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偶遇
第225章 偶遇
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白瑪瑙號在平穩地破浪前行。
盧米安娜的面前放著數個已經空了的酒杯，但她的臉頰只是微微泛紅。
「這裡和因蒂斯確實不一樣啊————」盧米安娜一邊輕輕搖晃著手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邊自在地想著，完全沒有自己自前身為女性的自覺：「要是在因蒂斯，那估計現在已經有人來找我約、不，我現在要用些文雅的字眼，應該有人來找我搭訕了。」
「但仔細想想的話還是挺噁心————也不知道芙蘭卡是怎麼克服心裡難關的。」
「嗨，還是別想比較好，千萬不要變成芙蘭卡那樣！」
盧米安娜一想到芙蘭卡這位姐姐的同鄉在變成了魔女之後迅速變得比因蒂斯人還要開放的作風，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想到這裡，她抬起頭望向了不遠處懸掛著的時鐘。
船外的陽光明媚地灑下，照在了盧米安娜的臉上。她站起身，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在酒保有些難以掩飾的熱切目光之下向著一等艙的方向走去。
她可沒有忘記從教父那裡接到的任務，準備去喊上剛剛才見了一面的隊友們簡單地聚個餐。
餐桌之上，眾人的面前擺放著豐盛的食物，雖然難以和正規的餐廳相比，但是在海上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標準——白瑪瑙號每隔一到兩天的時間都會靠近一次港口，能夠得到充分的食物補給。
餐桌之上，克萊恩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表面謙謙有禮、而內里冷峻瘋狂的人設，沉默地吃著飯：奧黛麗和莎倫兩人則同樣矜持，一個是因為受過良好的貴族教育，而另一個則是恪守著「節制欲望」的理念。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雖然盧米安娜有心活躍氣氛，但也比較無能為力：而埃姆林同樣不必多說，身為血族的他雖然能夠食用人類的食物，但卻不算太過適應—一這也算是「吸血鬼」魔藥的弊端，會間歇性地讓服食魔藥的人陷入「渴望鮮血」的狀態。
寧錄也看出了此時聚餐的氣氛較為冷淡，不過這確實在他的設想之中—一畢竟團隊是需要磨合的，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如果一點交流都沒有的話，那就更沒有辦法進行磨合了午餐過後，盧米安娜本來想要習慣性地在船上轉一圈，弄清楚這艘船的主要構造，以便在戰鬥和逃跑的時候自己對這艘船有足夠的了解。
不過，就在這時，盧米安娜卻眼尖地看到在甲板的陰影處，格爾曼·斯帕羅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一是想和自己的偶像聊聊，二是想促進一下隊友之間的感情，於是便向著那邊走了過去。
此時的克萊恩悠閒地站在甲板邊緣自己精挑細選的地方，陰影從天空投下，恰巧幫他擋住了熱烈的陽光。
海上的氣候和陸地不同，即便是靠近魯恩的海域溫度較低，海上的太陽也有些太過耀眼了—如果一直暴露在太陽底下，一天下來怎麼說都會被曬得脫一層皮。
但站在陰影當中的克萊恩就比較舒坦了，再加上現在甲板上的人也不多，所以他挺閒適地望著眼前的大海。
忽然，克萊恩覺得自己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於是便轉過頭向著甲板的中心望了過去，看見之前在餐桌上顯得有些沉默、但又能夠明顯看出不太像是一位女士的盧米安娜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寧錄是什麼時候領養了一個教女。呃，不過按她、他自己說的普升路線來說，可能是先領養了一個教子————
她似乎認識我現在的這個身份呢？是寧錄和她說過我現在身份的事情，減少其他隊友對我這個「賞金獵人」身份的誤解？
嗯————正好我也有和寧錄挑選出來的人拉近關係的打算，正好可以詢問一下和她相關的事情————
克萊恩的心中快速地閃過大片大片的思緒，但外在則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緩緩地向盧米安娜所在的方向轉過身，平靜地望向她。
這是格爾曼·斯帕羅的靈性有所感知？
盧米安娜自認為雖然沒有刻意控制腳步，但無論是獵人還是魔女的習慣都讓她在行動過程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減少自己的動靜。
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和自己相同序列的、專精戰鬥的非凡者就很難發現自己的靠近。
她當即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然後坦然地走到了克萊恩的身邊。
「你好。」
盧米安娜走到船舷邊，朝著克萊恩開口說道。克萊恩輕輕地按了按自己的禮帽，朝著盧米安娜回了一句：「中午好，有什麼事？」
「沒有，我就是看到你獨自一人站在這裡，有些好奇。」盧米安娜坦誠地說道：「我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很長一段時間之中都會是隊友，我希望能夠增進一些和你們之間的了解。」
盧米安娜強調了一下時間。
