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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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凱撒確實是一個蠱惑人心的好手。

  看著周圍一張張瘋狂的臉,蘭斯洛特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凱撒真的有這麼想過嗎?

  大概率是有的,但要說他玩這個遊戲的初衷是為了公平。

  那可放他媽的屁吧!

  選用人才的制度可多得很,哪裡需要做得那麼極端?

  就算你說內特平時欺壓平民有罪,那劉易斯不是個純畜牲嗎?

  你給他機會,那你給那些被他毒死的人機會了嗎?

  這套說辭錯漏百出,但從高呼的平民的神情來看,他們顯然是將其當成聖經了。

  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服!!!」

  內特憤怒地掙扎,對著天空極力咆哮道:「你要殺我就殺了,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家人!」

  他喊得歇斯底里,但在人群歡呼的浪潮中卻翻不出水花。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哀求,也沒有人會在意。

  「斬!」

  凱撒隨手一指,鍘刀的綁繩立刻被斬斷,朝著下方快速地落下。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砍向內特的鍘刀被撞卷了刃。

  而在他的身後,四顆人頭滾滾落地。

  「啊啊啊!!!」

  內特崩潰地哭喊出來,身體劇烈地顫動,徒勞地和審判官對抗。

  劊子手輕吐一口氣,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他早就勸內特放棄了,現在看到這個情況,不更是痛苦了嗎?

  「內特!你在幹什麼!」

  城主西弗勒斯慌張地走了上來,指著他罵道:「快把你的能力解除了!」

  「你這群走狗!畜牲!我詛咒你們的靈魂墜入地獄,永世不得安寧!」內特憎恨地咒罵道。

  西弗勒斯被氣得發抖,連忙招呼左右,說道:「來人,上牛馬!把他給我分了!」

  衛兵們立刻跑了下去,牽出來五頭長著角的牛馬。

  這種馬是魔法生物,它既有牛的耐力和速度,也有馬的爆發力,一頭就能夠運載十幾噸的礦石。

  劊子手分別把繩子綁在內特的四肢和脖頸上,然後示意城衛兵抽動鞭子。

  「啪!」

  鞭子抽到馬的屁股上,牛馬們立刻朝著直線奔跑起來。

  粗實的麻繩猛地繃緊,將內特的四肢給扯直起來。

  「唔!」

  內特緊咬著牙關,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將牛馬們拉在原地。

  他不想妥協。

  他不想讓凱撒就這麼順利地處刑。

  這麼一來,城主可就急壞了。

  若是讓凱撒覺得自己辦事不力,那他還不得成下一個了?

  於是他再次揮手,吩咐道:「再來五頭牛馬!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你這個叛逆了?」

  城衛兵們再次牽來五頭牛馬,套在內特的身上。

  這一次,在十頭牛馬的牽引之下,就算是內特的鋼鐵之軀也支撐不住了。

  他的肩膀出現裂痕,脆弱的頸部也被死死地勒著,無法叫喊出聲。

  他只得死死地瞪著天空中的凱撒,咬牙道:「我詛咒……你……」

  隨著最後一口氣的散去,內特的鋼鐵之軀再也無法維持,金屬的色澤快速消退。

  牛馬們撕扯著斷肢向外沖了出去,剩下的身軀鮮血噴涌。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很快就引動了人潮,歡呼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蘭斯洛特抿著嘴唇,周圍的一切漸漸在他的眼中變得模糊。

  他不記得他是怎麼離開廣場的了,只是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家。

  如今他家門外不再有混混的襲擾,就算夜晚開著門也沒人敢進來,但這卻給不了蘭斯洛特一點安全感。

  這世界的人類很渺小,渺小到用一張卡牌就可以殺掉。

  他們就像轉盤上的菜,面對命運的抉擇毫無辦法,只能每日向天空期待,霉運不要落在自己的頭上。


  這種對結果無能為力的感覺,讓蘭斯洛特很是焦慮。

  「你回來了?」

  瑟莉亞正呆在家裡看書,看到失魂落魄的蘭斯洛特,便站起來問道:「怎麼了?」

  蘭斯洛特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沒什麼?」

  「?」

  瑟莉亞奇怪地叉起了腰。

  他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這叫沒什麼?

