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報喜
「不順利嗎？」
錢浩不死心地追問一句。
「嗯。」
紅籮輕垂著眸子低低應了一聲，餘光掠過兩人的臉上，低頭望著自己的足尖，心裡幽幽地一嘆。
何止是不順利。
自己幾乎是被罵出來的。
自從入門以來，她還是頭次受到這麼嚴厲的呵斥。
不過這些話就沒必要跟他們說了，尤其是錢浩，知道後說不定會覺得連累了自己，心中不安。
「不行就算了吧。」
錢浩啞著嗓子說道：「再怎麼說，周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們娘倆餓死，至於日後修行的事情……」
「等小煥柏檢測出資質再說。」
「我在商會的待遇還行，多少可以接濟他們一些。」
聞言，紅籮抬起頭看向徐青，在其臉上也看到一絲苦澀，無奈地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不過接濟之事，將來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還有我。」
徐青舉了下手，苦笑道：「我好歹也會一門手藝，手頭稍微寬裕一些，這件事別忘了帶上我。」
錢浩欣慰地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那就這麼著吧……我們，去看看小煥柏，順便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紅籮和徐青自無不可。
他們正欲動身，忽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自外面傳來，很快一個年輕甚至帶點稚氣的聲音響起。
「師父，有人找你。」
錢浩稍微一愣，看了紅籮他們一眼，抬腳朝外走去。
他推門而出後看清來人，還以為是商會的事情，勉強收起滿腹的愁悶，溫聲問道：「怎麼了，可是哪位掌柜找我有事？」
九竹山三年前又開了一次山門。
門外的少年跟錢浩當初的境況差不多，都是未通過入門考核，又不甘心放棄修行，遂投身流雲商會。
如今跟在錢浩身邊，算是他帶的學徒。
因此，以師父相稱。
有一說一。
錢浩這些年混得不錯。
他在流雲商會幹了十幾年，因為有一些生意頭腦，頗受某位掌柜看重，如今算是一個小管事，平素的日子也算滋潤。
這個帶院的竹樓就是商會配給他的。
「不是那些大掌柜。」
少年搖了搖頭：「他們一家三口之前來過，您說是自己的朋友，不過這次只來了兩個。」
「好，我知道了，你忙自己的去吧。」錢浩的表情僵了一下，擺擺手打發走少年，回頭苦笑著看向紅籮和徐青。
「是秀雲和小煥柏，我去接一下他們。」
兩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錢浩嘆了口氣，心事重重地向外面走去，一邊低頭走路，一邊搜腸刮肚地想等下該如何開口。
周秀雲是石磊入贅的那位周家支脈族女，而他口中的「小煥柏」是石磊的獨子，大名周煥柏。
先前祭拜的時候，他們在石磊墳前答應他會照顧好這對母子，可如今卻無力解決孤兒寡母的麻煩，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呼！」
看到不遠處等候的兩道身影，錢浩收斂愁容，用力吐出一口氣後，強顏歡笑地大步走了過去。
片刻後。
錢浩領著母子二人回到小院。
「夫君性子沉悶，向來不苟言笑，可每次提起三位都笑得合不攏嘴，起初妾身還常因此不忿。」
「可現在看來，倒是我婦人短視了。」
周秀雲一身素衣，微紅著眼眶看向三人：「這次若不是你們，恐怕我們母子就要被人吃絕戶了。」
她沙啞的聲音在院中輕輕響起。
三人面紅耳熱，都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對母子提起所託之事，最後還是跟石磊交情最深的錢浩硬著頭皮，乾巴巴地開口。
「弟妹，我們，我們實在有負……」他話說半截，忽然一愣，目瞪口呆地聽到周秀雲說出後續的話。
「主脈來了一位管家過問此事，念及我們孤兒寡母無力照管那些靈田和店鋪，決定暫時收歸族產，每年提供一筆分紅。」
「等煥柏成人後，就把它們還回來。」
周秀雲抿了抿嘴，用力躬身向三人行了一禮：「妾身一個婦道人家，不善言辭，但此恩不可不報。」
「日後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三位儘管開口。」
「還有我！」
「等我長大了，一定回報諸位長輩！」
尚是幼童的周煥柏臉上尚且帶著嬰兒肥，不過目光中卻晃動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堅毅，擲地有聲地說道。
