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下一站,貝克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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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克萊恩抬起手,在面前的門上輕輕的敲了幾下。

  「克萊恩,你來了。」

  推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襯衣、黑色馬甲,有著拜朗人容貌的中年男性,正是克萊恩所認識的教員阿茲克先生。

  「阿茲克先生。」克萊恩斟酌著語氣,早在前兩天他就提前和阿茲克先生說過了自己要來拜訪的事情:

  「之前您拜託我的那件事,我已經調查到了一部分。除此之外,我今天也是來準備向您辭行的。」

  阿茲克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帶著克萊恩走入了自己的房子,走入了有著壁爐搖椅的起居室內。

  「需要來一根嗎?」

  阿茲克先是禮儀性的詢問克萊恩是否需要享用一根雪茄,在克萊恩婉拒了之後,他才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你說的是和『我的過去』相關的事情?真的?」

  阿茲克的語氣明顯有著強烈的激動,但他依舊竭儘可能的克制著自己。在克萊恩醞釀著如何開口時,他忽然有些疑惑的先一步說道:

  「克萊恩,你身上那些命運的不協調似乎消失了。」

  「是啊……」克萊恩有些唏噓的說道,在心中排列好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阿茲克先生,這是因為我們解決了那個幕後黑手,我身上的不協調才因此消失。而關於您的身世……也和這件事有著不少的關聯。」

  阿茲克的目光變得專注了一些:

  「你說。」

  一周之前,在成為了「小丑」之後,克萊恩沒有忘記之前為自己提供過幫助的阿茲克,在進行交接工作時注意到了一份來自拉姆德小鎮的報告,在登上自己所掌握的那片灰色霧氣進行了占卜之後確認了其中有著關於阿茲克的身世的線索。

  在和寧錄進行討論交流之後,克萊恩確定了拉姆德小鎮之中的那具無頭骸骨有很大可能是身為「死神」後裔的艾格斯家族成員的阿茲克先生的孩子。

  而寧錄「懷疑」這句骸骨之所以會失去自己的頭顱,是因為因斯·贊格威爾需要藉助神話生物的後裔完成「死神」途徑的半神晉升儀式。

  至於寧錄怎麼知道「死神」途徑的晉升儀式的,問就是極光會傳下來的老方子。

  「……也就是說,您很有可能是艾格斯家族的後裔,還是地位不低的那種。或許是……某位失去了記憶的半神。」克萊恩嘆息了一聲:

  「但說實話,我很難將您和半神聯繫起來,阿茲克先生。」

  「我並沒有回憶起更多的事情。」阿茲克的臉色有些難看,鄭重的朝著克萊恩說道:

  「但我確實感覺到了一些熟悉的……既視感,以及一些本能的痛苦和憤怒。克萊恩,我或許需要去親自看一下那座廢棄的古堡。」

  「你可以帶我過去嗎?」

  阿茲克轉過頭,朝著克萊恩詢問道。

  「當然可以。」克萊恩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真誠的朝著他說道:

  「阿茲克先生,之前您幫了我很多的忙,我當然願意幫助你去找回自己的過去。」

  「謝謝。」阿茲克同樣發自內心的感謝道。

  太陽逐漸攀升至天空的中央,在阿茲克故地重遊之後,他想起了自己的一些經歷。當坐上回去的馬車時,太陽已經越過天空的正上方,而阿茲克則是在許久的沉默才開口說道:

  「就算之前說過了,我覺得我還是需要再度向你表示我的感謝。謝謝你,克萊恩。」

  「……這是我答應您的事情。」克萊恩遲疑了一下,沒搞清楚為什麼阿茲克要特意再度重複一句:

  「而且,就像是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在之前追蹤『幕後黑手』的時候,你也幫了我們許多忙,給了我一些有用的建議。」

  「我指的不是這個。」阿茲克搖了搖頭:「雖然你之前在講述你是如何發現我的身份的時候對理由進行了一定的遮掩,但在我恢復記憶之後,我能夠確信你已經是官方的非凡者……」

  說到這裡,阿茲克看著有些啞然的克萊恩,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這才是我要感謝你的原因。」

  「在我的記憶之中,官方的非凡者對於野生的非凡者抱有的態度並不好。而你能夠記得你對我的承諾,在工作之餘幫我找到我過去的身世,這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呵呵,而且我在剛才試圖藉助我和我的孩子之間的血脈聯繫找到兇手的時候在兇手身邊看到了你的身影、你和他戰鬥的身影。儘管原因不同,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現在我們都有了一個相同的目的。」

  「我們都得找到這個製造你命運上不協調、取走我孩子頭骨的兇手。」

  在阿茲克將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克,萊恩明顯的感受到了他的氣質變得陰冷恐怖了一些,讓克萊恩頓時有些心悸之感。

