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鮑斯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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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冬之牙大捷的戰報,很快就傳回了朝堂之中。

  這摧枯拉朽的攻勢,讓王都的貴族們相當振奮,也驅散了拉姆斯這幾個月那慘無人道的屠殺,給人帶來的恐懼。

  隨之而來的,還有奧伯倫的檢舉信。

  「陛下!若不是奧弗不肯開城借道,現在我們就已經能把蘭馬洛克的人頭給您帶回來了。

  這蘭斯洛特還是愛騎士,多半也和蘭馬洛克一樣,已經墮落進了深淵。

  我轉述奧伯倫公爵的要求,剝奪蘭斯洛特貴族的身份,並且將他逮捕起來,扼殺在搖籃之中!」

  尼古拉斯代表戴維森家族上了朝,向凱撒提出了控訴。

  朝堂的眾官聞言,立刻變了臉色,也跟著發言起來。

  「陛下,我認為奧伯倫公爵說得對,蘭斯洛特的身份並沒有向眾人隱瞞,他是一個深淵騎士。

  若是放著不管,日後必成大患。」阿克塞特第一個說道。

  「是啊,蘭斯洛特是比武大賽的冠軍,影響力太大了。

  縱觀他的崛起之路,他的成長速度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想要阻止他,就必須得趁早。」奧卡多也附和道。

  蘭斯洛特拒絕了他們的邀請,就代表著他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會跟他們一夥,還擁有這麼高的潛力,那就得早點毀掉,才能讓他們安心。

  可就在這時,沉寂了許久的宰相澤維爾卻忽然發了話:「可是蘭斯洛特這一路過來,好像也沒有幹什麼壞事吧?深淵騎士能夠抵禦住毀滅人類的本能嗎?」

  「澤維爾?」

  這是澤維爾脫離利益團體之後的第一次發言,讓奧卡多幾人感到非常意外。

  雖然不清楚他為何和他們對著幹,但在利益的面前,往日的情誼都是狗屁。

  所以奧卡多毫不猶豫地駁斥了他:「正是因為沒有幹壞事,所以才顯得他心機深沉啊!這樣的人要是搞起破壞來,對帝國的傷害才是最沉重的。」

  「凡事都有第一次,他阻擋奧伯倫公爵追擊蘭馬洛克,這還叫沒有做過壞事嗎?

  這可是人類生死存亡的危機啊!在這種原則問題上犯錯,他本就該被拖去砍頭了!」阿克塞特面色陰沉。

  在奧伯倫振作起來之後,尼古拉斯已經翻不起一點風浪,所以現在他也老實地認準戴維森家的利益,開口道:「陛下,不管他到底是否冤枉。

  但阻擋軍隊的事情,他總得回朝廷來給我們一個說法吧!否則怎麼對得起在戰場上奮力拼殺的士兵們?怎麼對得起被深淵士兵屠戮的無辜百姓?」

  話說到這,戴維森家族的態度就非常明確了。

  如今他們剛打了勝仗,蘭斯洛特還辜負了瑟莉亞的感情,迎娶了亞歷山德家族的安傑麗卡。

  這新仇舊恨加起來,對蘭斯洛特意見自然很大。

  所以除了澤維爾之外,周遭的官員沒有一人出言反對。

  「哈哈哈。」

  凱撒見狀笑了出來,點頭道:「凜冬之牙的大獲全勝,打出了我們蘇亞帝國的風采,讓我很是欣慰。

  奧卡多,我要賞賜他們十萬金幣,還有一萬匹戰馬給他們擴張軍隊。

  等到他們平定蘭馬洛克的軍隊,我將封康納為公爵,賜予他們更多的封地。」

  「遵命陛下。」

  「謝陛下。」

  尼古拉斯低下頭,心中興奮不已。

  賞賜更多的封地,就能擁有更多的稅收,在帝國里的影響力也將變得更大。

  一旁的奧卡多,心情則有些沉重。

  畢竟康納雖然輸了比武大會,但是他的戰績實在是太耀眼了。

  要是他們順利的完成戰爭,一門雙公爵,在帝國的影響力可真就無人能敵了。

  「至於蘭斯洛特,澤維爾,你去找他要一個解釋。

  要是不能讓我滿意,那麼我將剝奪他的爵位,並且抓回王都來,打入大牢。」凱撒冷冷道。

  「遵命,陛下。」

  澤維爾低下了頭顱,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本不是凱撒計劃中的一環,但他太懂得討凱撒歡心了,自然也看得出來凱撒有多看重蘭斯洛特。


  至於蘭斯洛特會不會反叛?

