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星隕路!漆黑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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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日後,墜星淵引靈潮汐最盛之時,開啟星隕路。」

  「踏入核心,經受星力熬煉,只有能夠堅持下來的人才能得享星淵洗禮之造化。」

  「熬煉之前,需以爾等精血與神魂烙印,引動星柩共鳴,如此方可確保靈力灌體無礙,此為古訓。」

  「機會在此,生死各安天命。」

  為首老者的話語說的極慢。

  目光在每一個天驕的身上都掠過。

  能進來的天驕,無一不是大族中的驕子,有著妖君級別的戰力。

  此時的他們,也都一個個屏息聽著,生怕錯過一些細節之處。

  他們前來,也只是從族中的資料里,知道裡面的一些大致情況而已。

  人群中,惟一有些不解的,只有江殊。

  他雖然通過靈魂大道,搜魂了金角的記憶,但妖君數千年的記憶,何等駁雜,他也只是提取了比較重要的記憶。

  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只是零星碎片。

  他面色毫無波動,實際上,已經將這些話,與萬靈鑄尊大陣關聯在了一起。

  比起妖族天驕,他可能更了解妖族的這個大戰。

  抽取精血和神魂烙印進行所謂的「共鳴」。

  這絕非僅僅是引動陣眼能量的常規操作,倒更像是一種強制的烙印綁定。

  帝宮到底想幹什麼?

  這到底是在歷練天驕,還是將這些天驕,盡數獻祭?

  荒涯的話音剛落,一股宏大的意念波動便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整個星隕台。

  所有人腦海中都出現了一幅複雜而精確的路徑圖,正是通向深淵核心引靈之地的路線圖,途中標記著數個需要抵達的,可以作為支撐點的特殊節點坐標,以及極其詳細的空間亂流活躍區域和危險引力場位置。

  這份地圖的精細程度和蘊含的空間認知,遠超一般妖君能理解。

  「九日後,引靈潮汐起,星隕路開。」

  「吾會親自坐鎮核心,接引爾等烙印共鳴。」

  「散去吧。」

  荒涯最後說完這句,他那乾瘦的身體便如同融入空氣的泡沫,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空間波動,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沉重的威壓感也隨之消散。

  所有年輕天驕們卻都感到心頭一陣輕鬆,卻又仿佛壓上了更重的石頭。

  遴選方式殘酷而直接,闖險地,受熬煉,爭奪有限的三十個名額。

  更何況,還要在那位深不可測的荒涯尊者眼皮底下進行所謂的「烙印共鳴」。

  短暫的沉寂後,各族開始行動。

  「哼。倒是讓你逃過一劫,九日後見真章吧!」

  鳳凰族那赤發青年冷漠地瞥了龍族陣營一眼,帶著族人化作一道道流光,徑直飛向崖壁一側鳳凰族專屬的營地之中而去。

  ……

  夜色如墨,墜星淵深處寂靜無聲。

  無盡的空間亂流,在其中無聲撕扯。

  江殊化身的金角盤坐於龍族堡壘的靜室內,表面在閉目調息,實則龐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堡壘深處,幾位真正坐鎮的龍族老妖氣息沉眠如淵,至少也是妖尊初期巔峰的境界。

  但這並不是江殊探查的重點。

  他的神識如流水般滲透岩層,避開那些明顯強橫的生命波動,探向深淵的核心區域。

  一股蒼茫,混亂卻又被某種強大力量強行拘束的狂暴能量波動從極深處傳來。

  那正是古星殘骸的力量,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意味。

  然而在這股狂亂的波動之下,江殊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股氣息。

  陣法。

  江殊在陣法一道的造詣並不深。

  畢竟他晉升道尊之後,更多的時間,都是在修煉之上。

  煉丹、煉器、陣法、符籙方面,都基本已經放下。

  但即便如此,他在這些方面的造詣,也勝過於一般的道君。


  能夠感受到這個陣法並非通常意義上守護或攻擊的殺陣困陣,其結構可以說是繁複古老到了極點,蘊含的符文深奧晦澀,與周圍的空間亂流、地煞濁氣隱隱共鳴。

  它以墜星淵的地脈和無數星辰殘骸為基,構築起一個巨大無比的「場域」。

  這陣法的核心功能,江殊雖然一時難以完全破解,但其散逸出的最本質道韻卻讓他心頭巨震。

  它在「凝聚」,在「轉化」,在以整個深淵的地脈之力、空間之力、星辰殘力為薪柴,更在汲取那些進入核心區域進行所謂「洗禮」的妖族天才的生命本源和大道感悟。

  如同一個巨型的血肉熔爐,要將天地精華與妖才精華強行合一!

