看到二人神態,便已明白兩個都是不折不扣的雛兒,舒口氣道:「這便好,這便好,看你們方才那同生共死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已私定終身了呢。」

  聽聞「同生共死,私定終身。」應飛揚又是臉一紅,心一熱,偷偷望向姬瑤月。

  卻見姬瑤月面色已恢復正常,道:「原來你是想請我們幫忙,既然如此,那便需應允我們三個條件。」

  陸天嵐面色一寒,手指都未動一下,應飛揚突然又感覺方才的那種劇痛傳來,腦中似被人用小鋸一分分的鋸,疼得他翻身抽搐,慘嚎連連。

  「你們可知器靈入體,便相當於你們是法器,我是你們的主人,想要你們死,老子動一動念頭便可,還敢與老子談條件?」陸天嵐語調森寒如三冬冰雪道。

  姬瑤月瞥著慘嚎的應飛揚,卻是面色如常,坐直身子道:「瑤月出身天香谷,體內一脈相承的是牡丹的血統,人族女帝夷我一族,尚不能讓我族低頭,你不過施些異法,就敢妄居我的主人了嗎?若是想要強逼,瑤月大不了自斷筋脈,讓你見識何為寧死不從,只看你到時如何再開這佛庫大門。」

  姬瑤月言辭鏗鏘,自有一股不容輕辱的高貴之氣透骨而出,應飛揚方喘平氣,此時也虛弱的贊道:「說得好,雖然逞英雄的是你,受折磨的是我!」

  陸天嵐冷道:「你們要死便死,死了我另尋他人便是,還真以為非你們不可嗎?」

  姬瑤月神情自信,侃侃而談道:「第一,陸前輩方大鬧過一場,雖已撇開了那幫修者,但難保不會再被尋上,因時間緊迫,所以前輩才不加選擇的就挑了我們,若是下山再尋其他人,恐怕只會暴露行跡。第二,我雖不知萬寶琉璃身的功效,但這傳遞器靈,應也不是說傳就傳毫無制約的,否則只憑此法,便可操縱一大批高手,甚至組成軍隊,又何懼聖佛尊一人!」

  陸天嵐又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好個丫頭,是老子小覷了你了,先說說你的條件,應不應在我。」


  姬瑤月微舒口氣,挑眉道:「第一,莫再將我與其他人牽扯一起,說什麼同生共死,私定終身的混話,平白辱人清白!」

  一語既出,應飛揚腦子一轟,當即愣住,心頭似被掏了一拳,沒由的一陣發酸,神色竟突得黯然下來。

  陸天嵐見他模樣,促狹笑道:「小子莫心疼,女孩家麵皮薄,她越是這麼說,越是說明在乎……」

  「你還說!」姬瑤月雙頰泛紅,擺出一副要與他拼命的樣子。

  應飛揚腦子還在轟響,全沒聽進陸天嵐的話,此時坐起冷冷道:「說得沒錯,我與姬姑娘並無深交,稱聲朋友都屬勉強,風言風語,不必再提。」

  心中則狠狠道:「小娘皮,不就臉面漂亮些嗎?兇巴巴的沒點女人樣,真當老子稀罕你不成!」

  陸天嵐悠悠嘆道:「一個矜持一個嘴硬,多少好姻緣就毀在這兩詞上了,小丫頭,莫瞪,老子又沒說是指你們,這個條件簡單,老子答應了。」

  姬瑤月點頭道:「第二個條件,你要發誓確保我們性命,開啟佛庫後,絕不能過河拆橋對我們下殺手。」

  陸天嵐對這條件早有預料,哼了一聲道:「好,我陸天嵐發誓……」

  此時姬瑤月道:「慢,我要你用你那被困在無間心獄的六妹的名義發誓,若你違背誓言,便讓她永陷佛獄,不得脫身!」

  「嗯?」陸天嵐眼一厲,氣勢張揚,一身殺氣透體而出,激得佛前燈盞搖晃作響。「小丫頭,老子向來說一不二,你可莫太過分了。」

  姬瑤月一雙俏眼亦是眯成一線,針鋒相對與他對視,毫不退讓道:「既然說一不二,那何必怕起個誓言?」

  「哼!你自找的!」陸天嵐不明所以的說了一句,隨後袖子一拂,道:「我陸天嵐以我六妹羽輕衣的名義起誓,開啟佛庫後,絕不能對這二人下殺手,否則讓我六妹永陷佛獄,不得脫身!」

  說罷,狠狠道:「如何,你滿意了。」

  姬瑤月點點頭,指著楊玉環道:「第三個條件,你需將她交還給我們。』

  話音方落,陸天嵐就斷然拒絕道:「不可能,人我已經交予了老大換取佛輪,現在與我再無關係,你若想討她,也不該向我討。」

  師我誰不言不語,雙目低垂,淡然一語道:「此女我定要帶走,若要搶來,儘管一試。」語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忤逆的威嚴。

