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賓主落座，兩位太乙作陪。
侍女奉上珍饈美饌。
靈果玉液，異獸佳肴。
石磯大快朵頤。
美食入腹，靈力奔涌。
十載煉化，修為精進。
」謝女王厚賜。
」
論道之約隨之展開。
水韻滔滔，冰華流轉。
生機勃勃，地脈沉凝。
兩百春秋轉瞬逝。
道韻漸收。
四人均面露喜色，各有領悟。
一位手持托盤的金仙老嫗緩步而來，盤上擺著兩件寶物。
左邊是黃皮葫蘆，右邊是碧青鮫紗。
老嫗將托盤置於石磯面前，未等她開口，鮫人女王清澈如溪的聲音便響起。
」道友深諳大地之道。
」
」這黃沙葫蘆乃先輩隨龍族東征時所得，雖為下品先天靈寶，於我族無用，卻正合道友。
」
」碧青鮫紗耗費我萬年心血織就，若煉成法衣，可作上佳護身之物。
」
」道友救我女兒，恩同再造。
」
」望收下此禮，以了因果。
」
石磯凝視眼前之物，默然不語。
這份謝禮著實厚重。
先前論道已獲益匪淺，何況再加一件先天靈寶？
縱是下品，亦屬難得。
想來鮫人族處境艱難，背負業力，此舉亦有交好之意。
思及此，石磯有了決斷。
但她並未直接接受，而是直言所求：」可否換作先天葵水晶？此物關乎我之道途，此番正是為此而來。
」
女王聞言微怔，旋即展顏笑道：」此物倒是不缺。
」當即命老嫗去取。
石磯心中歡喜，繼而問道：」不知女王可曾聽聞乙木髓下落？」
女王沉思片刻，憶起往事：」昔年先祖隨祖龍征戰東方，曾自麒麟族強者處獲百丈乙木髓，可惜早已用盡。
」
」道友若欲尋此物，或可前往不周山——那裡是麒麟故地，天地之脊，或有機緣。
」
石磯眼中閃過喜色，鄭重道謝。
東海波瀾之下，鮫人宮中珠光流轉。
雍容華貴的女王輕撫珊瑚寶座，緩緩道出遠古秘辛。
石磯起身施禮，心中已定行程。
片刻之後，金仙老嫗返回，手中多出一塊通體蔚藍、散發著濃郁先天水靈之氣的晶石。
正是傳說中的先天葵水晶。
石磯衣袖輕拂，將寶物收起，再次向鮫人女王致謝。
正欲告辭，女王的聲音再度響起。
「道友，緣分難得。」
「既已贈禮，便無收回之理。」
「望道友莫要推辭。」
「若覺過意不去，日後鮫人族若有危難，還望道友在力所能及時，為我族留一線生機。」
話已至此，石磯不便拒絕。
畢竟鮫人族的贈禮實在豐厚。
她將黃沙葫蘆與碧青鮫紗一併收好，鄭重道別後轉身離去。
鮫人宮外。
目送那道青光遠去，一位太乙金仙開口道：「女王，這位石磯道友當真值得如此看重？」
鮫人女王微微一笑：「她法力純淨，氣質清雅，周身隱現功德之光，必是得道真修。」
「提前結交，於我族有利無害。」
「何況她對泉苓有救命之恩。」
說到此處，她神色漸沉，語氣凝重：「這些年我族送出的靈物還少嗎？」
「洪荒弱肉強食，不進則退。」
「因業力纏身，龍族前輩與我族大能皆無緣紫霄宮聽道。」
「聖人大道傳世後，洪荒眾生實力必將突飛猛進。」
「我族若不能跟上時代，終將被淘汰。」
「如今廣結善緣，不過未雨綢繆。」
身後兩位太乙金仙默然嘆息，感同身受。
背負業力的種族，修行之艱難遠超尋常生靈。
她們困守太乙境十幾萬年，始終難覓突破之機。
......
