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起變亂(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端法屍身被暫移到一旁,身下挖了個兩人寬,三尺深大坑,在肅靜的園林中顯得頗為詭異,若是被他人撞見,定會以為他們趁著夜黑風高殺人棄屍。

  「看來我們的猜想沒錯。」應飛揚半蹲在坑裡。手裡輕輕拈起一撮泥土。

  李含光臉上猶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嘆了口氣道:「想不到竟是如此,那現在該怎麼辦?」

  「其他人應該也快趕來了,還是先把坑填上再說。」慕紫軒道。

  三人即刻動手,方將場地恢復原狀,便見十數個火把在遠處燃起,暗夜中立時泛起燭黃色的微光,好似指引亡魂的前進方向。一行人舉著火把冒雨而來,正是上清派之人增援而來。

  「端法師侄!」枯明大師遠遠看到端法死狀,枯朽的臉上浮現出震驚和悲痛。快步走到屍身之前,端詳著已死的端法慟道:「你隨我修佛多年,雖非虔誠向佛,但亦見懺悔之心,想不到今日……」

  枯明大師難以說下去,上清派之人縱然與佛門不合,此刻也感受枯明大師內心悲愴,默然不語。

  沉默片刻後,枯明長念一聲佛號「罷了,捨去此身因果,還汝自在之心,願你來世再修佛緣,脫此輪迴之苦。」枯明大師口誦往生咒,身上佛光大作,正是在以自身佛法修為替端法超生,聲聲梵唱,淨滌人心。

  待心經念畢,枯明大師道:「李道長,貧僧雖修舍情棄欲的枯木禪法,但仍是人非佛,心終究是血肉鑄成,前日因為司馬道長之死,我和端法師侄才來此,配合你們調查,如今端法師侄因此喪命,上清派總需給白馬寺一個交代。」

  李含光還未答,杜如誨便怒道:「我們未向你們討說法,你們白馬寺倒先讓我們給交代,眼前之事不是很明顯嗎?端法殺害我師傅在前,如今又擊傷我師弟逃走,但卻仍難逃死厄,為血羅剎所殺,你們佛門講究報應因果,端法自食惡果,不是正彰顯佛法的偉大?」

  「師侄滋生心魔,出手打傷孫道長,貧僧在此致歉,然而他先前說司馬真人是血羅剎所殺,諸位道長皆不相信,如今卻怎麼又篤定我端法師侄是死於血羅剎之手?道長們莫非是起了差別心。」枯明大師雙掌合十,平淡一語,便令杜如誨一時語塞。

  過了片刻,杜如誨狠狠道:「血羅剎與端法和尚曾同為化外胡教,或許是裡應外合一起殺害師尊,之後的事不過是演戲,血羅剎以笛聲助端法衝破功體禁錮,端法則假裝癲狂打傷孫師弟,之後用早已挖好的地道逃遁,卻不料血羅剎假戲真作,殺端法滅口,這個猜測大師以為如何。」

  只聽化外胡教四字,便知杜如誨將佛門一起罵了進去,之後更是無憑無據的惡意猜測。

  但雖是猜測,可若當它為真,倒也能解釋自洽……張守志也眼睛一亮,似有贊同之意,但還未發聲,李含光便喝道:「杜師弟,你今日怎如此易怒,大失往日沉穩!還不與枯明大師道歉。」

  杜如誨聞言,被提醒了般微微一愣,隨即面上已有自省之色,卻仍帶著幾分不甘,半撇著身子朝枯明大師方向略拱拱手,道:「枯明大師,貧道心緒不佳,一時出言無狀,還請勿怪,不過此事撲朔迷離,若端法真與師尊之死有關,那日後貧道恐怕還少不了得罪!」

  前半句仍是道歉,最後一句又帶出威脅之意,慕紫軒不禁無奈,上前道:「在下奉命查案,卻無能及時發現真兇,反令端法大師同遭不測,若說致歉也該我致歉。」慕紫軒誠摯一禮,才將緊張氣氛衝散,之後眾人端詳周遭,隨意揣測一番,卻無什麼實質發現,便將端法屍體先帶回觀中暫時安置。折騰到半夜,才各自回房睡去。

  翌日,天將亮未亮,便隱隱聽聞一陣喧譁聲傳來,應飛揚睡得本就晚,如今被吵醒,自然一身起床氣,「怎大早上就在喧囂!」應飛揚罵了一聲,穿上衣服便往外去。

  出了院門,前往聲音來處的正殿方向,便見數名姿色出眾的妙齡女子朝正殿而去,為首二人更是天香國色的美人,正是姬瑤玉和姬瑤月二姐妹。

  為首幾個道士竟然不敢直視,在數步外吆喝道:「道門重地,你等休要再進?」

  「什麼道門重地?分明是藏污納垢之所,若不是我家姐妹失蹤,姑娘才不屑來呢。」

  「沒錯,有個詞叫道貌岸然,形容的就是這幫牛鼻子。」

  「牛鼻子們,快把我姐妹交出來。」

  .......

  女子們嘰嘰喳喳,面上卻皆有悲憤之色,徑直向正殿走去,眼見正殿將近,弟子顧不得憐香惜玉,圍成一圈要將女子們驅趕,但——

  「啊!啊!」慘嚎聲陣陣響起,姬瑤月身如輕煙,纖腰輕擺,美輪美奐的刀光在她手中綻放,刀光如月灑輝,如梅吐艷,皎潔而清冷至極,近身的道士面上皆犯痴迷之色,直到身上傷口乍現,才將他們喚回神,個個嚎個不停。


  「她怎來了,莫非是昨日那名喚作雪瑩的女子醒了?」應飛揚心中暗疑,便往女子堆里打量,忽得,姬瑤月如感應到他目光般,美眸向他那邊掃來。

  應飛揚沖她微微點頭,姬瑤月卻是輕哼一聲,反將目光迴避開。

  就在目光躲閃一瞬,忽然覺得周遭氣流一變,應飛揚面色突變,叫了聲:「小心!」

  聲音方出一半,便見一尊兩米多高的金甲天神憑空出現在姬瑤月身前,手持的金刀高舉,初生的陽光在刀刃上跳動,璀璨而威嚴,但隨,即就是截斷晨光的轟然一刀。

  刀猶在數尺外,姬瑤月的髮絲就被刀風激得後飛,還有幾根無聲斷裂,被捲成碎屑。足見此招勁力雄渾。但姬瑤月卻不為所動,面色平靜,亦不做躲閃,好似篤定此刀傷不到她一般。

  果然,但見金芒一閃,一快愈閃電的細小暗器直貫金甲神人眉心,透腦而過,再出來時,卻在前頭尖端帶出了一張硃砂寫就的黃符。

  黃符離腦,無火自燃,金甲神人頓時如瓷器般裂開,消散無形,而那暗器卻掉了個頭,飛回一隻纖纖素手中,定睛看來,那哪是暗器,分明是一隻精巧別致的鳳頭金釵。

  「三月柳,五月花,二八姑娘正芳華。道者本該追求萬物自然之美,卻偏做摧花辣手之舉——」

  鳳釵方才穿符而過,尖端挑染上了符紙上的一點硃砂,姬瑤玉秀口一抿,鳳釵在玉手帶動下自唇間優雅划過,粉嫩唇上立時多了醉人的櫻桃紅,而這櫻桃小口輕啟,卻是奏出問罪之音。

  「——這上清派就是是修道之所,還是早已,離經叛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