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野心與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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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蘭斯洛特的莊園裡出來,埃里克的身後多了六名烈陽騎士。

  他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教會,沒有對外釋放任何信號,便帶著幾名教徒一起出了城。

  「他這是要去哪裡?」

  通過西弗勒斯的眼線,蘭迪能夠掌握蘭斯洛特勢力的整個動向。

  眼瞧著埃里克出了城,他也不禁犯了嘀咕。

  埃里克去找蘭斯洛特,不是要結盟對付他的嗎?

  跑出城外去,是想要幹什麼?

  「你看得懂嗎?」蘭迪看向亨特。

  「大概是教會那邊有更重要的事?」亨特猜測道。

  「對教會來說,有什麼事能比制止大規模的死傷事件更重要嗎?」蘭迪反問道。

  「說不定他們出城,就是去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呢?」亨特問道。

  「可我們在城外沒有布置啊,」蘭迪道。

  亨特看著他想了一會,說道:「那就是他在故弄玄虛,拋出一個誘餌引我們出來。」

  「可要是我們不上鉤怎麼辦?

  分出那麼多的兵力,不就讓他的大本營勢力變得薄弱了嗎?

  以蘭斯洛特的性子,不會犯這麼大的錯誤吧?」蘭迪搖搖頭道。

  「你是否定型人格嗎?問那麼多,不如把你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亨特皺起了眉頭。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換誰來都覺得煩。

  「嗯……」

  蘭迪思索了許久,依舊沒法確定蘭斯洛特的目的。

  不過很快,他便笑了出來:「猜不出來無所謂,那我們也放一個餌出去吧。」

  「你是說……西弗勒斯?」亨特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錯,如果他是想引出敵人,那我們就給他一個敵人。

  讓西弗勒斯去消耗他的力量,等到他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動手的成功率可就高了。」蘭迪笑道。

  「西弗勒斯需要師出有名吧,否則殺掉蘭斯洛特,對他來說壞處只會大於好處。」亨特道。

  西弗勒斯也不是傻子,之所以選擇幫他們,是為了借他們的刀除掉蘭斯洛特。

  現在讓他自己上,到底是誰借誰的刀?

  「打草驚蛇,轉移注意。

  這種事情遲早是會瞞不住的,而且要是把動向告訴了那頭老狐狸,他難道不會多疑嗎?」蘭迪戲謔道。

  西弗勒斯是一個很焦慮的人。

  他已經要老了,而且不甘於自己戛然而止的後半生。

  如今犯了個大錯,更是對成名渴望得緊。

  眼瞧著蘭斯洛特就要離開了,要是這次還畏首畏尾,以後還有機會嗎?

  「豈有此理!」

  在收到蘭迪的信息之後,西弗勒斯被氣得臉色漲紅。

  蘭斯洛特分兵出去,把他的餌吃掉不就好了,偏偏讓他來?

  他能來嗎!

  「怎麼了,領主?」

  沃倫向他投去了詢問的眼神,希望能夠為他分憂。

  城主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就是雪諾家族啊,恨不得天下都捲起來,好讓他們的勢力生根,推銷他那該死的魔藥。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著掘地三尺,把這兩人給抓起來算了。

  但想想蘭斯洛特的一個小動作,都惹來了一名大執事,要是把蘭迪也給殺了,雪諾家的下一個目標,可就是他了。

  他可對付不了這樣的龐然大物。

  「唉。」

  西弗勒斯嘆了一口氣,雙腿不自覺地抖動起來。

  要攤牌嗎?

  雪諾家族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又能從中獲得什麼?

  他陷入了沉思。

  「領主?」

  看著情緒明顯不對勁的西弗勒斯,沃倫也皺起了眉頭。

  十分鐘後,一隊士兵從城主府的後門離開,火急火燎地趕往城外。


  看著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農夫貝爾納緊了緊外衣,捂住了衣服里的凱撒卡。

  蘇珊娜是城主的小公主,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

  她不時會跟著城主一同出席重要的場合,那甜美動人、天真無邪的模樣,讓無數的青年才俊為之心動。

  所以在凱撒宣布遊戲規則之後,不免會有齷齪之人對她寫下齷齪的願望。

  不幸,他抽到了這樣的卡。

  貝爾納老實本分,算不得什麼惡人,在抽到了卡牌之後,反應是抗拒的。

  他對自己的生活已經很滿足了,要是干出那樣的荒唐事,絕對要被別人嘮一輩子。

  他要臉,也不想像其他的卡牌持有者一樣,落得個引火燒身的下場。

  所以,他想到了另一條路。

  舊神遺蹟!

