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誰是鄉巴佬？百億地皮餵了狗
黑色奧迪A6拐進江南市的主幹道。這車是幾年前的款式，車漆蒙了層灰，擠在早高峰的車流里，跟周圍那些寶馬奔馳比起來，寒酸得很。
老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瞥後視鏡。李青雲坐在后座，側著頭看窗外。
江南市的CBD高樓林立，玻璃幕牆亮得晃眼，八車道上跑的車一輛比一輛貴。這地方跟東海市完全不一樣，東海帶著股海風吹出來的野勁兒，這裡是金錢砸出來的排場。
李青雲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總，直接去造船廠？」副駕駛上的小陳扭過頭問。這人是剛從省辦公廳調來的秘書，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挺文氣，還沒摸清這位年輕老闆的脾性。
「去。」李青雲收回視線，「陳家送的大禮，總得看看值多少錢。」
車子開出市中心，路邊的景色很快變了樣。高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地和破廠房。
江北區，703造船廠。
這地方以前風光過，現在就剩一堆爛鐵和野草。龍門吊鏽得快散架了，孤零零杵在江邊，跟根廢柱子似的。
奧迪開到離廠門五十米遠的地方，慢下來。
兩輛豐田霸道橫在大鐵門前，把路堵死了。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引擎蓋上，腳邊一地菸頭和檳榔渣。
「停車。」李青雲開口。
老王踩剎車。
那幾個人聽見動靜，齊刷刷扭頭看過來。領頭那個光頭，脖子上掛條粗金鍊子，手臂上紋了條青龍，一直延伸到脖頸。
光頭跳下車，把菸頭往地上一彈，拿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這輛外地牌照的破奧迪。
「哪來的？」他歪著嘴，聲音跟砂紙摩鐵鏽似的。
李青雲推開車門。
他今天穿得隨意，灰色運動褲，白T恤，帆布鞋。看著就像剛畢業的大學生，或者哪個小公司跑業務的。
「幾位哥。」李青雲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笑，「我來看廠房的，聽說這地轉讓了，過來瞧瞧。」
他從兜里掏出包軟中華，拆開，抽出一根遞過去。
光頭沒接。
他瞥了眼那根煙，又瞥了眼李青雲那身行頭，最後看向那輛破奧迪。
「啪。」
光頭抬手把李青雲手裡的煙打掉。香菸滾了兩圈，沾了一身土。
「看廠房？」光頭往前逼一步，煙臭味直往李青雲臉上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地方是你能進的？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後面幾個小弟笑起來。
「開個破奧迪也敢來這兒裝？還是外地牌照。」一個小弟手裡把玩著彈簧刀，刀刃在指間翻飛，「趕緊滾，別逼我們給你放血。」
李青雲沒動。
他彎腰撿起那根煙，拍了拍上面的灰，臉上笑得更盛。
「哥，我有手續。」他把煙收回兜里，「這地的產權……」
「產權？」光頭一口唾沫吐在李青雲腳邊，「在這片地界，老子的話就是產權！龍虎幫聽過沒？沒聽過就去打聽打聽！別拿幾張破紙來嚇唬老子。」
他伸出大手，用力推了李青雲肩膀一把。
「滾！趁老子心情好，數到三，不滾就把車留下！」
李青雲被推得後退兩步，踉蹌一下才站穩。
奧迪車裡，老王和小陳臉色都變了，正要推門下車。李青雲背在身後的手隱蔽地做了個「別動」的手勢。
「行，行，哥別生氣。」李青雲舉起雙手，「我這就走。」
他轉身鑽回車裡。
「開車。」
車門一關，李青雲臉上那股惶恐瞬間沒了，換成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平靜。
老王憋著氣，掛擋倒車，掉頭離開。
開出兩公里，那幾輛霸道徹底看不見了。小陳憋不住開口：「李總，那幫人太囂張了！這地明明是您的，他們這是非法侵占！要不要報警？」
李青雲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屏幕上是段剛錄的視頻。
角度挑得刁鑽，正好拍到光頭打掉煙、吐口水、推人的全過程。背景里那兩輛霸道的車牌號清清楚楚，光頭那句「老子的話就是產權」收音完美。
畫面里，李青雲唯唯諾諾，跟被欺負的老實人似的。那光頭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報警？」李青雲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開始剪輯。
他把前面遞煙的鏡頭剪得更卑微，把光頭推人的動作放慢，特意給那紋身和金鍊子來個特寫。
「小陳，記住。」李青雲頭也不抬，「對付流氓，報警沒用。警察來了他們跑，警察走了他們又回來。要想把釘子拔乾淨，得用錘子。」
「錘子？」小陳愣住。
李青雲點「發送」。
收件人：老爸。
附言：【爸，江南這邊的治安真夠嗆。我拿著合法手續去接收廠房，連大門都進不去。外商要是看到這場面，誰還敢來投資？】
視頻發送成功。
李青雲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眼。
「回酒店。」
小陳從後視鏡里瞄著老闆。
年輕的老闆臉上看不出半點受辱後的憤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股平靜讓他背脊發涼。
老闆這是真傻還是裝的？
