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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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將流進嘴裡的鮮血給吐了出來,羅格的眼神虛弱而憤怒。

  有那麼一刻,他還奢望埃里克能夠明白一點進退,但他還是想錯了。

  他不該奢望仇恨能夠通過退讓來消解,更不應該讓埃里克先嘗到甜頭,讓他覺得自己贏了。

  最重要的是……

  這太他媽痛了啊!

  他之前到底是怎麼想的,埃里克就算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難道就能夠扛得住了?

  羅格不信!

  他現在就非常後悔!

  非常暴戾!

  他想要立刻起身,去把那個傢伙碎屍萬段!

  「啊!」

  劇烈的疼痛從腳上襲來,羅格的雙腿立刻一軟,吃痛地躺了回去,手肘瘋狂地敲打著床板,額頭上全是冷汗。

  「要不……我給你再打一針?」

  尤金站在床邊,感覺心臟砰砰直跳。

  細雪是可以止疼的,但羅格已經扎了一針了,卻還是扛不住。

  這到底是有多疼?

  「不用了……我要保留一顆清醒的腦子。」

  舔了舔滿是傷口的嘴唇,羅格怨毒地抬起手來,指著門外的方向,用力道:「把那傢伙帶過來!我要讓他也嘗嘗,什麼叫做痛苦!」

  「好。」

  尤金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把埃里克給帶了回來。

  後者的腰杆依舊站得筆直,看著羅格的眼神里寫滿了戲謔,問道:「是要放棄了嗎?」

  輕蔑的語氣像是隔空的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羅格的臉上。

  他氣血上涌,立刻撐著身子坐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別給臉不要臉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吃點苦頭才知道生命的可貴!」

  「那你現在明白了嗎?」

  埃里克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人,他們死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感受了多大的恐懼,你這才品嘗了不到千分之一呢。」

  「你放屁!」

  看著他一副聖母的模樣,羅格再也壓抑不住怒火,顫抖道:「想讓我贖罪是吧?你不是苦修嗎?那你就來幫我贖罪,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到底能夠硬到幾時!」

  說完,他看向了自己忠心的手下,厲聲道:「尤金,把他綁起來!拉出去打!」

  「是。」

  尤金臉色陰沉地轉過身,朝著埃里克走去。

  後者微笑著看著他,表情意味深長,同時張開雙手,任由其將自己束縛,然後扛到賭場的外頭,沒有任何反抗。

  「欸?羅格不討打了?」

  「這才堅持了幾天啊,就受不了了?」

  「現在輪到埃里克了,不知道能夠堅持幾天。」

  看熱鬧的群眾們議論紛紛,對眼前的熱鬧充滿了興趣。

  周邊的小販們眉開眼笑,手中的貨物終於可以大賣了。

  看著眾人逐漸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模樣,尤金眉頭一皺,走到人前說道:「出來混的,講究個以和為貴。

  羅格老大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已經給過了埃里克機會,但是他不知道珍惜。

  那就讓他瞧瞧,得罪了我們的下場!」

  出來混的,最重要的就是狠!

  羅格作為他們的老大,形象和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此沒有顏面地哀嚎了兩天,等到遊戲結束,他們在幫派之中的地位肯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現在他們能做的,只有展現他們的報復,越狠越好!

  「哈哈哈……」

  埃里克忽大笑起來,一副已然得勝的模樣。

  「我讓你笑!」

  一名暴脾氣的嘍囉轉過身來,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

  後者的笑聲不可抑制地頓了一下,但片刻之後,就又抬起頭來,面色狠地掃視過眾人:「主說,任何充滿正義的犧牲,都將會受到主的凝視。

  血與火的試煉,也將給我帶來新生。


  所以,不要吝嗇你的惡意。

  等到時機成熟,你們將跟羅格一起,被抬上罪惡的處刑架上!」

  「跟羅格……」

  這一番話從個人的仇恨,延展到了所有人,聽得一干嘍囉不住的心顫。

  那畢竟是凱撒卡的持有者,和這種身份的人結仇,要是在許願的時候帶上他們一份,他們該怎麼辦?

  這樣的刑罰連羅格都承受不住,他們又能夠好到哪去呢?

