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病虎蟄伏:宴上笑看群蠅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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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上的冷板凳,李少病弱惹蠅欺

  龍游淺水遭蝦戲,病虎榻前群狼伺

  一齣好戲釣群魚,誰是獵物誰是局

  ### 第120章 慶功宴的角落:龍游淺水遭蝦戲

  李青雲合上林楓遞來的那份名單,指尖在「錢多多」三個字上輕輕划過。

  大老虎死了,圍著屍體嗡嗡作響的蒼蠅,也該一併拍死。

  省委賓館的宴會廳,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掛而下,灑出的光芒碎成一片銀子,鋪滿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氣里,濃郁的茅台醬香,混合著頂級澳龍與東星斑的腥甜氣息,織成一張無形的、名為權力的網。

  喧鬧的人聲,像一鍋煮沸的開水,圍著主桌那個紅光滿面的中年男人,不斷翻滾,沸騰。

  李建成。

  此刻的他,是江南省當之無愧的焦點。

  703基地一戰定乾坤,不僅掃清了林嘯天與趙家兩股盤踞多年的勢力,更讓江南省在京城最高層那裡掛上了號,這份潑天的功勞,大半都記在了他這位常務副省長的頭上。

  敬酒的人絡繹不絕,每一張臉上都堆滿了最真誠的、最熱切的笑容。

  李青雲坐在宴會廳最角落的十二號桌。

  這裡的光線最暗,離主桌的喧囂最遠。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高腳杯冰涼的杯壁,杯中暗紅色的酒液平靜如鏡,只映出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還有幾縷故意垂下來、沒有打理的額前碎發。

  整個人,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弱與頹唐。

  同桌的,都是些機關里不入流的科級幹部,或是江南商界版圖裡無足輕重的邊緣商戶。

  他們小心地吃著菜,低聲交談,沒人朝李青雲看上一眼。

  或者說,有人認出了他,卻刻意扭過頭,裝作沒看見。

  整個江南的上層圈子,都在流傳著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功高震主。

  李家父子這次風頭太盛,京城那邊,已經起了敲打的心思。

  這位在東海攪動風雲的李家少帥,怕是要涼了。

  一陣濃烈的酒氣混雜著古龍水的氣味飄了過來。

  錢多多端著酒杯,挺著他那碩大的啤酒肚,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這人不過四十來歲,稀疏的頭髮用髮膠梳得油光鋥亮,在燈下反著光,像是剛從油鍋里撈出來。

  他身上的阿瑪尼西裝被肚子撐得緊繃,下一秒扣子就要崩飛出去。

  脖子上那根小指粗的金鍊子,隨著他的步伐,在他肥厚的頸肉上晃蕩。

  滿臉,都堆著一種油膩且虛假的笑意。

  「砰」的一聲。

  他一屁股擠在李青雲旁邊的空位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喲,這不是我們江南的大功臣,李大少嗎?」

  錢多多的聲音又粗又亮,噴著酒氣,故意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能聽見。

  「怎麼一個人坐這兒喝悶酒呢?聽說前陣子去海上吹了趟風,回來身子骨……就給吹壞了?」

  他把「吹壞了」三個字咬得極重,一雙小眼睛,不懷好意地往李青雲的下三路瞟了瞟,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這個角落。

  李青雲沒有看他。

  他像是沒力氣抬頭,只是從西裝口袋裡,慢吞吞地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雪白手帕。

  「咳……咳咳……」

  他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削的肩膀隨著咳嗽聲誇張地聳動,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迅速漲起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虛弱地朝錢多多擺了擺手,聲音斷斷續續。

  「老……老毛病了,讓錢總……見笑了。」

  看著李青雲這副隨時都會斷氣的病秧子模樣,錢多多心裡最後那點忌憚,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眼中的輕蔑幾乎不再掩飾。


  果然,外面的傳言一點沒錯。

  這小子在東海那一戰,肯定是用了什麼秘法,透支了潛力,現在就是個空架子。

  再加上京城那邊有意打壓,李家失勢是早晚的事。

  林嘯天倒了,趙家也滾了,這江南商界留下的巨大空白,也該輪到他們這些本土商幫來分一分了。

  以前跟著林嘯天只能喝湯,現在,他錢多多要吃肉。

  念及此,錢多多膽氣更壯。

  他把手裡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聲音不大,卻瞬間蓋過了周圍所有的竊竊私語。

  「李少,你看看你這身體,TMD,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他湊過去,幾乎是貼著李青雲的耳朵喊。

  「未來光錐那種大盤子,牽扯到上百億的資金,還有幾千號工人要吃飯,你這身子骨,還硬撐著,那不是拿我們江南的經濟開玩笑嘛。」

  錢多多直起身,大手一揮,唾沫橫飛。

  「咱們江南建材商會,最近手裡正好有點閒錢。要不……老哥我幫你分擔分擔?你開個價,我們把未來光錐接過來,保證讓你安安心心養病,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怎麼樣?」

  這話一出,周圍幾桌徹底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眼神里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是趁你病,要你命。

  遠在主桌的李建成,被一群省里的大員簇擁著,觥籌交錯,笑聲朗朗,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正在宴會的角落裡,被人當眾羞辱。

  李青雲所在的這張桌子,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結界隔絕,空氣冷得能掉下冰渣。

  李青雲的咳嗽,終於停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慢慢抬起頭。

  額前濕透的碎發下,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陰冷,只有一片茫然和怯懦。

  他看著錢多多,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極其卑微的,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弧度。

  「錢總……說得是,我這身子骨……確實……確實是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沙啞,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這事……這事太大,我……我得回去想想。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門,向錢總您……求教。」

  錢多多聽完,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李少是聰明人,老子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李青雲的肩膀,那力道,讓李青雲的身子晃了晃。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你電話。」

  說完,他端起酒杯,志得意滿地轉身離去,肥碩的背影在燈光下,是一頭即將飽餐的鬣狗。

  李青雲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

  他依舊低著頭,慢慢地,將那塊白色的手帕,重新摺疊整齊,放回西裝的內側口袋。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

  手帕上,乾乾淨淨,沒有血跡,甚至連一點咳出的唾沫星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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