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半步妖主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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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殊雖然之前和妖主相同境界的聖人有所接觸。

  但那時候,他畢竟從未真正了解過聖人的手段。

  終究還是漏了一些破綻,被焚天老祖敏銳地察覺到。

  電光火石間,焚天混亂的神智被這道熟悉的波動徹底點燃引爆。

  什麼帝宮的交待,什麼江太玄的「宿敵」都是假的,他現在的腦海之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暴怒。

  「給我死!」

  焚天老祖的身影幾乎在嘯聲發出的同時,已經消失在原地。

  一隻覆蓋著粘稠如岩漿般血色鱗片的巨爪,撕裂虛空,帶著讓整座墜星淵地下平原都在顫抖的滅絕氣息,後發先至,抓向裂縫邊緣的江殊。

  速度快到了極致。

  仿佛是超越了時間。

  這是半步妖主的規則碾壓。

  「焚天妖主?!你欲何為!」

  江殊臉色劇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焚天老祖,居然在這個時候,忽然出手。

  聯想到那一句江殊,莫非,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心中念頭,電光火石,江殊沒有再想下去。

  焚天老祖距離自己太近了,在半步妖主境界的威壓之下,江殊知道自己不能硬拼。

  雖然說不知道這焚天老祖是怎麼發現自己的,但是現在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活下去。

  現在,還不到兩界穿梭的時候。

  一旦真的兩界穿梭,他的身份將完全暴露。

  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可能很長時間內,不能回到蒼莽大域來了。

  因為焚天妖主,必定會將此地等候著他!

  江殊說此話,就是要將焚天突然發難的原因安在他有些渾濁的神志上面。

  他毫不猶豫地瘋狂注入妖力,試圖加速關閉空間裂縫。

  但焚天的速度更快,那毀滅性的爪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後心。

  「焚天妖主!」

  荒涯的咆哮比焚天的攻擊慢了一步,卻充滿了憤怒和果斷。

  他沒有接觸過江殊。

  也沒有焚天妖主的感知。

  自然而然以為,是焚天妖主神志失手。

  枯槁的身軀內爆發出遠超平日的浩瀚妖力,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猛地撲向焚天抓向江殊的那條手臂。他無法攻擊焚天,只能拼盡全力擋下這致命一擊。

  轟!

  仿佛兩顆星辰狠狠碰撞,刺目的光芒驟然爆發,伴隨著山崩地裂的巨響。

  「噗!」

  荒涯的身影如同被遠古蠻荒巨神投擲出的石球,以比撲出去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他身上的灰麻布長袍瞬間碳化飛散,護體妖光像琉璃般片片破碎。

  枯瘦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向下塌陷,胸骨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噴出的鮮血如同噴泉,帶著內臟的碎塊和暗淡的金色光澤,他身上那點金龍血脈的本源也差點被打散了,整個人狠狠砸在後方的洞窟岩壁上。

  嗡!

  岩壁亮起無數古老的防禦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咔嚓碎裂大片。

  荒涯的身軀深深嵌入石壁,砸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陷,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他那渾濁的老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了極點,只剩下嘴裡還在無意識地溢出混合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這位妖族巨擘,被妖主級的焚天含怒一擊,直接打廢了半條命。

  連石壁上那些萬年不動的陣紋都被撞碎。

  「焚天……你若是敢殺金角,別說是你……就是鳳凰一族都要為他陪葬!」

  荒涯嵌入石壁,意識模糊之際,破碎的衣袖中一塊早已捏碎的黑色玉符無聲湮滅。

  一道無法阻擋的、象徵著最高級別緊急狀況的神念波動,瞬間穿透了無盡的深淵岩層和空間阻隔,射向妖族帝宮核心。

  「吼!」

  一擊未能抓碎江殊,反而重傷了擋槍的荒涯,焚天的怒火更盛,如同火山熔岩澆上了滾油。


  他徹底暴走了,身上的白袍在狂猛的氣流中徹底崩碎,露出下面虬結著赤紅鱗片,流淌著粘稠妖力的恐怖魔軀。

  「江殊……留下命來!」

  焚天完全無視了嵌在石壁上生死不知的荒涯,雙瞳鎖死了半個身子已經進入空間裂縫的江殊。

  另一隻完好的爪子凌空抓來,爪影覆蓋之處,空間寸寸凍結。

  時間在他爪下變得粘稠遲滯,半步妖主掌控時空的偉力第一次展露猙獰。

  他要將這片空間連同其中的江殊,一起徹底捏碎,化為最原始的塵埃。

  空間裂縫被這股浩瀚的時空之力干擾,瞬間變得極不穩定,收縮速度陡然放慢,邊緣開始扭曲崩解。

  恐怖的危機感如同冰錐刺入江殊的神魂。

  他渾身寒毛倒豎,恐怖的死亡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焚天含怒的全力一擊,哪怕只是隔空施加在空間裂縫之上,也足以將他連同裂縫一起撕裂。