明明手裡握著能調動全省資源的權力，偏偏要去受幾個混混的氣。
江南的水，比想的還深。
老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瞥後視鏡。李青雲坐在后座，側著頭看窗外。
江南市的CBD高樓林立，玻璃幕牆亮得晃眼，八車道上跑的車一輛比一輛貴。這地方跟東海市完全不一樣，東海帶著股海風吹出來的野勁兒，這裡是金錢砸出來的排場。
李青雲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總，直接去造船廠？」副駕駛上的小陳扭過頭問。這人是剛從省辦公廳調來的秘書，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挺文氣，還沒摸清這位年輕老闆的脾性。
「去。」李青雲收回視線，「陳家送的大禮，總得看看值多少錢。」
車子開出市中心，路邊的景色很快變了樣。高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地和破廠房。
江北區，703造船廠。
這地方以前風光過，現在就剩一堆爛鐵和野草。龍門吊鏽得快散架了，孤零零杵在江邊，跟根廢柱子似的。
奧迪開到離廠門五十米遠的地方，慢下來。
兩輛豐田霸道橫在大鐵門前，把路堵死了。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引擎蓋上，腳邊一地菸頭和檳榔渣。
「停車。」李青雲開口。
老王踩剎車。
那幾個人聽見動靜，齊刷刷扭頭看過來。領頭那個光頭，脖子上掛條粗金鍊子，手臂上紋了條青龍，一直延伸到脖頸。
光頭跳下車，把菸頭往地上一彈，拿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這輛外地牌照的破奧迪。
「哪來的？」他歪著嘴，聲音跟砂紙摩鐵鏽似的。
李青雲推開車門。
他今天穿得隨意，灰色運動褲，白T恤，帆布鞋。看著就像剛畢業的大學生，或者哪個小公司跑業務的。
「幾位哥。」李青雲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著笑，「我來看廠房的，聽說這地轉讓了，過來瞧瞧。」
他從兜里掏出包軟中華，拆開，抽出一根遞過去。
光頭沒接。
他瞥了眼那根煙，又瞥了眼李青雲那身行頭，最後看向那輛破奧迪。
「啪。」
光頭抬手把李青雲手裡的煙打掉。香菸滾了兩圈，沾了一身土。
「看廠房？」光頭往前逼一步，煙臭味直往李青雲臉上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地方是你能進的？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後面幾個小弟笑起來。
「開個破奧迪也敢來這兒裝？還是外地牌照。」一個小弟手裡把玩著彈簧刀，刀刃在指間翻飛，「趕緊滾，別逼我們給你放血。」
李青雲沒動。
他彎腰撿起那根煙，拍了拍上面的灰，臉上笑得更盛。
「哥，我有手續。」他把煙收回兜里，「這地的產權……」
「產權？」光頭一口唾沫吐在李青雲腳邊，「在這片地界，老子的話就是產權！龍虎幫聽過沒？沒聽過就去打聽打聽！別拿幾張破紙來嚇唬老子。」
他伸出大手，用力推了李青雲肩膀一把。
「滾！趁老子心情好，數到三，不滾就把車留下！」
李青雲被推得後退兩步，踉蹌一下才站穩。
奧迪車裡，老王和小陳臉色都變了，正要推門下車。李青雲背在身後的手隱蔽地做了個「別動」的手勢。
「行，行，哥別生氣。」李青雲舉起雙手，「我這就走。」
他轉身鑽回車裡。
「開車。」
車門一關，李青雲臉上那股惶恐瞬間沒了，換成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平靜。
老王憋著氣，掛擋倒車，掉頭離開。
開出兩公里，那幾輛霸道徹底看不見了。小陳憋不住開口：「李總，那幫人太囂張了！這地明明是您的，他們這是非法侵占！要不要報警？」
李青雲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屏幕上是段剛錄的視頻。
角度挑得刁鑽，正好拍到光頭打掉煙、吐口水、推人的全過程。背景里那兩輛霸道的車牌號清清楚楚，光頭那句「老子的話就是產權」收音完美。
畫面里，李青雲唯唯諾諾，跟被欺負的老實人似的。那光頭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報警？」李青雲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開始剪輯。
他把前面遞煙的鏡頭剪得更卑微，把光頭推人的動作放慢，特意給那紋身和金鍊子來個特寫。
「小陳，記住。」李青雲頭也不抬，「對付流氓，報警沒用。警察來了他們跑，警察走了他們又回來。要想把釘子拔乾淨，得用錘子。」
「錘子？」小陳愣住。
李青雲點「發送」。
收件人：老爸。
附言：【爸，江南這邊的治安真夠嗆。我拿著合法手續去接收廠房，連大門都進不去。外商要是看到這場面，誰還敢來投資？】
視頻發送成功。
李青雲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眼。
「回酒店。」
小陳從後視鏡里瞄著老闆。
年輕的老闆臉上看不出半點受辱後的憤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股平靜讓他背脊發涼。
老闆這是真傻還是裝的？
明明手裡握著能調動全省資源的權力，偏偏要去受幾個混混的氣。
江南的水，比想的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