  「你說,我做得對嗎?」

  城主府里,西弗勒斯靠坐在主位之上,眼神有些恍惚。

  沃倫沉著臉思索,隨後說道:「領主,我認為你還是不夠狠。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應該一不做二不休。」

  「可是這樣,凱撒一定會責備下來的。

  要是什麼都得不到,那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呢。」西弗勒斯擔憂道。

  「所以很要做得狠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蘭斯洛特不是等閒之輩,要是讓他有所防備,反抗得激烈,你同樣會損失慘重。

  到時候在凱撒的眼裡,你只是一個家業都守不住的慘勝者罷了,什麼也得不到。」沃倫說道。

  西弗勒斯的命令只是監視和探查,這步棋在他看來,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畢竟兩個月之後,蘭斯洛特就會走。

  你不把他當成墊腳石往上爬,那你動他幹什麼呢?

  「唉……」

  西弗勒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里還在掙扎。

  他也不想動啊,但和雪諾家族的勢力相比,那肯定是蘭斯洛特更好對付一些。

  但想要得到凱撒的認可,他又不能在蘭斯洛特出招之前搞突襲。

  一切,都是為了精彩!

  「唉。」

  看著越發魔怔的領主,沃倫想要勸阻,卻又無可奈何。

  他能理解西弗勒斯的野心,因為他也是想跟著雞犬升天的。

  而現在因為凱撒的遊戲,這座城市兩個月里死的人,比往前的兩年都多。

  隨著人口越來越少,他這個城主的地位和收入也會越來越低。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城主,一個叫做貝爾納的人求見您,他說他拿到了凱撒卡。」

  衛兵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聽得西弗勒斯眼前一亮。

  「哈哈哈!快!快讓他到書房去!」

  西弗勒斯哈哈大笑,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想要解法呢,這解法不就來了!

  凱撒卡!

  在蘭斯洛特離開之前,他還有一次處理卡牌的機會。

  要是能夠再次驚動凱撒,那他就算和蘭斯洛特合作,把蘭迪除掉又如何?

  這才是他必須要抓緊的機會!

  三分鐘後,貝爾納被帶到了書房裡。

  貝爾納身高一米九的個,身材十分結實,在見到城主以後,眼神都變得畏縮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城主,我拿到了凱撒卡,我……我申請前往舊神遺蹟。」

  「唉!」

  城主聞言立刻擺手站了起來,堆著笑容朝他走去:「不要著急啊,小伙子。

  拿到凱撒的卡牌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雖然任務一般來講都比較困難,但不也一直有人在幫忙嗎?

  舊神遺蹟的事情,你在餐館的吟遊詩人口中總聽過吧?

  進去的卡牌獲得者十不存一,就算能完成任務,回來也快瘋了,要不就身受重傷,下半輩子變成一個殘疾。

  這多不值當啊……」

  貝爾納:「可是……那些拿了凱撒卡的……」


  「沒什麼可是的!貝爾納!」

  西弗勒斯的眼神驟然凌厲,懇切的說道:「你別看那些卡牌持有者的結局都不怎麼好,那都是不聽勸導致的。

  你想想內特,他是卡牌的目標,蘭斯洛特當時讓他七天別出門,他也照做了。

  但是劉易斯製造的混亂,讓他不得不出門,這才壞了事。

  蘿拉也是一樣,他們都成功地完成了任務,蘭斯洛特讓她不要奢望去復活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聽,這才導致更慘的悲劇。

  埃里克就更加了,羅格都跟他求饒了。

  只要他不那麼軸,在發泄過後老老實實地給他一條生路,也不至於被折磨到那種地步。

  這一切都有得選啊!」

  「可是這個……沒得選……」

  貝爾納拿著自己的卡牌,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沒事,讓我看看。」

  西弗勒斯掛著溫和的笑容走上前,拿過了他手中的卡牌。

  可當他在看到卡牌上寫著的文字時,他卻傻了眼。

  「我去你媽的!」

  他用力地將卡牌給摔到地上,渾身的血管都因為憤怒而凸起。

  <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蘇珊娜?