  蘭斯洛特被她看得不自在,轉身走出外面去。

  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抬頭看向天空。

  凱撒的幻象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厚重的雲層,陰陰沉沉的,像是灌了一層鉛,也像是鋼鐵化的臉。

  他想起了內特不甘的嘶吼,想起了那掉落的滾滾人頭。

  他想起那天他站在內特門前的時候,是不是自己說得再明白一點,就能夠避免這場禍事。

  他不清楚。

  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下一次遊戲還是降臨在他,或者是身邊的好友身上。

  他同樣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惡化,什麼也做不了。

  「什麼也……」

  「做不了……」

  蘭斯洛特拿出一根煙,手指微微地顫抖。

  他像個癲癇患者一樣拿出火柴,顫巍巍的想要點燃。

  但盒子的磷面似乎被汗液黏得有些潮了,他劃拉了好幾下,直至火柴頭脫落,都沒能成功點著。

  「嘖!」

  蘭斯洛特扔掉火柴,從盒子裡掏出第二根,用力地劃拉,火柴「啪」的一下就斷了。

  「嘖!」

  他拿出了第三根火柴,用力地劃拉,直到劃破了磷紙,也都沒能夠點燃。

  但當他再次打開盒子時,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了。

  「哈!」

  蘭斯洛特的動作愣在原地,煩躁的表情也漸漸麻木下來。

  他的信念也空了,像這個火柴盒一樣空了,怎麼點都點不起火來。

  他泄氣地舒出一口氣,把火柴盒放回了口袋裡。

  或許他還心存幻想吧,幻想著哪天火還能點著,幻想自己能夠在這場瘋狂的遊戲中,找到正確的解法。

  「唰。」

  摩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勾回了蘭斯洛特的思緒。

  轉頭一看,瑟莉亞點燃了一根火柴,將手給湊了上來。

  蘭斯洛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低下頭點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抬起頭,任其在自己的肺部來回穿行,把糟心的情緒全部包裹,朝著空中噴吐出去。

  「呼……」

  白色的煙霧升騰而起,觸碰到了落下的雨滴。

  蘭斯洛特的表情舒緩下來,魂好似也撿回來了幾分。

  瑟莉亞甩滅了火柴,皺眉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蘭斯洛特勉強地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麼。」

  「嘶……」

  瑟莉亞的氣得胸膛鼓了起來,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而蘭斯洛特只是自顧自地看著天空,對著烏雲抽著煙。

  仿佛這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就只剩下這支煙了。

  「有什麼了不起的?」瑟莉亞顰起眉頭。

  以前她就很討厭抽菸的人,因為那味道很大,而且對身體有害。

  但看著蘭斯洛特這副模樣,她就不禁一陣火大。

  她也很鬱悶呀。

  被關在這種鬼地方,親人和朋友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又不是只有你不開心。

  你在這裡扮什麼憂鬱呢?

  想到這,她也從布衣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煙,也想試試這東西到底有沒有那麼神奇。

  但就在這時,她的煙被蘭斯洛特一把奪了過去。

  「小孩子不准碰這個!」

  蘭斯洛特板起了臉。


  雖然瑟莉亞的身材發育得很好,但就按照這個世界情況來看,她可能也就十七八的樣子。

  「我小孩?我都成婚兩年了!」

  瑟莉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也是被氣笑了:「你為什麼總要擺出一副管這管那的模樣?

  見了誰都要說教,你才活了多少年?你的本事很大嗎?

  不由分說地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還要假裝成紳士的模樣,你以為別人就會因此高看你一眼嗎?

  幼稚!」

  發泄式地一通咆哮過後,她轉身跑進了屋裡。

  看著被摔上的門口,蘭斯洛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他好像確實忘了,這個時代的女孩十四歲就可以成婚了。

  他想要維持曾經習慣的規則與三觀,但在求生的過程中,他早已打破了自己的底線。

  他將王妃像個物品一樣索要過來;他動手去殺人,還和黑幫的人混在一起。

  都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了,他還在堅持些什麼呢?

  「嘶——」

  「呼——」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煙圈,蘭斯洛特變得更加迷茫了。

  他對著天空張望,期盼著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降臨於此的目的是什麼?

  但雨越下越大,漸漸淹沒了他的意識。

  最終,他倦了。

  他把菸頭扔進了雨中,沮喪地笑了出來。

  他連自己的生活都管不好,管這些東西幹什麼?

  這世界爛掉,那就讓他爛掉吧。

  反正,

  那也是凱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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