  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念頭。

  「爆!」

  江殊在焚天妖主級的恐怖鎖定下,拼盡全力爆發了剛剛突破的混洞境中期全部修為。

  雖然依舊無法掙脫那凝固時空的偉力,但卻足以讓他瘋狂地激活了荒涯剛剛給予他的幾件保命之物。

  嗡!

  首先亮起的便是那星柩的核心凝練投影。

  一道帶著深淵氣息的灰濛濛光芒瞬間罩住江殊全身,內部無數細小扭曲的符文瘋狂流轉,仿佛溝通了不知多少萬里外的墜星淵核心陣眼,一股沉重古老,帶著血祭萬靈的不祥意志跨越時空降臨,化作最堅韌的護盾。

  這是荒涯給他保命的後手之一。

  緊接著,那片流轉著赤金火焰紋路的涅槃羽驟然破碎。

  一股精純磅礴,帶著無窮無盡生機的鳳凰涅炎之力轟然爆發,如同投入火山口的木柴,瞬間點燃了江殊全身的龍血妖力。

  這股力量瘋狂地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一方面強化他的防禦,一方面以鳳凰涅槃之力瘋狂修復他體內在焚天恐怖威壓下即將崩潰的細微損傷。

  轟!

  焚天的滅絕之爪,狠狠拍在了被星柩投影光芒和鳳凰涅炎包裹的江殊後背。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了。

  足以湮滅星辰的毀滅性能量狂潮席捲而出,卻被限制在焚天操控的這片凝固時空之內,反覆激盪,粉碎著裡面的一切。

  江殊身上那層堅韌無比的灰濛靈柩光罩發出令人心碎的瓷器碎裂聲,布滿裂紋,黯淡了下去。

  鳳凰涅炎瘋狂燃燒修復,卻也只能抵消一小部分毀滅性能量的滲透。

  「呃!」

  一聲低哼從江殊口中爆發出來。

  縱然有兩件頂級防禦至寶護體,在半步妖主級別的純粹毀滅力量面前,依舊是螳臂當車。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仿佛被一整座燃燒的星辰迎面砸中。

  護體妖光崩碎,覆蓋著暗金鱗片的皮膚瞬間裂開,如同乾旱千萬年的大地,出現無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

  暗金色的龍血混合著破碎的肌肉纖維,如同噴濺的金砂狂飆而出。

  部分龍鱗在絕對力量的碾壓下扭曲翻卷,甚至化為齏粉。

  強大的衝擊力貫穿體表防禦,震盪五臟六腑,喉頭腥甜上涌,江殊強壓著沒讓這口道尊精血噴出來,硬生生咽了下去,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劇烈的疼痛如同億萬枚鋼針貫穿了他的神經。

  這不是偽裝。

  是實實在在的半步妖主級攻擊造成的重創。

  若非他真實境界已是混洞境中期,肉身經過多種大道淬鍊和剛剛的世界樹提升,堅韌遠超普通妖尊,再加上星柩和涅槃羽的雙重護持卸掉了大部分破壞力,這一爪絕對能把他直接拍成血霧。

  就是現在!

  劇痛與死亡的威脅反而讓江殊的神智在瞬間凝聚到極點。

  在防禦至寶擋住最猛烈衝擊波、自身軀體沒有被徹底粉碎的剎那,他抓住了那一線生機。

  焚天攻擊時對那凝固時空掌控不可避免出現的一絲鬆動。


  「破域!」

  江殊在心中咆哮,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另一件保命之物。

  正是荒涯給的鯤鵬精血煉製的破域血符。

  嗤啦!

  一道無比銳利,凝聚到了極致的空間血芒,如同絕世神劍出鞘,從江殊捏碎的血符中爆發出來。

  這道血芒蘊含著破滅萬法的空間本源之力,完全無視了焚天在暴怒下殘留的空間禁錮。

  噗!