  萬靈鑄尊陣!

  不,這或許都超過了萬靈鑄尊陣!

  就在江殊的神識試圖更深入地觸碰那陣法核心節點,探尋其與萬靈鑄尊陣的具體勾連時。

  嗡!

  一股沉凝如星雲坍塌般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

  比之前那老妖荒涯的威壓更加古老深邃,帶著一種冰冷,俯瞰眾生的漠然。

  這股意志剛一出現,江殊延伸出去的神識觸角如同撞上無形的鐵壁,瞬間被反震回縮。

  若不是他靈魂強度遠超一般道尊,且有世界樹幼苗護持,這一下靈魂層面的對撞就能讓他受創。

  妖尊后期!

  而且絕非尋常的妖尊后期,至少是那種觸摸到巔峰門檻的老怪物!

  他的氣息就像是一片汪洋,看不到盡頭,單從這神識的質量和數量來說,這就是江殊見過的妖族最強者,即便是妖尊后期的焚天老祖比之都弱了一籌。

  它在幹什麼,在深淵核心坐關,還是在主持這座血肉熔爐般的大陣?

  此地絕對有大恐怖!

  江殊立刻斬斷所有外放的神念,將自身的氣息徹底收斂於金角的表象之下,不敢再有絲毫窺探。

  對方並未鎖定他,更像是一種被驚擾後的自然防禦反應,如同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但這反應本身,已經證明了墜星淵核心的防守嚴密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接下來的八天,江殊如同一個真正初來乍到的龍族後輩,低調至極。

  除了必要的與其他龍族青年交流,也就僅限於不痛不癢的修行見解和妖族戰場信息,他幾乎足不出戶。

  龍族好戰的血液在他這個金角身上似乎格外安分,連敖海幾次提議去探索外圍星坑,他都以穩固自身新近突破的妖君境界為由婉拒。

  同時,他感知到整個墜星淵外圍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

  無形的空間封鎖仿佛層層迭加,壁壘愈發堅實。

  特別是堡壘入口附近的幾處空間節點,都隱秘地添加了新的探測符文,極其微弱,若非江殊精通空間大道且抱著十二分的警惕,幾乎無法察覺。

  這些探測符文的針對性極強,似乎是在篩選過於強大的靈魂波動和異常的空間穿透力。

  目標指向性非常明確,防範可能滲透進來的,擅長空間之道的人族頂級強者。

  妖族並不是毫無察覺,玄螭的死,以及墜星淵地點可能泄露的消息,帝宮高層顯然已極度重視。

  他們在編織一張細密的網,等待著某個特定的獵物。

  江殊心中的緊迫感驟增。

  妖族如此戒備,自己更要沉住氣。

  那九日後的星隕路和烙印共鳴,恐怕才是真正的試煉場和終極陷阱,現在貿然動作,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八天裡,他悄悄做了一件事。

  在袖裡乾坤的空間中,他以靈魂大道為刃,小心翼翼地從那被他囚禁的真正金角神魂本源中,剝離出最為精純的一縷本命精血和一縷攜帶著其生命烙印的神魂碎片。

  過程如同抽絲剝繭,既要確保足夠真實,又不能徹底毀掉手中這張牌。

  這縷精血與碎片,便是他為應對那星柩共鳴所準備的關鍵後手。

  他必須以假亂真,讓星柩認定金角是真實的,且符合資格的獻祭品,才能混入核心。

  第九日,轉眼的功夫就到了。

  殘陽如血,墜星淵的上空那鉛灰色的塵霾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裂開一絲縫隙,暗淡的星輝第一次清晰地灑落。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銀,那些平時混亂的星骸引力和空間亂流,此刻竟形成一種仿佛被無形管道梳理過的詭異規整感,指向深淵最黑暗的中心。