他不曾注意到說話時對面三人臉上的尷尬。
但周秀雲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狐疑地挑了挑眉，目光中湧現出垂詢之意。
三人對視一眼後，錢浩面色微紅地苦笑一聲：「不瞞你說，這幾日我們確實想了不少辦法，但都徒勞無功，沒有什麼進展，紅籮道友就連築基期的師兄都請來了，他也不願插手你們周家的事。」
「此事想來有什麼誤會，應該與我們無關……」
說這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燒得慌。
身後的紅籮和徐青也是一臉尬色。
「不該啊？」
周秀雲輕輕皺眉，喃聲道：「我同主脈的那位管家打聽過，他說有人把事情捅了上去……」
「我這一支人丁凋零，在周家無依無靠，根本不認得主脈的人，如果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徐青忽然一拍腦門，望向紅籮。
「師姐，會不會是你師父出手了？」
「不會。」
紅籮語氣篤定地搖搖頭。
在木竹峰上，師父已明確說過不會插手此事。
「這就奇怪了，按理說我家的這點小事，除了你們這幾位夫君的生前好友，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周秀雲疑惑道。
聞言，紅籮和徐青齊齊望向錢浩。
此事是他一手張羅的。
錢浩緊緊皺眉，有些恍惚地掰著指頭數道：「這種事兒我也不會傻到到處亂說，只通知你們二人，再有就是……」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湧現出難以置信。
而後瞪著眼睛望向其他人：
「周大哥！？」
「除了你們二人，我只把此事告訴了他！」
「他？」
徐青聽到這個名字嗤笑一聲，可笑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和紅籮以及方芸師姐遇見慕雪仙子的那一幕，嘴角不由狠狠一哆嗦。
難不成真是他？
徐青下意識地望向紅籮，見到這位連日來愁容未消的師姐此時輕輕咬唇，唇角浮現一抹明媚的笑意。
「總之此事與我們三人無關。」
「除了周師兄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可能……」
錢浩不死心地追問一句。
「嗯。」
紅籮輕垂著眸子低低應了一聲，餘光掠過兩人的臉上，低頭望著自己的足尖，心裡幽幽地一嘆。
何止是不順利。
自己幾乎是被罵出來的。
自從入門以來，她還是頭次受到這麼嚴厲的呵斥。
不過這些話就沒必要跟他們說了，尤其是錢浩，知道後說不定會覺得連累了自己，心中不安。
「不行就算了吧。」
錢浩啞著嗓子說道：「再怎麼說，周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們娘倆餓死，至於日後修行的事情……」
「等小煥柏檢測出資質再說。」
「我在商會的待遇還行，多少可以接濟他們一些。」
聞言，紅籮抬起頭看向徐青，在其臉上也看到一絲苦澀，無奈地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不過接濟之事，將來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還有我。」
徐青舉了下手，苦笑道：「我好歹也會一門手藝，手頭稍微寬裕一些，這件事別忘了帶上我。」
錢浩欣慰地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那就這麼著吧……我們，去看看小煥柏，順便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紅籮和徐青自無不可。
他們正欲動身，忽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自外面傳來，很快一個年輕甚至帶點稚氣的聲音響起。
「師父，有人找你。」
錢浩稍微一愣，看了紅籮他們一眼，抬腳朝外走去。
他推門而出後看清來人，還以為是商會的事情，勉強收起滿腹的愁悶，溫聲問道：「怎麼了，可是哪位掌柜找我有事？」
九竹山三年前又開了一次山門。
門外的少年跟錢浩當初的境況差不多，都是未通過入門考核，又不甘心放棄修行，遂投身流雲商會。
如今跟在錢浩身邊，算是他帶的學徒。
因此，以師父相稱。
有一說一。
錢浩這些年混得不錯。
他在流雲商會幹了十幾年，因為有一些生意頭腦，頗受某位掌柜看重，如今算是一個小管事，平素的日子也算滋潤。