克萊恩沉默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而是在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現在這個身份會怎麼回答。不過盧米安娜顯然更加健談一些，她思索了幾秒，開口問道：「你是為了什麼才答應了教父的邀請來到海上？這可不是一份安全的工作。」
按道理說，我現在應該拒絕回答你的話，但考慮到隊友的身份————克萊恩瞥了盧米安娜一眼，言簡意賅地說道：「金錢。」
沒錯，他現在給自己設定的身份就是一個想要來到海上尋求暴富的瘋子，這個身份和克萊恩·莫雷蒂差距相當大，而行事風格也和一般時候的克萊恩完全不一樣，正好可以作為「無面人」的扮演。
而名字則是克萊恩的一點私貨以及一些小巧思。
好質樸的理由————我竟然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盧米安娜的思維一時間有些發散。
額，大冒險家裡面好像確實提了一句「格爾曼是為了金錢才踏上賞金獵人的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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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以為是因為涉及到某些和非凡世界相關的秘密而編造出的理由，但沒想到竟然是寫實性的描述？
盧米安娜心中略微有些好笑地想著，如果那些未來將被格爾曼狩獵的大大小小的海盜知道自己是因為自己的賞金才惹上了這個瘋狂冒險家的話，那他們會怎麼想？
她迅速地收斂了自己的思緒，輕輕點頭：「很合理的想法，嗯，大部分冒險家前往海上就是因為海上有著無數的黃金。」
克萊恩倚靠在船舷上，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注1）：「但你看起來卻不像是抱著這樣的打算。」
有這麼明顯嗎？盧米安娜愣了片刻，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是啊，不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克萊恩沉默了片刻，繼續學著那些酒館之中看上去飽經風霜的賞金獵人的口吻朝著盧米安娜說道：「從獵人途徑強行在不適宜跳轉的節點晉升魔女，我很難不產生聯想。所以，你為什麼要來到海上？」
克萊恩沒有說出自己通過靈視觀察她的事情，因為大部分非凡者都不喜歡別人悄悄利用非凡能力窺視自己。
是因為我的序列？好吧，看來像我這樣跳途徑的人確實很少————盧米安娜輕輕嘆息了一聲：「這就說來話長了，我或許需要給你講述一個故事————你願意聽嗎？」
克萊恩沒有回答，只是向旁邊稍微挪了一步，示意盧米安娜繼續說下去。
盧米安娜倒也不避諱說出自己曾經的傷痛：「我和教父相識的時間其實不是很長，只有大概幾個月的時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幾個月之前，我還只是一名序列九的獵人，現在晉升的速度卻遠超我的預期。」
我在幾個月前也只是一名序列九的占下家，在那之前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克萊恩在心中悄悄說道，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我生活在因蒂斯的一個小村落，在一場涉及邪神的災難之中，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是教父救了我，他給我提供了從序列九到序列七的所有魔藥，教導了我不少神秘學知識。」
盧米安娜笑了笑，在稍作停頓之後接著說道：「他需要我的協助，所以我就跟著他來了魯恩，來到了大海。」
克萊恩沉默了半響，在心中將盧米安娜的經歷簡單地梳理了一下，然後才朝著她說道：「你沒有懷疑過寧錄的目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和他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也不會答應他的邀請。」
「我本來是準備一個人踏上狩獵海盜的道路的。」
克萊恩隱去了自己和寧錄同為老鄉的事實，用「以前認識」的藉口給自己和他之間的朋友關係做了個鋪墊。
聽到身邊「格爾曼」的問題，盧米安娜在這次對話中終於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地嘆息一聲，自光悠然地望向了遠處的大海：「我當然也懷疑過，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關心我，和那些想要害我的人不同。」
說到這裡，盧米安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畢竟，我是一個失敗者。」
「在那場事故之後，我的人生目標就只剩下了復仇，以及想辦法復活我的姐姐————而教父願意支持我的這兩個目標，這就足夠了。」
「我有過一段時間流浪的經歷，很早就明白了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大多都摻雜著利益的道理。所以我認為我和教父之間還是能夠彼此信任的。」
將這段話說出來之後，盧米安娜忽然感覺自己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之前心理治療之後尚未解決的心理創傷似乎又有了些許緩和。