  他不清楚,但凱撒還不清楚嗎?

  奧卡多看不清楚局勢,還在計較得失,想必下一個倒霉的就要是他們了。

  於是,在眾人們的爭論不休中,今日的早朝就這麼模稜兩可的結束了。

  少見的是,今天的鮑斯卻一言不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因為就在昨天,拉奧上門找他說造反的事情。

  這個提議讓他大受震撼,當場就想把人給拿下,送給凱撒處置。

  然而就在他想要下令的時候,他卻鬼使神差地猶豫了一下。

  也正是那一秒的猶豫,讓他意識到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他起反意了。

  否則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敢編排凱撒的人都將會遭到最嚴厲的酷刑。

  可現在呢?

  凱撒為了自己的野心,把世界給弄成了這個樣子,那些被占領的城市,說是人間煉獄也不一點不誇張。

  上一次的辭官,已經是因為他對凱撒徹底失望了,只是因為心中的惻隱之心,才選擇了留下。

  而現在蘭斯洛特的提議,則讓他死氣沉沉的心泛起了漣漪。

  畢竟蘭斯洛特的強大有目共睹,簡直和當年凱撒的崛起之路一樣恐怖。

  要是等他完全成長起來,確實擁有推翻凱撒統治的機會。

  唯一的問題是,他可是深淵騎士。

  他真的可信嗎?

  抱著重重的心事,鮑斯離開了朝堂之後,並沒有回到審判庭辦公,而是前往了珀西瓦爾的宅邸。

  「鮑斯大人。」

  通過幾個月的休養,珀西瓦爾的身體已經恢復了過來。

  不過當初的自爆傷及了根本,他的實力一直沒能恢復到比賽之前,恐怕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難以寸進了。

  所以看著蘭斯洛特如願奪冠,他這段時間都相當沮喪,沒有接受鮑斯給的審判騎士團副團長的位置,一直在家裡靜養。

  「有事情找你,我們進去說。」

  鮑斯神情複雜地看向房子裡,後者表情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

  珀西瓦爾的宅邸很大,但卻不像蘭斯洛特那麼張揚。

  只種了些許綠植裝點,路燈和牆飾也用的螢光石,而非什麼華貴的寶石。

  鮑斯跟著他走進了裡屋,一名僕人立刻給他們熱了一壺茶,端上了會客桌上。

  珀西瓦爾看著憔悴的鮑斯,有些抱歉地說道:「鮑斯大人,騎士團的事……」

  「不是騎士團的事情,是關於蘭斯洛特的。」鮑斯認真道。

  「蘭斯洛特?」

  珀西瓦爾猛地一個激靈。

  他輸給蘭斯洛特的感受,就和當初蘭馬洛克輸給塞隆差不多。

  他已經拼盡了全力,甚至連命都賭上去了,結果蘭斯洛特卻非但沒有事,還從中獲得了成長。

  在決賽時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他。

  這種實力上的鴻溝,讓他感到了深深地無力,也有愧於鮑斯的栽培。

  鮑斯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卻沒有在意,直截了當的問道:「你認為蘭斯洛特可信嗎?」

  「蘭斯洛特?當然不可信。」

  珀西瓦爾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是神恩之主諾亞選定的裁決騎士,和深淵騎士是天然的敵對關係,是絕對不可能信任對方的。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或許有能力消除深淵之主的控制,將深淵的力量據為己有呢?」鮑斯猜測道。

  「不可能!」

  珀西瓦爾當即搖頭,然後擔憂地看向鮑斯:「到底發生了什麼?」

  「凜冬之牙已經和深淵打起來了,世界的局勢已經在朝著我不可掌控的方向發展。

  我們現在必須做出決定了,是要繼續這麼頹廢下去,任由凱撒一個人胡鬧,帶著人類的軍隊走進深淵送死,還是出手阻止他,都必須要抓住機會了。」鮑斯表情掙扎地說道。

  「什麼機會?」


  珀西瓦爾皺眉道。

  「蘭斯洛特讓人來通知我,他將要對凱撒舉起叛旗,希望已經看到了凱撒的無藥可救的我,能夠一同出兵支持他。」鮑斯說道。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珀西瓦爾明顯愣了一下,好一陣後才反應過來,猜疑道:「不行啊,他可是深淵的騎士,你要是幫助了他打贏了凱撒,那麼他們再打開兩界之門,我們就無兵可用了。