  看著眾人膽怯的模樣,尤金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把他的眼睛蒙起來!這樣就看不到了!」

  「啊,對!」

  手下這才反應過來,拿來一塊黑布把埃里克的眼睛蒙上,罵道:「你先挺過去再說吧!」

  「來吧!讓大家都見識一下你們的手段!

  使出你們的渾身解數來攻擊我!摧毀我的信念!」

  埃里克怒聲高喊,釋放出了強大的氣勢。

  人們的嘴巴不由張大,仿佛看到了神恩的光輝。

  顯然,他的不屈比尤金的藉口更加深入人心。

  這讓尤金不由得感到心怯,立刻揮手道:「把他的嘴也堵上!」

  「好……」

  手下用東西塞住了埃里克的嘴,嘟囔道:「這下看你還怎麼說!」

  然後,他們開始了處刑!

  帶刺的鞭子兇狠地抽了下去,刮掉了一層皮肉,令人觸目驚心。

  饒是做好了準備,埃里克的眉頭也忍不住皺了一下。

  但感受著周遭沉悶的氣氛,眾人不再喧鬧嬉笑的模樣,讓他的心中頓時充滿了勇氣。

  神是對的。

  口頭上的虔誠並不能讓人獲得尊重,只有踏上救贖的道路,才算真正的信徒。

  他們在害怕自己,因為自己已經繼承神恩的一部分。

  等到他撐過這段地獄般的折磨之後,這種恐懼將轉化尊重,成為他通往聖人之路的鋪墊。

  而之後,就只剩下一個崇高的結局了!

  「蘭斯洛特,可別讓我失望了!」

  埃里克咬著牙,眼神里充滿了信念。

  鬧起來吧!

  越亂越好!

  「啊!」

  忙碌了一個晚上,三副盔甲和刀劍也終於誕生了雛形,之後的事情,終於不需要蘭斯洛特操心了。

  「蘭斯洛特閣下,你一直這樣秘密行事,讓我很難交差啊。」

  伊凡等在門外,滿臉為難的模樣。

  雖然蘭斯洛特沒有趕他走,但像是各種研究的場合,他都被隔絕在外,不允許進入。

  「我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埃里克已經接受了遊戲,所以你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蘭斯洛特淡淡道。

  伊凡是城主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但他可不準備真的把底牌給透出去。

  所以他雖然對伊凡處處優待,實際上卻是在軟禁著他。

  這種無視的感覺讓伊凡十分憋屈,忍不住說道:「不是我想威脅你的意思,可要是城主問我,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全都回答不知道,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蘭斯洛特輕輕一笑,說道:「他會想,你怎麼這麼廢物,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你……」

  這樣的回答,讓伊凡相當尷尬,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他的地位雖然不低,但畢竟是文職,手上沒有什麼實權。

  蘭斯洛特派人看著他,他能做的也只有擺出西弗勒斯來威脅。

  但很顯然,蘭斯洛特不吃這套。

  「怎麼樣?感到無計可施了吧?」

  蘭斯洛特看了一眼身邊的拉奧,毫不避諱地說道:「當眼線可不是這麼當的,你得表現出自己的價值,然後獲得我的信任,才有資格獲得更多的信息。

  現在我完成了任務,你沒有完成。

  如果沒有叔侄這一層身份,受責罵的人只會是你。


  你比我急,所以你對我的威脅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我沒有威脅你!我是在跟你陳述事實!」伊凡不甘地說道。

  「無能者說的事實,可不是事實。

  要是我是凱撒,我就算指著一隻雞說他是鴨,那你又能如何?你敢糾正我嗎?」

  蘭斯洛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伊凡能夠處理城主府的各種文書事務,能力上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西弗勒斯的兩個兒子都只是個中庸之才,難堪大任。

  而萊因哈特的存在,也時刻給他敲響著警鐘,若是讓有能力的人獲得權力,勢必會成為後代的隱患。

  所以,伊凡是註定不能在塞納城獲得任何兵權的,他甚至連騎士都不是。

  「你想表達什麼?」

  伊凡聽得出他的話裡有話,眉頭皺了起來。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如果你的領導只會通過否定你的價值來控制你,那你在他的心裡的定位,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工具罷了。

  如果無法打破他的刻板印象,那就永遠得不到他的尊重,你樂意一輩子都這樣嗎?」

  蘭斯洛特看著他一直的眼睛。

  後者臉色未變,倒是也沒有因為他的拆穿而生氣,反問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對付城主吧?抱歉,我可從來沒有過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