是因為我見到了我的「偶像」，敢於直面自己的痛苦？她一時間感到又好笑又好氣，輕輕地搖了搖頭，望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沉默的格爾曼·斯帕羅。
而此時的克萊恩卻是忽然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老尼爾。
如果不是及時舉報，如果不是我們提前發現了老尼爾的狀況，那麼老尼爾可能真的會因為嘗試涉及禁忌領域的復活而失控————
雖然克萊恩和老尼爾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老尼爾畢竟是他神秘學世界的引路人，是他的第一位老師。
更何況，在貝克蘭德的時候，克萊恩和鄧恩他們日常聊天時有時也會說起老尼爾的現況。
現在的老尼爾在教會的教堂之中安穩地坐著不涉及非凡世界的工作，但同時也被嚴密監視。
這都是因為那個名為「隱匿賢者」的邪神！
而且，自己也險些因為邪神崇拜而死去，不，曾經的「克萊恩·莫雷蒂」就是因為邪神崇拜而死去的————
克萊恩回過神來，用低沉的聲音朝著盧米安娜說道：「有很多復活的方法都有著嚴重的缺陷，如果你某天找到了和復活相關的儀式，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部分的幫助。」
盧米安娜一時間有些詫異地看著被描寫為「行事瘋狂」的格爾曼·斯帕羅，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了，不過，我們到那時候未必還在一起行動。」
這一次克萊恩沒有回答，而是按了按自己的禮帽，轉過身走入了陰影之中：「我先回去了。」
盧米安娜望著格爾曼的身影越來越小，在徹底消失之後忍不住「嘿」了一聲：「這和我想像之中的確實不太一樣啊————」
和書中描寫的格爾曼·斯帕羅相比，眼前的這位確實更像一個鮮活的人。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回到房間，過了半晌，他的表情才松垮了下來，微微嘆息了一聲：「又是和邪神有關的事件之中的受害者嗎————」
和克萊恩曾經的世界相比，這個世界對普通人確實是有些太過殘酷了。
他猜測盧米安娜所說的故事之中應該隱去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但沒有誰會在見到別人的第一面就將自己的老底全部爆出來。
——
不過，很快克萊恩就重新提起了精神，從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了幾件不算太過貴重的神秘學材料，布置好了靈性之牆。
現在，他準備進行一個設想了很久的儀式：
召喚屬於自己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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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白瑪瑙號在平穩地破浪前行。
盧米安娜的面前放著數個已經空了的酒杯，但她的臉頰只是微微泛紅。
「這裡和因蒂斯確實不一樣啊————」盧米安娜一邊輕輕搖晃著手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邊自在地想著，完全沒有自己自前身為女性的自覺：「要是在因蒂斯，那估計現在已經有人來找我約、不，我現在要用些文雅的字眼，應該有人來找我搭訕了。」
「但仔細想想的話還是挺噁心————也不知道芙蘭卡是怎麼克服心裡難關的。」
「嗨，還是別想比較好，千萬不要變成芙蘭卡那樣！」
盧米安娜一想到芙蘭卡這位姐姐的同鄉在變成了魔女之後迅速變得比因蒂斯人還要開放的作風，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想到這裡，她抬起頭望向了不遠處懸掛著的時鐘。
船外的陽光明媚地灑下，照在了盧米安娜的臉上。她站起身，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在酒保有些難以掩飾的熱切目光之下向著一等艙的方向走去。
她可沒有忘記從教父那裡接到的任務，準備去喊上剛剛才見了一面的隊友們簡單地聚個餐。
餐桌之上，眾人的面前擺放著豐盛的食物，雖然難以和正規的餐廳相比，但是在海上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標準——白瑪瑙號每隔一到兩天的時間都會靠近一次港口，能夠得到充分的食物補給。
餐桌之上，克萊恩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表面謙謙有禮、而內里冷峻瘋狂的人設，沉默地吃著飯：奧黛麗和莎倫兩人則同樣矜持，一個是因為受過良好的貴族教育，而另一個則是恪守著「節制欲望」的理念。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雖然盧米安娜有心活躍氣氛，但也比較無能為力：而埃姆林同樣不必多說，身為血族的他雖然能夠食用人類的食物，但卻不算太過適應—一這也算是「吸血鬼」魔藥的弊端，會間歇性地讓服食魔藥的人陷入「渴望鮮血」的狀態。
寧錄也看出了此時聚餐的氣氛較為冷淡，不過這確實在他的設想之中—一畢竟團隊是需要磨合的，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如果一點交流都沒有的話，那就更沒有辦法進行磨合了午餐過後，盧米安娜本來想要習慣性地在船上轉一圈，弄清楚這艘船的主要構造，以便在戰鬥和逃跑的時候自己對這艘船有足夠的了解。