  血芒精準地刺中了那被焚天攻擊震盪得搖搖欲墜,本就在崩解邊緣的空間裂縫。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進堅冰,那凝固得異常堅實的空間壁壘,在破域血符的本源之力下,瞬間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身為不穩定缺口。

  縫隙外,混亂而自由的虛空亂流氣息洶湧而入。

  「焚天!」

  江殊在身體被重創的劇痛和藉助破域血符破開空間的剎那,用盡全力,留下了一聲充滿了憤怒和恐懼交織的悽厲狂吼。

  「帝宮不會放過你!」

  吼聲未落,他整個人化為一縷黯淡的金光,拖著噴灑在空中的暗金血線,無比狼狽地撞入那強行撕開,正在急速坍塌的狹窄缺口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前的最後一瞬,他那隻布滿裂痕的手下意識地將那即將崩碎的破域血符爆發的最後一縷空間之力,狠狠拍向身後。

  他的目標不是焚天,而是那面支撐著洞窟的、刻滿了寶物的岩壁。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

  本就因荒涯撞擊而布滿裂縫的岩壁在破域血符殘餘力量的轟擊下,大片大片的符文和岩石如同被炸碎的朽木般崩裂開來。

  無數碎石煙塵混合著空間碎片如暴雨般砸向正欲再次出手的焚天。

  煙塵碎石漫天激射。

  混亂的空間波動扭曲了感知。

  當焚天憤怒地咆哮著,身上熔金烈焰猛地一漲,將所有激射而來的碎石煙塵瞬間焚成虛無時,前方哪裡還有半點空間裂縫的影子?

  只剩下一個邊緣還在閃爍不穩定的巨大空間破碎點,以及洞窟牆壁上那個觸目驚心的人形深坑,和深陷其中,口鼻仍在不斷淌血,已經昏迷過去的荒涯。

  江殊消失了。

  在他眼皮底下,帶著一身被他重創的傷,硬生生闖了出去。

  「江殊!!!」

  焚天暴怒的咆哮再次響徹整個墜星淵深處,如同億萬頭洪荒凶獸在同時哀鳴。

  赤紅的岩漿從他七竅中流淌出來,整個地下洞窟在半步妖主級的狂怒威壓下劇烈地顫抖著,上方懸吊的巨大星骸殘骸紛紛碎裂墜落,砸在地面,引發一連串的轟鳴。

  他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殘留的空間餘波,裡面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和不甘到極點的怨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殊的氣息在穿透空間壁壘後,迅速黯淡模糊,如同被投入無盡汪洋的石子,轉瞬消失不見。

  江殊對於空間大道的造詣本就極為深厚,現在更是得到了萬靈鑄尊大陣的灌頂,現在對於空間的掌握已經難以估算,只是一個不注意就丟掉了他的蹤跡。

  這也意味著焚天老祖失去了最後的追擊可能。

  焚天熔金色的眼瞳死死盯著江殊消失的那片混亂虛空,那裡殘留著一道道漆黑猙獰的空間褶皺,像被無形巨爪反覆撕扯過的破布。

  江殊的氣息徹底斷絕,如同水滴融入浩瀚虛空之海,再無半點蹤跡可循。

  怒火如同燒灼萬載的深淵熔岩,在他畸變的半步妖主軀殼內瘋狂地衝撞,導致他的神智更加模糊。

  「蠢貨!」

  隨著一聲尖利的咆哮,焚天猛地轉身看向嵌在石壁深處的荒涯。

  荒涯枯瘦的身體深深砸入布滿古老符文的冰冷岩壁,像一具被釘入牆角的破敗麻袋。

  肋骨從胸腔的塌陷處猙獰刺出,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正順著龜裂的石壁無聲地流淌,將他身下刻畫的玄奧陣紋染得一片污濁狼藉。

  他的頭耷拉著,渾濁的眼白翻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僅剩本能的一點妖力吊著殘命。

  焚天一步踏前,白袍早已崩碎成灰燼,覆蓋著赤紅鱗片的魔軀散發著熔爐般的高溫。

  他看也不看荒涯那副悽慘模樣,巨爪猛然抬起,帶著湮滅星辰的凶戾氣息,毫不留情地朝著那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狠狠拍下!

  「若不是你這老廢物,眼瞎心盲,何來今日之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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