  星隕台上,各族天驕再次匯聚,凝重的氛圍取代了之前的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威壓。

  連最桀驁叫囂的鳳筱都抿緊了嘴唇,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深不可測的淵壑。

  荒涯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平台中心,如同從那片琉璃化地面中生長出來一般。

  他的氣息比九日前更加晦澀內斂,仿佛一截枯木。

  「時辰已至。」

  他開口,聲音乾澀平直,沒有一絲波瀾。

  「星隕路開,引靈潮汐將至。」

  「持此,可護爾身魂片刻。」

  他枯瘦的手掌緩緩攤開,掌心上方懸浮起數十點米粒大小,散發著渾濁灰光的小型星柩虛影。

  仔細看去,這星柩形狀古樸,表面蝕刻著無數繁複扭曲、宛如血管筋絡的妖異符文。

  卻見每一枚虛影都緩緩飛向一位天驕,落入他們手中。

  當即就有人按照之前的說法,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滴精血打入其中,與這靈柩產生了共鳴。

  江殊不動聲色地接住飛向自己那一枚,入手冰涼刺骨,那灰光仿佛帶著粘稠的吸附力,牢牢依附在他的龍鱗戰甲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星柩虛影並非單純的防禦罩,裡面蘊含著極深的空間道蘊。

  普通的妖君,完全察覺不出。

  這星柩虛影,應該能隨時與深淵核心那座恐怖大陣相聯繫。

  眾人之中,江殊沒有任何的猶豫。

  有著妖尊后期的強者在前。

  他的任何不當舉動,都會被察覺出。

  一旦被猜測,即便是他做再多的準備,都有可能被識破。

  取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真正的金角的精血,江殊將其打入,裝作無事的樣子。

  「出發。」

  荒涯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朝著深淵深處一步踏出。

  轟隆!

  整個星隕台仿佛活了過來,以平台為中心,腳下那經歷億萬載星骸撞擊,硬度堪比神金的地面,驟然亮起無數縱橫交錯的幽藍色光紋。

  這些光紋如同星辰的軌跡,帶著強烈的空間傳送意味,瞬間包裹住平台上所有手持靈柩虛影的天驕。

  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就像是在一條狂暴的空間亂流管道中被極速推進。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無數殘破星骸、紊亂引力場、色彩斑斕的空間裂痕如同走馬燈般掠過,耳邊是刺耳的風暴尖嘯和空間崩塌的悶雷。

  若非有那星柩虛影散發的灰光勉強護住身周,這傳送過程本身就能將尋常妖君撕裂。

  荒涯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他的移動軌跡極其詭異,如同踩在空間節點的脈搏上,每一次閃爍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前方最致命的亂流漩渦和引力陷阱。

  眾天驕緊隨其後,各施手段。

  鳳凰族的青年周身燃起不滅金焰,強行灼燒開前方一小片亂流。

  鯤鵬銀髮少年身形虛化,直接融入空間間隙穿行。

  真犼族的大漢則咆哮著,周身妖力凝成巨大的獸影,硬抗衝擊……

  江殊操控著身軀,完美模仿著身旁敖海的龍族身法,將一部分龍元注入那星柩虛影,讓其灰光大盛,一次次躲避著空間亂流,仿佛對空間大道並不精通的樣子。

  但實際上,他的好幾處,都是踩在安全之處。

  受到的傷勢看似多,實際上都是皮外傷。

  他的表現既不拔尖,也不落後,穩穩處於龍族陣營中游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陡然一空。

  眾人衝破了一條狹窄如同瓶頸的狂暴亂流帶,出現在一片難以想像的巨大空間之中。

  這是一片位於深淵腹地的地下平原,遼闊無邊。

  頭頂是如同被巨力扭曲的倒懸岩層穹頂,穹頂之上,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散發著各色幽光,形態詭異的星辰殘骸。

  這些殘骸緩緩轉動,散發著古老而狂暴的能量,正是引靈潮汐的來源。

  而在平原的最中央,一座漆黑如墨,巨大到頂天立地的石碑靜靜矗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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