  車廂之中的氛圍寂靜了片刻,阿茲克才轉過稜角柔和的臉龐,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克萊恩:

  「我接下來會離開廷根市,去尋找我的過去和我的記憶。之前你提起過,你要和我辭行,那麼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克萊恩?」

  「實際上,我們已經基本確定了幕後黑手的位置,我的下一個任務,就是去貝克蘭德追捕幕後黑手。」克萊恩停頓了一下:

  「今天我就會離開廷根,但礙於保密條款,我沒法再說更多的東西……抱歉,阿茲克先生。」

  「原來如此……」

  阿茲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枚銅製的哨子,遞給了克萊恩:

  「帶上這個吧,在我處理完了廷根的事情之後,我也會離開這裡,前往貝克蘭德。」

  「……到了那時候,你可以用這個銅哨和我進行聯繫。」

  ……

  站台之上,淡淡的蒸汽向著天空緩緩升起,克萊恩手中提著一個厚實的手提箱,嘴角掛著微笑,和倫納德一起走入了蒸汽列車的車廂。

  倫納德還是那一副未穿正裝的樣子,手中的箱子比克萊恩還要大上一倍。他略微有些艱難的用手肘頂了頂克萊恩:

  「你說,貝克蘭德會是什麼樣子的?」

  「你不是應該比我熟悉嗎?『詩人』!」克萊恩忍不住瞥了一眼脫線的倫納德,莫名的感覺在自己和倫納德身上的特殊都暴露出來了之後,倫納德全身上下都多出了一些放鬆的氣息。

  甚至有些放鬆過頭了。

  克雷斯泰執事和鄧恩、戴莉兩人的座位是聯排的,而克萊恩和倫納德則是坐在一起——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鄧恩和戴莉現在正處於來的有些遲的「熱戀期」,只有克雷斯泰執事不介意和他們坐在一起。

  而克萊恩和倫納德都不想當那個「電燈泡」。

  「『希望之地』……」倫納德撇了撇嘴:「外面是這麼說的,我覺得你會有不同的看法。」

  「不同的看法嗎……」克萊恩一邊坐下,腦海之中一邊閃過了無數紛雜的想法,緩緩的搖了搖頭:

  「其實,我更願意稱它為『霧都』,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說到這裡,克萊恩還暗暗的嘆了口氣,在說完阿茲克先生的事情之後他還沒來得及和寧錄通過信使進行交流,只準備在貝克蘭德的黑夜教會報導之後再去詢問寧錄什麼時候來貝克蘭德。

  「這個時代的縮影啊……」

  聽到克萊恩的話,倫納德感慨了一聲,然後對於詩歌記得半熟不熟的大腦再次斷線:「我記得有一句話能很好的概括這個時代來著,嗯,怎麼說來著……」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倫納德的左邊傳來,克萊恩和倫納德轉過頭,看到在蒸汽列車靠窗的位置正坐著一名身上穿著黑藍配色的華貴風衣、看上去約二三十歲,手捧一本有著鮮紅封面的筆記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玫紅色的捲曲長發,發尾末端則是泛出點點血紅。

  「啊對,是這句話來著。」倫納德興致勃勃的說道:「我記得這是羅塞爾大帝的名言……」

  「我覺得倒也不至於將所有哲人的話語都歸於羅塞爾。」

  男人笑了一聲,打斷了倫納德的話:「我更傾向於這是狄更斯說的,而羅塞爾·古斯塔夫只是化用了這句名言。」

  倫納德撓了撓頭,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男人所說的「狄更斯」是哪位「哲學家」,而克萊恩卻是瞳孔微縮,試探性的開口說道:

  「L?」

  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鐵是寧錄!

  他換了個身份,換了個樣貌就這麼跟上來了?

  寧錄左右腦互搏了片刻:

  「月?」

  你擱這演《死亡筆記》呢……克萊恩雖然額頭上垂下了幾道黑線,但還是和寧錄對視一笑,而倫納德則是看的有些滿頭霧水,有些疑惑的開口說道:

  「你們認識?」

  「——不,之前並不認識。只是沒想到遇到了有些相同愛好的朋友,剛才我們的交流是羅塞爾為他的女兒所寫的一個戲劇故事之中衍生出的……台詞。」

  寧錄微笑著朝著克萊恩伸出了手:

  「認識一下,狄尼索斯·弗里德,一名文學發行商。」

  克萊恩伸手和寧錄相握,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偽裝的狀態:「夏洛克·莫里亞蒂,一名文學愛好者兼偵探。」

  「可惜我不姓福爾摩斯。」

  寧錄抬起頭,意味深長的望向了逐漸明亮的天空:

  「要不然,就太巧了一些。」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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