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重傷痊癒!聖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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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魂古道入口處,那由空間裂痕強行撕扯出的「門扉」猶如一張痛苦咧開的巨口,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渾沌光澤。

  粘稠的虛空淤漿從門縫滴落,砸在地面便腐蝕出帶著刺鼻腥臭的坑洞。

  一具渾身布滿詭異骨鏽色紋路的軀體被一股精純霸道的空間之力輕柔包裹著,緩緩從「門」內拽出。

  此人正是身受重傷的江殊。

  他的身體殘破不堪,皮膚乾癟如脫水枯木,肌肉萎縮塌陷,昔日蘊藏磅礴力量的道基氣息已萎縮至微不可查,僅剩一絲微弱的神魂波動證明他尚未徹底湮滅。

  那遍布全身的骨鏽紋路如同活物,深深勒入皮肉骨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引得符文微光閃爍,死死鎖住他最後一線搖搖欲墜的生機。

  將他拉出的空間之力倏然凝聚,化作一隻骨骼寬大,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威的巨掌虛影。

  巨掌之後,身著暗金戰袍、面容沉凝如亘古山嶽的戰九霄顯出身形。

  他眉頭緊鎖,雙眸銳利如電,瞬息掃過江殊的慘狀,隨即目光死死盯住那正艱難蠕動著企圖癒合的巨門。

  「副盟主。」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星辰道袍的太上長老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凝重。

  「小世界胎膜已生,內蘊意志凶邪污穢,我等合力撕開的通道正在急速被它的法則修補排斥,反噬之力在增強。」

  「強行穩固通道送入力量,恐引發其核心的自毀機制,徹底引爆這個世界胚胎。」

  其他四位太上長老沉默不語,周身涌動著浩瀚卻又極端收斂的能量波動,合力壓制著那扇扭曲的門。

  空間壁障傳來沉悶的擠壓聲,像是有兩頭無形的巨獸在角力。

  戰九霄的目光從那逐漸閉合的「門」上收回,落在氣息奄奄的江殊身上,眼中有寒光一閃。

  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冰冷如金鐵交鳴的命令在在場所有戰盟高層耳邊炸響:

  「不惜任何代價,救治他!」

  「現在!」

  這道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仿佛蘊含了戰盟無數年底蘊的意志。

  空間微微一滯,五道磅礴的神念瞬間覆蓋江殊殘軀,交織探查。

  同時,數名精通丹道與陣法的後勤長老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近前。

  當他們看到江殊的慘狀的時候都是一驚。

  傷成了這樣,就連道基都搖搖欲墜,氣血乾涸,竟然還能活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副盟主,江殊從古道中回來,僅僅只是保持著一絲清醒而已,現在確保安全後,一下子進入沉睡狀態下,這種情況下,若是將他救治喚醒,代價極大。」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期期艾艾地說道。

  他心中有些門戶之見。

  江殊雖說天賦逆天,可怎麼說都不是他們戰盟的人。

  然而看向他的,卻是戰九霄一雙充斥著殺氣的眸子。

  「照命行事。」

  那老者渾身一顫,隨後低頭稱是,帶著已經沉睡的江殊向著遠處而去。

  江殊的殘軀被迅速轉移至戰盟核心禁地深處一處名為玄元造化池的古老靈陣。

  此地隔絕內外,靈氣濃郁得化為實質的雲霧,瀰漫著生生不息的造化道韻。

  他被小心翼翼地置入池中央一處渾然天成的玉台。

  那玉台光潔溫潤,流轉著溫和的大地精粹,勉強護住他最後一點殘存的生命火種。

  救活江殊,成了當下戰盟最高指令,資源予取予求。

  長老們難掩肉疼之色,取出一瓶內蘊點點星芒,色澤蒼翠的玉髓,正是唯有在星辰核心深處孕育萬載方能形成的奇珍,萬載空青髓。

  一滴落下,其磅礴精純的生命本源與星辰道韻便如甘霖滲入江殊乾枯萎縮的肌體。

  骨骼深處發出細微的「咔吧」聲,像是枯萎的樹木在春風吹拂下舒展,那些被煞氣侵蝕萎縮的經絡血肉緩慢地鼓脹起來,污穢的骨鏽紋路在接觸星髓清輝時,發出微弱的「嗤嗤」聲,仿佛被灼燒。