  就算打不贏,人類的軍隊也會遭到極大的削弱。

  那麼下一次的深淵入侵,我們就將走向滅絕!」

  「那你的意思就是相信凱撒了?相信他玩火不會自焚,相信他能戰勝神主諾亞都被重傷的深淵之主?」

  鮑斯的語氣忽然有些激動,旋即又落寞地嘆氣道:「我們真的沒有太多的選擇了。」

  看著他左右為難的苦惱模樣,珀西瓦爾的心臟也不由得一縮。

  是啊,他們已經沒有多少選擇了。

  尤其是看到蘭馬洛克和拉姆斯展現出來的實力,身為裁決騎士的他,感受就更深了。

  神主諾亞的神力似乎正在衰退,他和艾略特的戰力都遠遠比不上他們,更別提蘭斯洛特。

  還有在塞納城被選中的懲戒騎士埃里克,他獲得能力的時間只比蘭斯洛特晚一個月,結果到了現在,他的實力甚至都沒達到這一屆三十二強的水平。

  兩者的對比,早就讓他感覺到了不妙。

  所以,他們確實沒有多少選擇了。

  珀西瓦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問道:「為什麼會找我商討這事呢?高文他們的資歷,不是比我更值得信任一些嗎?」

  鮑斯低頭想了想,似乎也有一瞬的疑惑。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回答道:「因為我不能讓看到我這副模樣,他是一名忠心耿耿的騎士,若是連我都迷茫了,會影響到他們的信心的。

  作為領袖,我得保證絕對的自信和勇氣。

  況且,我也不僅想問你,還想問一問,神恩之主的意思。」

  「神主他……抱歉,我已經感應不到他的聲音了。」珀西瓦爾擔憂道。

  「原來如此嗎?凱撒是看到了他的衰弱,這才斷定人類堅持不了多久,對吧?」鮑斯苦笑道。

  其實對於凱撒的初衷,他其實是能夠理解的,只是對於事情的看法存在出入。

  畢竟神恩之主雖然是受了重傷,但也並非不能夠恢復過來。

  作為人類的君主,如果凱撒要扛起大旗,借著歐若拉大陸的庇護,為神恩之主抗下這一次的災劫,他必然會舉雙手贊成。

  這同樣也是名留青史壯舉。

  但凱撒偏偏不,他想要打進深淵,完成都無法完成之事。

  這不是找死嗎?

  「我決定了。」

  想到這裡,鮑斯的眼神忽然變得澄澈起來,笑著說道:「我決定賭一把,去和蘭斯洛特接觸一下。」

  「可他是深淵……」

  「他在比斗上饒過了康納,你忘了嗎?

  或許他並沒有泯滅人性,或許……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奇蹟……」

  鮑斯的眼神掙扎著,似乎是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看著他這自我折磨的模樣,珀西瓦爾嘆了一口氣,說道:「冷靜點吧,鮑斯大人。

  猜測和幻想是沒有用的,眼見為實。

  或許我們之前對蘭斯洛特存在著一些偏見,但也不排除這都是他的偽裝。

  反正我也沒有事情做,那就去幫你試探一下他吧。

  等到我帶回來消息,你再做出決定。」

  鮑斯聞言,迷茫的眼神里才終於顯露出了幾分喜色。

  或許他來找珀西瓦爾,就是看上了他是個傷員,暫時沒有什麼任務可以干。

  他需要一個絕對中立的人給他帶回來好消息,幫他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好好好,這件事確實需要慎重調查。」鮑斯道。

  「那您先回去吧,我夜晚就動身。」珀西瓦爾點頭道。

  「萬事小心,一切以安全為主。」鮑斯叮囑道。

  「明白了。」

  珀西瓦爾平靜地回答,送走了心事重重的鮑斯。

  在他離開之後,珀西瓦爾認真地沐浴了一番,對著神明做了一番禱告。在夜幕降臨之後,離開了自己的宅邸。

  既然做出了決定,他也放下了心結,決定真正公平地審視一次蘭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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