不過，就在這時，盧米安娜卻眼尖地看到在甲板的陰影處，格爾曼·斯帕羅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一是想和自己的偶像聊聊，二是想促進一下隊友之間的感情，於是便向著那邊走了過去。
此時的克萊恩悠閒地站在甲板邊緣自己精挑細選的地方，陰影從天空投下，恰巧幫他擋住了熱烈的陽光。
海上的氣候和陸地不同，即便是靠近魯恩的海域溫度較低，海上的太陽也有些太過耀眼了—如果一直暴露在太陽底下，一天下來怎麼說都會被曬得脫一層皮。
但站在陰影當中的克萊恩就比較舒坦了，再加上現在甲板上的人也不多，所以他挺閒適地望著眼前的大海。
忽然，克萊恩覺得自己的靈性直覺有所觸動，於是便轉過頭向著甲板的中心望了過去，看見之前在餐桌上顯得有些沉默、但又能夠明顯看出不太像是一位女士的盧米安娜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寧錄是什麼時候領養了一個教女。呃，不過按她、他自己說的普升路線來說，可能是先領養了一個教子————
她似乎認識我現在的這個身份呢？是寧錄和她說過我現在身份的事情，減少其他隊友對我這個「賞金獵人」身份的誤解？
嗯————正好我也有和寧錄挑選出來的人拉近關係的打算，正好可以詢問一下和她相關的事情————
克萊恩的心中快速地閃過大片大片的思緒，但外在則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緩緩地向盧米安娜所在的方向轉過身，平靜地望向她。
這是格爾曼·斯帕羅的靈性有所感知？
盧米安娜自認為雖然沒有刻意控制腳步，但無論是獵人還是魔女的習慣都讓她在行動過程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減少自己的動靜。
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和自己相同序列的、專精戰鬥的非凡者就很難發現自己的靠近。
她當即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然後坦然地走到了克萊恩的身邊。
「你好。」
盧米安娜走到船舷邊，朝著克萊恩開口說道。克萊恩輕輕地按了按自己的禮帽，朝著盧米安娜回了一句：「中午好，有什麼事？」
「沒有，我就是看到你獨自一人站在這裡，有些好奇。」盧米安娜坦誠地說道：「我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很長一段時間之中都會是隊友，我希望能夠增進一些和你們之間的了解。」
盧米安娜強調了一下時間。
克萊恩沉默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而是在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現在這個身份會怎麼回答。不過盧米安娜顯然更加健談一些，她思索了幾秒，開口問道：「你是為了什麼才答應了教父的邀請來到海上？這可不是一份安全的工作。」
按道理說，我現在應該拒絕回答你的話，但考慮到隊友的身份————克萊恩瞥了盧米安娜一眼，言簡意賅地說道：「金錢。」
沒錯，他現在給自己設定的身份就是一個想要來到海上尋求暴富的瘋子，這個身份和克萊恩·莫雷蒂差距相當大，而行事風格也和一般時候的克萊恩完全不一樣，正好可以作為「無面人」的扮演。
而名字則是克萊恩的一點私貨以及一些小巧思。
好質樸的理由————我竟然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盧米安娜的思維一時間有些發散。
額，大冒險家裡面好像確實提了一句「格爾曼是為了金錢才踏上賞金獵人的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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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以為是因為涉及到某些和非凡世界相關的秘密而編造出的理由，但沒想到竟然是寫實性的描述？
盧米安娜心中略微有些好笑地想著，如果那些未來將被格爾曼狩獵的大大小小的海盜知道自己是因為自己的賞金才惹上了這個瘋狂冒險家的話，那他們會怎麼想？
她迅速地收斂了自己的思緒，輕輕點頭：「很合理的想法，嗯，大部分冒險家前往海上就是因為海上有著無數的黃金。」
克萊恩倚靠在船舷上，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注1）：「但你看起來卻不像是抱著這樣的打算。」
有這麼明顯嗎？盧米安娜愣了片刻，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是啊，不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克萊恩沉默了片刻，繼續學著那些酒館之中看上去飽經風霜的賞金獵人的口吻朝著盧米安娜說道：「從獵人途徑強行在不適宜跳轉的節點晉升魔女，我很難不產生聯想。所以，你為什麼要來到海上？」
克萊恩沒有說出自己通過靈視觀察她的事情，因為大部分非凡者都不喜歡別人悄悄利用非凡能力窺視自己。
是因為我的序列？好吧，看來像我這樣跳途徑的人確實很少————盧米安娜輕輕嘆息了一聲：「這就說來話長了，我或許需要給你講述一個故事————你願意聽嗎？」
克萊恩沒有回答，只是向旁邊稍微挪了一步，示意盧米安娜繼續說下去。