這個帶院的竹樓就是商會配給他的。
「不是那些大掌柜。」
少年搖了搖頭：「他們一家三口之前來過，您說是自己的朋友，不過這次只來了兩個。」
「好，我知道了，你忙自己的去吧。」錢浩的表情僵了一下，擺擺手打發走少年，回頭苦笑著看向紅籮和徐青。
「是秀雲和小煥柏，我去接一下他們。」
兩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錢浩嘆了口氣，心事重重地向外面走去，一邊低頭走路，一邊搜腸刮肚地想等下該如何開口。
周秀雲是石磊入贅的那位周家支脈族女，而他口中的「小煥柏」是石磊的獨子，大名周煥柏。
先前祭拜的時候，他們在石磊墳前答應他會照顧好這對母子，可如今卻無力解決孤兒寡母的麻煩，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呼！」
看到不遠處等候的兩道身影，錢浩收斂愁容，用力吐出一口氣後，強顏歡笑地大步走了過去。
片刻後。
錢浩領著母子二人回到小院。
「夫君性子沉悶，向來不苟言笑，可每次提起三位都笑得合不攏嘴，起初妾身還常因此不忿。」
「可現在看來，倒是我婦人短視了。」
周秀雲一身素衣，微紅著眼眶看向三人：「這次若不是你們，恐怕我們母子就要被人吃絕戶了。」
她沙啞的聲音在院中輕輕響起。
三人面紅耳熱，都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對母子提起所託之事，最後還是跟石磊交情最深的錢浩硬著頭皮，乾巴巴地開口。
「弟妹，我們，我們實在有負……」他話說半截，忽然一愣，目瞪口呆地聽到周秀雲說出後續的話。
「主脈來了一位管家過問此事，念及我們孤兒寡母無力照管那些靈田和店鋪，決定暫時收歸族產，每年提供一筆分紅。」
「等煥柏成人後，就把它們還回來。」
周秀雲抿了抿嘴，用力躬身向三人行了一禮：「妾身一個婦道人家，不善言辭，但此恩不可不報。」
「日後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三位儘管開口。」
「還有我！」
「等我長大了，一定回報諸位長輩！」
尚是幼童的周煥柏臉上尚且帶著嬰兒肥，不過目光中卻晃動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堅毅，擲地有聲地說道。
他不曾注意到說話時對面三人臉上的尷尬。
但周秀雲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狐疑地挑了挑眉，目光中湧現出垂詢之意。
三人對視一眼後，錢浩面色微紅地苦笑一聲：「不瞞你說，這幾日我們確實想了不少辦法，但都徒勞無功，沒有什麼進展，紅籮道友就連築基期的師兄都請來了，他也不願插手你們周家的事。」
「此事想來有什麼誤會，應該與我們無關……」
說這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燒得慌。
身後的紅籮和徐青也是一臉尬色。
「不該啊？」
周秀雲輕輕皺眉，喃聲道：「我同主脈的那位管家打聽過，他說有人把事情捅了上去……」
「我這一支人丁凋零，在周家無依無靠，根本不認得主脈的人，如果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徐青忽然一拍腦門，望向紅籮。
「師姐，會不會是你師父出手了？」
「不會。」
紅籮語氣篤定地搖搖頭。
在木竹峰上，師父已明確說過不會插手此事。
「這就奇怪了，按理說我家的這點小事，除了你們這幾位夫君的生前好友，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周秀雲疑惑道。
聞言，紅籮和徐青齊齊望向錢浩。
此事是他一手張羅的。
錢浩緊緊皺眉，有些恍惚地掰著指頭數道：「這種事兒我也不會傻到到處亂說，只通知你們二人，再有就是……」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湧現出難以置信。
而後瞪著眼睛望向其他人：
「周大哥！？」
「除了你們二人，我只把此事告訴了他！」
「他？」
徐青聽到這個名字嗤笑一聲，可笑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和紅籮以及方芸師姐遇見慕雪仙子的那一幕，嘴角不由狠狠一哆嗦。
難不成真是他？
徐青下意識地望向紅籮，見到這位連日來愁容未消的師姐此時輕輕咬唇，唇角浮現一抹明媚的笑意。
「總之此事與我們三人無關。」
「除了周師兄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