東海海面。
一道青衣身影破浪而出。
風華絕代，不染塵埃。
正是石磯。
鮫人族的憂慮與她無關，也難以體會。
此行令她深刻體會到遠古大族的底蘊。
先天靈寶隨手相贈，更有煉製後天靈寶的珍材和先天葵水晶。
此刻她終於明白，何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
但若有選擇，她寧願做那朱門中人。
拋開雜念，她化作遁光掠向東海之濱。
骷髏山白骨洞內。
青衣女仙 ** 修煉，頭頂黃皮葫蘆懸浮，光華流轉。
數個時辰後，葫蘆驟然大放光芒，隨即被她收入袖中。
起身離室。
石磯目光掠過洞中那株紮根於先天靈脈的梧桐樹，轉身走出洞府，依舊棲身於那株晶瑩如玉的鬼面桃樹。
雖同為靈木，她卻更偏愛這株桃樹。
衣袂翻飛間，思緒亦隨風飄遠。
自歸來已逾三百載。
除卻栽種各處搜羅的仙草靈株，餘下光陰皆在閉關祭煉黃沙葫蘆。
這件下品先天靈寶內蘊九重神禁，專司殺伐。
葫中黃沙無量，可蝕仙軀元神。
群號
神砂不盡，威能不休。
如今五重神禁已然煉化，此寶大半威力盡在掌握。
距道祖首講落幕尚余千載。
若欲赴不周山尋乙木髓，時日已顯緊迫。
正是為此。
早在歸途便有此念。
加緊煉化寶葫，正是為這趟征程添份保障。
待諸聖布道畢，洪荒將起紛亂，閉門潛修方為上策。
數日小憩後，青衣再啟程。
此番直指天柱，風馳雲掣。
…………
風雨兼程五百秋，寒暑無阻向天陬。
那道青影碾碎漫天霜雪，穿過如注暴雨。
縱然形容憔悴，初心未改。
腳下千山過，身側萬雲流。
這五百寒暑間，看遍世間百態。
有狐妖獻姊妹血肉換機緣，終自食惡果；
有人參精救豬妖反遭吞噬，釀就連環殺劫；
有手足為靈果相殘，同根相煎；
亦見白鹿泣血報恩，救治老羊……
沿途既采靈藥，亦斬邪祟。
最險遭太乙蒼熊 ** ，仗太陰圖虛實變化方得脫身。
亦有數位太乙金仙命喪玄天寶瓶，化作本源菁華。
然多半時候，皆以穩健之道化解危機。
終至巍巍不周。
這座盤古脊樑所化的天柱，上抵青冥，下鎮九幽。
歷經萬劫仍矗立天地，如同父神始終伸展的臂膀。
如同在向蒼穹萬物宣告著一種永不屈服的氣魄、一種鐵石般的毅力、一種亘古不變的道心。
山腳處。
遙望著眼前綿延無盡、高聳入雲的巍峨山脈，石磯心底湧起深深的敬畏之情。
雖然她並不像巫族那樣將盤古奉若神明。
但此刻，她突然想起了那位穿越者記憶里朝聖者的身影。
不自覺地封印了全身法力，僅以血肉之軀，開始徒步攀登。
每一腳落地，都踏得沉穩有力。
每一個步伐，都保持著同等距離。
每一次前行，都莊重地躬身致意。
每一次邁步，神情都愈發虔誠。
每一步攀登，敬畏之心便增長一分。
每一回抬足，靈魂就澄澈一寸。
這既是朝聖之旅，也是淬鍊之路，是祭祀儀式，更是心靈洗禮。
不知時光流轉多久。
不知跨越多少台階。
石磯心中已築起一座巍峨高峰。
那是敬畏凝聚，是虔誠所鑄。
這是她心中的不周聖山。
隨著繼續攀登的腳步，這座心之山開始撞擊她的靈魂。
仿佛要衝破枷鎖，掙脫束縛，超越天地桎梏。
第一次，靈魂劇烈震顫。
第二次，心靈猛烈搖晃。
第三次，道心現出第一道裂紋。
第四次，又添兩道新痕。
第五次，裂痕增至四道。
第六次，六道裂痕顯現。
第七次，八道縫隙交錯。
第八次，九道裂痕密布。
石磯心神俱震。
本能地感到危機降臨。
腳步未停，思緒卻飄向遠方。
憶起初開靈智時的歡欣。
想起在白骨洞中抵禦刺骨陰風，靈智如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滅的堅持。
記得以頑石之軀修行萬載，比尋常生靈艱難百倍卻初心不改，執著求道的歲月。
難忘面對雷霆萬鈞，被天劫劈得體無完膚仍 ** 的場景。
更銘記與穿越者在泥丸宮中的生死搏殺，寸步不讓，寧為玉碎的瘋狂。