  這是哪個畜牲寫的願望!

  要是被他非得把他的皮給把了不可!

  看著他憤怒的模樣,貝爾納的心中更害怕了。

  說得客觀一點,他在心底抗拒這個任務的原因,也有卡牌持有者在事後得不到保護的緣故。

  埃爾是被奧弗當街殺的。

  蘿拉母子殺了很多人和城衛兵,然後也遭到了清剿。

  要是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了蘇珊娜,西弗勒斯事後非得把他抽筋扒皮不可。

  所以他的願望,也必須落到自保當中去。

  要是一個不嚴謹,也是會被鑽空子的。

  所以何必呢?

  為了一個卡牌,讓所有人都痛苦。

  「城主,你明白了吧。這個遺蹟,我必須得去。」貝爾納無奈道。

  「你……你……」

  西弗勒斯兩次指著貝爾納,但都是欲言又止,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蘇珊娜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從小就被他寵上了天,自然不想看到他受傷害。

  面對貝爾納的自告奮勇,他第一時間就想著揮手同意了。

  只是決定的話來到嘴邊,卻又像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一樣,怎麼都說不出來。

  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啊!

  雪諾家族的合作毫無誠意,就算拼盡一切,也得不到凱撒的欣賞,只能增進和他們家族的關係。

  而在和他們合作之後,不也得看他們的臉色行事嗎?

  這叫做地位提升?

  「你……你先回去,我好好地思考一下。」

  思考了兩秒,西弗勒斯的腦子就一片混亂。

  貝爾納更是懵了,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這……還要思考的嗎?」

  「當然要!」

  西弗勒斯勃然大怒。

  那帶著回音的吼聲,把貝爾納嚇得退到了門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西弗勒斯見狀,立刻變了臉色,上前將他給扶了起來,輕聲道:「不要怕,我是在生寫下這個願望的人的氣。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看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萬一真的能夠和平解決,那就皆大歡喜了。」

  「啊……哦……」

  貝爾納咽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地走了。

  「為何這樣!為何要這樣啊!!!」


  在貝爾納走後,西弗勒斯將桌子上的書全都給掃飛出去,然後猛然發力,把桌子也給掀翻出去。

  他的命運為什麼會這樣!

  在他人生最輝煌的時候經歷了慘敗,在即將翻身的時候,又因為得意忘形而前功盡棄。

  如今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機會,卻又要讓他出賣女兒。

  是他能力不夠嗎?

  那些身居高位的傢伙里,可沒少有廢物啊!

  為什麼就他這麼悲慘啊!

  憤怒的咆哮,引來了伊凡。

  他來到書房的門外,小心地敲了敲門:「有什麼事嗎,叔父?」

  「沒你的事,滾!」

  西弗勒斯憤怒地咆哮了一聲。

  外面的身影在陽光下抽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要再問兩句,但或許也是看到了結局,落寞地走了。

  「等……」

  西弗勒斯突然想挽留他,但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止住了。

  平心而論,伊凡的能力也是相當出眾的。

  雖然比不上蘭斯洛特,但也沒有蘭斯洛特那麼叛逆,還相當的忠心。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他不能和蘭斯洛特去說,否則以那傢伙的正義感,說不定會整出怎樣的結果來。

  所以,伊凡已經是最能給他出主意的人了,但卻不討他的歡喜。

  「要是你是我的兒子多好啊……」

  西弗勒斯咬著牙,想起了家裡那兩個好吃懶做的廢物。

  要是伊凡是他的兒子,哪還有萊因哈特什麼事?

  要是他的兒子足夠爭氣,又哪會讓他一個人累死累活,怎麼都觸碰不到夢想?

  這就是上天的不公!

  他恨這個該死的世界!

  「嚯?」

  城主府外的酒館裡,蘭迪正倚靠在窗邊的位置,手中拿著一支盛放的曼陀羅花。

  曼陀羅的花語,叫做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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