盧米安娜倒也不避諱說出自己曾經的傷痛：「我和教父相識的時間其實不是很長，只有大概幾個月的時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幾個月之前，我還只是一名序列九的獵人，現在晉升的速度卻遠超我的預期。」
我在幾個月前也只是一名序列九的占下家，在那之前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克萊恩在心中悄悄說道，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我生活在因蒂斯的一個小村落，在一場涉及邪神的災難之中，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是教父救了我，他給我提供了從序列九到序列七的所有魔藥，教導了我不少神秘學知識。」
盧米安娜笑了笑，在稍作停頓之後接著說道：「他需要我的協助，所以我就跟著他來了魯恩，來到了大海。」
克萊恩沉默了半響，在心中將盧米安娜的經歷簡單地梳理了一下，然後才朝著她說道：「你沒有懷疑過寧錄的目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和他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也不會答應他的邀請。」
「我本來是準備一個人踏上狩獵海盜的道路的。」
克萊恩隱去了自己和寧錄同為老鄉的事實，用「以前認識」的藉口給自己和他之間的朋友關係做了個鋪墊。
聽到身邊「格爾曼」的問題，盧米安娜在這次對話中終於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地嘆息一聲，自光悠然地望向了遠處的大海：「我當然也懷疑過，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關心我，和那些想要害我的人不同。」
說到這裡，盧米安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畢竟，我是一個失敗者。」
「在那場事故之後，我的人生目標就只剩下了復仇，以及想辦法復活我的姐姐————而教父願意支持我的這兩個目標，這就足夠了。」
「我有過一段時間流浪的經歷，很早就明白了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大多都摻雜著利益的道理。所以我認為我和教父之間還是能夠彼此信任的。」
將這段話說出來之後，盧米安娜忽然感覺自己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之前心理治療之後尚未解決的心理創傷似乎又有了些許緩和。
是因為我見到了我的「偶像」，敢於直面自己的痛苦？她一時間感到又好笑又好氣，輕輕地搖了搖頭，望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沉默的格爾曼·斯帕羅。
而此時的克萊恩卻是忽然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老尼爾。
如果不是及時舉報，如果不是我們提前發現了老尼爾的狀況，那麼老尼爾可能真的會因為嘗試涉及禁忌領域的復活而失控————
雖然克萊恩和老尼爾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老尼爾畢竟是他神秘學世界的引路人，是他的第一位老師。
更何況，在貝克蘭德的時候，克萊恩和鄧恩他們日常聊天時有時也會說起老尼爾的現況。
現在的老尼爾在教會的教堂之中安穩地坐著不涉及非凡世界的工作，但同時也被嚴密監視。
這都是因為那個名為「隱匿賢者」的邪神！
而且，自己也險些因為邪神崇拜而死去，不，曾經的「克萊恩·莫雷蒂」就是因為邪神崇拜而死去的————
克萊恩回過神來，用低沉的聲音朝著盧米安娜說道：「有很多復活的方法都有著嚴重的缺陷，如果你某天找到了和復活相關的儀式，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部分的幫助。」
盧米安娜一時間有些詫異地看著被描寫為「行事瘋狂」的格爾曼·斯帕羅，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了，不過，我們到那時候未必還在一起行動。」
這一次克萊恩沒有回答，而是按了按自己的禮帽，轉過身走入了陰影之中：「我先回去了。」
盧米安娜望著格爾曼的身影越來越小，在徹底消失之後忍不住「嘿」了一聲：「這和我想像之中的確實不太一樣啊————」
和書中描寫的格爾曼·斯帕羅相比，眼前的這位確實更像一個鮮活的人。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回到房間，過了半晌，他的表情才松垮了下來，微微嘆息了一聲：「又是和邪神有關的事件之中的受害者嗎————」
和克萊恩曾經的世界相比，這個世界對普通人確實是有些太過殘酷了。
他猜測盧米安娜所說的故事之中應該隱去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但沒有誰會在見到別人的第一面就將自己的老底全部爆出來。
——
不過，很快克萊恩就重新提起了精神，從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了幾件不算太過貴重的神秘學材料，布置好了靈性之牆。
現在，他準備進行一個設想了很久的儀式：
召喚屬於自己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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