以及歷經這一切，仍矢志不渝來到不周山的決心。
山巔之上。
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息從石磯身上蔓延開來。
瀕臨破碎的道心不僅承受住了第九次衝擊，更開始自我修復。
心間的不周山驟然綻放光芒，崩塌重組，化為永恆之力穩固道基。
霎時間，石磯停下腳步。
感受到體內孕育的新生力量，無形卻有質。
肉身蛻變，精神升華。
骨骼強化，血肉晶瑩，元神璀璨。
再度邁步時，每一步都帶來新的頓悟，修為節節攀升。
一步接一步！
每個腳印都無比堅實。
這份踏實感令她無比安寧。
忽然間，她與不周山產生了奇妙共鳴。
如同遊子歸鄉，投入母親懷抱。
漸漸化作山間磐石。
隨風而動，與神山渾然一體。
侍女奉上珍饈美饌。
靈果玉液，異獸佳肴。
石磯大快朵頤。
美食入腹，靈力奔涌。
十載煉化，修為精進。
」謝女王厚賜。
」
論道之約隨之展開。
水韻滔滔，冰華流轉。
生機勃勃，地脈沉凝。
兩百春秋轉瞬逝。
道韻漸收。
四人均面露喜色，各有領悟。
一位手持托盤的金仙老嫗緩步而來，盤上擺著兩件寶物。
左邊是黃皮葫蘆，右邊是碧青鮫紗。
老嫗將托盤置於石磯面前，未等她開口，鮫人女王清澈如溪的聲音便響起。
」道友深諳大地之道。
」
」這黃沙葫蘆乃先輩隨龍族東征時所得，雖為下品先天靈寶，於我族無用，卻正合道友。
」
」碧青鮫紗耗費我萬年心血織就，若煉成法衣，可作上佳護身之物。
」
」道友救我女兒，恩同再造。
」
」望收下此禮，以了因果。
」
石磯凝視眼前之物，默然不語。
這份謝禮著實厚重。
先前論道已獲益匪淺，何況再加一件先天靈寶？
縱是下品，亦屬難得。
想來鮫人族處境艱難，背負業力，此舉亦有交好之意。
思及此，石磯有了決斷。
但她並未直接接受，而是直言所求：」可否換作先天葵水晶？此物關乎我之道途，此番正是為此而來。
」
女王聞言微怔，旋即展顏笑道：」此物倒是不缺。
」當即命老嫗去取。
石磯心中歡喜，繼而問道：」不知女王可曾聽聞乙木髓下落？」
女王沉思片刻，憶起往事：」昔年先祖隨祖龍征戰東方，曾自麒麟族強者處獲百丈乙木髓，可惜早已用盡。
」
」道友若欲尋此物，或可前往不周山——那裡是麒麟故地，天地之脊，或有機緣。
」
石磯眼中閃過喜色，鄭重道謝。
東海波瀾之下，鮫人宮中珠光流轉。
雍容華貴的女王輕撫珊瑚寶座，緩緩道出遠古秘辛。
石磯起身施禮，心中已定行程。
片刻之後，金仙老嫗返回，手中多出一塊通體蔚藍、散發著濃郁先天水靈之氣的晶石。
正是傳說中的先天葵水晶。
石磯衣袖輕拂，將寶物收起，再次向鮫人女王致謝。
正欲告辭，女王的聲音再度響起。
「道友，緣分難得。」
「既已贈禮，便無收回之理。」
「望道友莫要推辭。」
「若覺過意不去，日後鮫人族若有危難，還望道友在力所能及時，為我族留一線生機。」
話已至此，石磯不便拒絕。
畢竟鮫人族的贈禮實在豐厚。
她將黃沙葫蘆與碧青鮫紗一併收好，鄭重道別後轉身離去。
鮫人宮外。
目送那道青光遠去，一位太乙金仙開口道：「女王，這位石磯道友當真值得如此看重？」
鮫人女王微微一笑：「她法力純淨，氣質清雅，周身隱現功德之光，必是得道真修。」
「提前結交，於我族有利無害。」
「何況她對泉苓有救命之恩。」
說到此處，她神色漸沉，語氣凝重：「這些年我族送出的靈物還少嗎？」
「洪荒弱肉強食，不進則退。」
「因業力纏身，龍族前輩與我族大能皆無緣紫霄宮聽道。」
「聖人大道傳世後，洪荒眾生實力必將突飛猛進。」
「我族若不能跟上時代，終將被淘汰。」
「如今廣結善緣，不過未雨綢繆。」
身後兩位太乙金仙默然嘆息，感同身受。
背負業力的種族，修行之艱難遠超尋常生靈。
她們困守太乙境十幾萬年，始終難覓突破之機。
......