  「長老……」

  「繼續,這是盟主的命令,只有將江殊救活,才能將少盟主等人救回來。」


  「遵命。」

  三顆通體渾圓、丹紋交織如大道符文的丹藥被送入江殊口中。

  這是由戰盟丹道第一人親自出手煉製的大回天續脈丹,以萬年續斷神草為主藥,配以九種稀有地脈靈髓。

  丹藥入腹即化,澎湃的藥力洪流直衝他瀕臨崩潰的道基。

  同時,一段晶瑩剔透、九孔九節的蓮藕被嵌入江殊的胸腹之間。

  先天一氣蓮藕,這是傳說中生於混沌初開之地的聖物,是戰盟底蘊至寶之一,它所蘊含的那一縷先天鴻蒙紫氣,乃是修復,接續斷裂道基的無上神物。

  蓮藕融入江殊體內,開始重塑他破碎扭曲的道基主幹。

  針對他神魂枯竭,識海混亂的狀況。

  一支非金非木、僅三寸長的墨色奇香被點燃在玉台旁,香氣非香,而是一種清冽冰寒的精神力洪流,直衝識海,正是穩固魂靈的九轉滌魂香。

  但最關鍵的,是戰九霄親自動手。

  他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在掌心劃開一道口子。

  不同於常人的鮮紅,他的血液竟是深沉如赤金熔岩,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生命本源與道則碎片。

  七滴蘊含著戰盟之主無上偉力的精血被逼出,化作七顆燃燒著赤金火焰的血珠,環繞著江殊的頭顱緩緩旋轉。

  精血逸散的恐怖能量直接融入江殊軀體,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點燃他近乎熄滅的生命之火,強行逼退那骨鏽詛咒的侵蝕,助其煉化體內磅礴的修復藥力。

  整個玄元造化池光華大放,能量洶湧澎湃,形成巨大的漩渦。

  池邊負責護法與調和藥力的長老們全力以赴,臉色凝重,鬚髮皆被能量氣流吹拂得向後飛揚。

  一日之後,玉台上的江殊緊閉的雙眼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意識如同從漆黑冰冷的深海底層艱難地向上浮潛。

  先是麻木,然後傳來難以忍受的,如同千萬根針同時刺扎的劇痛。

  但這痛楚反而帶來一種真實的活著的感覺。

  他猛地睜開眼,沒有預想中殘破的軀殼和瀕死的虛弱,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光暈和瀰漫的靈霧。

  回想起自己身上致命的傷勢,江殊緩緩坐起身,低頭審視自身,卻發現原本如枯樹般的皮膚已恢復飽滿光澤,肌肉線條流暢而堅韌,充滿力量感。

  體表那些可怖的骨鏽詛咒紋路雖未完全消失,但其上流轉的污穢光澤已被一層溫潤堅韌的生命寶光所壓制,如同被封印在地脈深處的古老岩石,暫時沉寂。

  更重要的是體內。

  道基位置雖然還有些許細微的裂痕尚未彌合,本源氣息也略顯虛浮,但主幹已然穩固如初。

  那斷裂後扭曲崩壞的法則脈絡,竟被一股精純玄奧的鴻蒙紫氣完美續接貫通,甚至隱隱比之前更加堅韌凝練了幾分!

  周身氣血奔騰如大江,雄渾的力道在四肢百骸中自然流淌,只需一些時日溫養沉澱,便能盡復巔峰。

  他比誰都明白,自己在古道中的受傷到底有多嚴重。

  若是讓他自己恢復,恐怕最少也要數百年不止。

  現在能快速恢復,所耗費的代價,絕對是常人所不可想像的。

  戰盟的付出,也證明了,他在古道的付出,並非是他一廂情願。

  就在江殊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變化的時刻,石室外禁制微微波動。

  一道偉岸沉穩的身影已出現在池邊。

  正是戰盟副盟主,戰九霄。

  他目光如炬,一掃江殊全身,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隨即便是更為深沉的凝重。

  「看來造化玄池名不虛傳,你能醒來,很好。」

  戰九霄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金鐵摩擦般的質感,沒有寒暄,直奔核心。

  「感覺如何?可還有不適?」

  「倒是並無什麼不適,這次多謝戰叔了。」

  江殊起身,躬身抱拳,言語誠懇。

  他知道,這次戰盟在他的身上,絕對投入了大量的天材地寶。

  戰盟之中,也絕對有聲音反對。

  能夠這麼順利,戰九霄必定是下了大決定。


  「軀體與道基已無大礙,根基牢固未損,只需調息數日,功力當能復原。」

  「是戰盟用了……」

  戰九霄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再次說道:「資源用在你身上,是為戰盟存續,不必多言。」