  姬瑤月咬咬唇,權衡一番道:「那好,便只前兩個條件!」

  「你呢?可還有何要說?」陸天嵐問向應飛揚,應飛揚有些心神不屬的道:「沒了,便聽姬姑娘所言吧。」

  「好,那我來傳授你們,如何催使這破宇劍和滅宙刀,你們且聽詳細了。」陸天嵐隨即傳授要訣,一人一妖皆是聰明絕頂之輩,略一教授,很快便融會貫通,試驗了幾遍,便各持刀劍分站了佛像左右兩端,準備正式開啟佛庫。

  應飛揚雙目緊閉,定思寧神,潛入自身識海深處,只覺乳白空蕩的識海突然祥雲翻湧,金光大盛,現出一柄剛直厚重的佛劍,劍未開封,劍身上刻有梵文,好似要將鋒銳悉數收斂封印於劍刃之中,而劍柄處鑲嵌的翠綠瓔珞珠,又給質樸的劍身增添華貴寶象。

  「這便是破宇劍的本來面目麼?」應飛揚心中自語道,同時,默運心力,在他心念作用下,腦中的破宇劍慢慢變化形態,竟轉作了星紀劍的模樣。而手中星紀劍上亦泛出淡淡華彩,劍光折射出的儘是神聖莊嚴的氣息。

  陸天嵐見狀,也暗暗點頭,此時應飛揚雙目一睜,一道金色氣芒從星紀劍上射出,直向佛像後的那個金輪。

  與此同時,姬瑤月也有了動作,雙刀在腕上靈動的翻了個圈,刀氣也射向金輪。

  佛氣灌輸之下,殘缺的那一塊金輪竟從兩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生長出。

  片刻間,分立的二人已是呼吸急促,大汗淋漓,但見應飛揚周遭,「咔嚓咔嚓」傳來一陣虛空破碎聲,空氣間裂開蛛網般得細紋,暗黑的空無之力從細縫中滲出,像是細小的章魚觸手般舞動不已。

  而姬瑤月方面,卻是一片寂靜,或者說,太寂靜了,寂靜到萬物都停歇不發,一動不動,飛蠅不再振翅,灰塵浮在空中,連風都一動不動,唯一列外的就是刀上的兩抹金光,仍源源不斷的將佛力灌注在佛輪內。

  眼看佛輪就快被補全,歸於圓滿。陸天嵐和師我誰突然察覺空間似有異狀,對視一眼,喊了聲:「不對!」

  二妖修為通玄,此時看出些許端倪,應飛揚修有道家玉虛真氣,佛道雖是殊途,但卻同屬正道一脈,真氣中皆有清和寧靜之意,再加上玉虛真氣本是就可以轉化屬性,所以與直接用佛力催動也無太大差別。


  但姬瑤月卻又不同了,她所修的是妖族天華道,雖不至於像血戮道那般與佛氣格格不入,但相差也是不小,所以在催動滅宙刀時,或多或少就有了些真氣的浪費。

  「宇」「宙」二力本該均衡,但細微的差距,便使得時空的均勢被打破。

  「快停下!」二位大妖同時上前,意欲阻止,卻在即身一刻,佛輪上最後一個裂隙也被補全。

  一瞬間,寶光耀目,光彩在佛輪上圓滿流轉一圈,於是,供奉的大佛「活」了。

  大佛上泥胎秫秫的下落,現出金光粲然的如來法相,相貌莊嚴,指如拈花,寶座之下,一道花紋繁飾精美的蓮華法陣,伴隨著沛然無匹,莊嚴浩瀚的佛力向外蔓延開來,最後竟成了涼茫茫,金燦燦的一片。

  二妖解釋抓在空處,俄爾,金光散去,發現寺廟早已不存,應飛揚及眾妖,包括仍在昏迷的楊玉環,都已處身一片地宮之中,舉目四望,卻不見出口。

  應飛揚和姬瑤月皆有幾分脫力,軟軟坐倒在地,師我誰則是環顧四周後,向陸天嵐問道:「老五,這可是你在刻意拖我下水?」他本是打算做完交易就離開,卻被陸天嵐以驗明佛輪真偽為藉口挽留住,結果莫名其妙被帶入寶庫中,心中難免起疑。

  陸天嵐也不明所以,當即心頭冒火,道:「拖你下水?師尊主多心了,你既然一心追隨北龍天,我便算強逼著你來尋寶,你也只會把得到寶物送與北龍天,與我有什麼益處?」

  師我誰知他說得有理,權衡一番,推出幾分端倪,藉助破宇劍和滅宙刀之力補全所缺佛輪,終究不如直接集齊三片佛輪來得穩妥,再加上宇宙二力失衡,所以,上一次他與陸天嵐、羽輕衣二妖以佛輪開啟的是一道通往佛庫的虛空之門。而這一次卻是直接被傳送到了佛庫之中,不見來路,也不見歸途。

  師我誰暗運了幾種法門,卻找尋不出從此脫身之處,無奈搖搖頭,道:「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我便看達摩老祖在此留下的是什麼寶物?」

  說罷,拎著楊玉環,一馬當先的走在最前方,佝僂身軀竟也有了遇山開山,遇水分水的雄奇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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