  蘭斯洛特搖了搖頭,說道:「我和西弗勒斯之間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他想利用我幫他上位,參與遊戲也證明我的能力。

  真正對他有威脅的人,是萊因哈特。

  有句話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別看西弗勒斯幫了萊因哈特那麼多,允許他在自己的手下組建勢力,但實際上,他們的關係真的有表面上那麼和諧嗎?」

  「這是他們之間的交易,叔叔既然做出了選擇,肯定也明白其中的風險。

  他有自己的應對之策,不用我來操心。」伊凡回答道。

  「這就是你得不到重用的原因了。」

  蘭斯洛特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為主操心的手下,那和有反心有什麼區別?

  要是西弗勒斯對你足夠信任,甚至把位置繼承給你都無所謂,又怎麼會把你視作威脅呢?」

  「我並不想搶塞納城的繼承權!」

  伊凡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踩進了蘭斯洛特的陷阱。

  蘭斯洛特嗤笑一聲,搖頭道:「那選擇權不還是在你手上嗎?誰規定你在獲得信任之後,就一定要造反呢?

  你要是沒有權力,要是外人要出手對付你不成器的堂兄弟,你也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搞死嗎?」

  「我……」

  這番質問直戳人心,讓伊凡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給你個機會,你要不要?」蘭斯洛特趁機道。

  「什麼機會?」

  伊凡暗道一聲來了,詢問起蘭斯洛特的目的。

  「你出發去一趟弗萊徹家族,很多事情就能夠迎刃而解。」蘭斯洛特微笑道。

  「啊?!」

  伊凡面色劇變,眼睛都不由得睜大了幾分。

  弗萊徹家族的家主可是一名子爵,手下的兵力比塞納城要多得多。

  要是被他知道西弗勒斯扶持萊因哈特的事情,那豈不是給他樹敵了?

  「不行!這不是引火燒身嗎!」伊凡堅定地搖頭道。

  他不能給西弗勒斯樹敵。

  「如果是我派人去的話,確實可能會給西弗勒斯帶來麻煩。

  但你不一樣,你是西弗勒斯的侄子,你可以代表西弗勒斯的家族。

  你們和弗萊徹家族並沒有仇怨,收留他們的後輩並沒有問題,反而是重視的表現。

  但萊因哈特勾結了雪諾家族,才讓事情的性質發生了變化。

  你們作為外人好心去提醒,他們能說些什麼呢?」蘭斯洛特緩緩道。

  而這話,也讓伊凡的眼神再度變化。


  萊因哈特之所以一直沒有殺回家族去,便是因為準備還不充足,打不下家族的士兵。

  兩者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出手必將置人於死地。

  所以要是弗萊徹家族知道這事,那絕對不會對萊因哈特留手。

  蘭斯洛特這一手,不可謂不狠。

  「可這樣一來,你不就成為新的萊因哈特了?而因為沒有把柄,城主還沒有辦法拿捏你。」伊凡想到了新的問題。

  「我向瑟莉亞保證過,我會帶她回家,不會留在這裡當一個小城主。

  我也向城主保證過,我最多半年就會離開。

  我們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所以你大可放心。」蘭斯洛特平靜地說道。

  「你讓我想想。」

  伊凡心神不寧,面帶憂色地來回踱步。

  在他看來,蘭斯洛特比萊因哈特更危險。

  而也像蘭斯洛特說的一樣,如果是他們派人出去告密,那麼他們城主府就會憑空多一個大敵。

  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選擇,都不可能完美無缺。

  但事實上,蘭斯洛特是不方便派人去的。

  因為男爵再小,那也是一個貴族的勢力。

  更別提西弗勒斯年輕時驍勇善戰,在整個北境擁有不低的名望,弗萊徹就算對他有意見,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他作為挑起爭端的主謀,必然也會惹來西弗勒斯的仇視。

  若是逼得西弗勒斯和萊因哈特一同對付自己,以他這個未成型的烈陽騎士團,決計是抵擋不住的。

  只有擁有西弗勒斯家族身份的人,去充當說客,弗萊徹家族才可能會派人過來。

  所以蘭斯洛特只是在一旁笑著,靜靜地等待著伊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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