  他目光轉向池中霧氣,又似穿透了空間,落在那無法觸及的古道深處,

  「你的情況,比我預想恢復得更好。」

  「那麼,古道之內的事,你應該最清楚。」

  江殊神色一凜,眼前瞬間閃過古戰場重現,那些個瘋狂的影像,祭壇邪穢以及最後那個充滿惡意,正在誕生的死亡世界胚胎。

  他沉聲道:「戰叔,戰魂古道核心,有一陰邪祭壇,正吞噬虛空碎片、戰場怨煞、眾生殘念,強行孕育一個充滿惡意的初生小世界胚胎。」

  「它的意志污穢貪婪,對所有闖入者,包括我等,皆是純粹的毀滅欲。」

  戰風、戰雲以及其他的人都還在裡面。」

  提到那些名字,江殊的語氣也有些沉重了起來。

  他從古道中離開時,雖然還保持著一股清醒,但他消耗實在是太嚴重了,若不是沉睡下去,恢復自身來抵禦體表的詛咒,可能真的要撐不下去。

  畢竟,若不是戰盟出手。

  在那最後一瞬,他的想法,已經是穿越回妖域。

  腦海中,呼而單生死未卜的畫面猶在眼前。

  戰九霄沉默片刻,池中靈霧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沉重而坦誠。

  「我等昨日合力撕裂古道壁壘救你出來,已驚動其核心意志,此時若再強行以力量破入,極可能引爆整個脆弱的胚胎,後果難料。」

  「戰風、戰雲等人身上的接引禁制也被那個胚胎的法則完全屏蔽,無法準確定位。」

  他目光灼灼地直視江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唯有你,再次進入其中,一則你熟悉路徑,知曉核心所在和其異變的根源。」

  「二則你身負空間之心,雖然說現在已經破碎,但道韻仍在,最有可能感應到同源氣息。」

  他攤開手掌,一枚不過寸許大小、通體由某種青灰色礦石雕琢而成的小印靜靜懸浮。

  小印形態古樸,印紐似有若無地勾勒著雲紋,整體透出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氣息並不如何磅礴,卻異常凝練深邃。

  「此乃虛空元印,是我早年所得的一件奇物,與空間道則頗有共鳴。」

  戰九霄將那枚小印推向江殊。

  「你若尋得戰風等人,無論他們身處何地,只要情況允許,立即全力催動你的空間法則灌入此印。」

  「它並無攻伐防禦之能,唯一效用,便是將其所在位置的空間坐標,短暫而清晰地傳遞出來。」

  「屆時,我自會出手鎖定位置,強行接引。」

  江殊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冰涼的虛空元印。

  這一方小印入手微沉,一股溫潤的空間感從掌心蔓延開。

  「我知道了!」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江殊知道,這次戰盟投入大量的精力救治他,有一根本原因,就是想要通過他,去找回淪陷在古道中的天驕。

  若這些天驕真的都隕落。

  那對於戰盟來講,也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整個戰盟,都將陷入青黃不接的階段。

  當然,最根本的是,比起尊者等人,他深入過古道,對古道更加了解。

  就在這時,玉台旁的空間如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中一步踏出。

  人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朦朧不清,仿佛由最純粹的,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空間碎片凝聚而成。

  他站在那裡,周圍的靈霧自然地扭曲退避,光線也似產生了某種細微的折迭。

  沒有威壓外放,卻給人一種直面亘古深淵的寂靜之感。

  江殊瞳孔微縮。僅僅是無意中的一眼,他識海中那些關於空間法則的領悟便不受控制地劇烈翻騰,仿佛一滴水落入了無垠的虛空之海,激不起半點波瀾,只剩下自身的渺小和絕對的臣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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