東海海面。
一道青衣身影破浪而出。
風華絕代，不染塵埃。
正是石磯。
鮫人族的憂慮與她無關，也難以體會。
此行令她深刻體會到遠古大族的底蘊。
先天靈寶隨手相贈，更有煉製後天靈寶的珍材和先天葵水晶。
此刻她終於明白，何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
但若有選擇，她寧願做那朱門中人。
拋開雜念，她化作遁光掠向東海之濱。
骷髏山白骨洞內。
青衣女仙 ** 修煉，頭頂黃皮葫蘆懸浮，光華流轉。
數個時辰後，葫蘆驟然大放光芒，隨即被她收入袖中。
起身離室。
石磯目光掠過洞中那株紮根於先天靈脈的梧桐樹，轉身走出洞府，依舊棲身於那株晶瑩如玉的鬼面桃樹。
雖同為靈木，她卻更偏愛這株桃樹。
衣袂翻飛間，思緒亦隨風飄遠。
自歸來已逾三百載。
除卻栽種各處搜羅的仙草靈株，餘下光陰皆在閉關祭煉黃沙葫蘆。
這件下品先天靈寶內蘊九重神禁，專司殺伐。
葫中黃沙無量，可蝕仙軀元神。
群號
神砂不盡，威能不休。
如今五重神禁已然煉化，此寶大半威力盡在掌握。
距道祖首講落幕尚余千載。
若欲赴不周山尋乙木髓，時日已顯緊迫。
正是為此。
早在歸途便有此念。
加緊煉化寶葫，正是為這趟征程添份保障。
待諸聖布道畢，洪荒將起紛亂，閉門潛修方為上策。
數日小憩後，青衣再啟程。
此番直指天柱，風馳雲掣。
…………
風雨兼程五百秋，寒暑無阻向天陬。
那道青影碾碎漫天霜雪，穿過如注暴雨。
縱然形容憔悴，初心未改。
腳下千山過，身側萬雲流。
這五百寒暑間，看遍世間百態。
有狐妖獻姊妹血肉換機緣，終自食惡果；
有人參精救豬妖反遭吞噬，釀就連環殺劫；
有手足為靈果相殘，同根相煎；
亦見白鹿泣血報恩，救治老羊……
沿途既采靈藥，亦斬邪祟。
最險遭太乙蒼熊 ** ，仗太陰圖虛實變化方得脫身。
亦有數位太乙金仙命喪玄天寶瓶，化作本源菁華。
然多半時候，皆以穩健之道化解危機。
終至巍巍不周。
這座盤古脊樑所化的天柱，上抵青冥，下鎮九幽。
歷經萬劫仍矗立天地，如同父神始終伸展的臂膀。
如同在向蒼穹萬物宣告著一種永不屈服的氣魄、一種鐵石般的毅力、一種亘古不變的道心。
山腳處。
遙望著眼前綿延無盡、高聳入雲的巍峨山脈，石磯心底湧起深深的敬畏之情。
雖然她並不像巫族那樣將盤古奉若神明。
但此刻，她突然想起了那位穿越者記憶里朝聖者的身影。
不自覺地封印了全身法力，僅以血肉之軀，開始徒步攀登。
每一腳落地，都踏得沉穩有力。
每一個步伐，都保持著同等距離。
每一次前行，都莊重地躬身致意。
每一次邁步，神情都愈發虔誠。
每一步攀登，敬畏之心便增長一分。
每一回抬足，靈魂就澄澈一寸。
這既是朝聖之旅，也是淬鍊之路，是祭祀儀式，更是心靈洗禮。
不知時光流轉多久。
不知跨越多少台階。
石磯心中已築起一座巍峨高峰。
那是敬畏凝聚，是虔誠所鑄。
這是她心中的不周聖山。
隨著繼續攀登的腳步，這座心之山開始撞擊她的靈魂。
仿佛要衝破枷鎖，掙脫束縛，超越天地桎梏。
第一次，靈魂劇烈震顫。
第二次，心靈猛烈搖晃。
第三次，道心現出第一道裂紋。
第四次，又添兩道新痕。
第五次，裂痕增至四道。
第六次，六道裂痕顯現。
第七次，八道縫隙交錯。
第八次，九道裂痕密布。
石磯心神俱震。
本能地感到危機降臨。
腳步未停，思緒卻飄向遠方。
憶起初開靈智時的歡欣。
想起在白骨洞中抵禦刺骨陰風，靈智如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滅的堅持。
記得以頑石之軀修行萬載，比尋常生靈艱難百倍卻初心不改，執著求道的歲月。
難忘面對雷霆萬鈞，被天劫劈得體無完膚仍 ** 的場景。
更銘記與穿越者在泥丸宮中的生死搏殺，寸步不讓，寧為玉碎的瘋狂。
以及歷經這一切，仍矢志不渝來到不周山的決心。
山巔之上。
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息從石磯身上蔓延開來。
瀕臨破碎的道心不僅承受住了第九次衝擊，更開始自我修復。
心間的不周山驟然綻放光芒，崩塌重組，化為永恆之力穩固道基。
霎時間，石磯停下腳步。
感受到體內孕育的新生力量，無形卻有質。
肉身蛻變，精神升華。
骨骼強化，血肉晶瑩，元神璀璨。
再度邁步時，每一步都帶來新的頓悟，修為節節攀升。
一步接一步！
每個腳印都無比堅實。
這份踏實感令她無比安寧。
忽然間，她與不周山產生了奇妙共鳴。
如同遊子歸鄉，投入母親懷抱。
漸漸化作山間磐石。
隨風而動，與神山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