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間的突襲
墨西哥，華納茲市。
華納茲的夜晚從不寧靜，今晚的槍聲格外密集，夾雜著爆炸悶響。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味、垃圾腐敗的酸氣。
兩輛老舊的雪佛蘭皮卡，沿著垃圾散落的街道緩緩行駛。
它們的目的地，是街邊一處由高牆圍起來的寬敞院落——雷莫茲集團老大，赫克托·雷莫茲的宅邸。
這裡並非郊外農場，而是和其他大房子擠在一起，屬於華納茲城裡「體面」的地段。
周圍的房屋門窗都關著，陽台上晾曬的衣物在夜風裡飄蕩，但不少房子的外牆上，新刷的水泥補丁和彈痕，說明著這裡也並非太平之地。
雷莫茲的院子格外醒目。
圍牆比鄰居家高出整整一截，是用粗糙的水泥抹成的，牆頭上插滿了鋒利的碎玻璃瓶渣，在遠處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點點的光。幾道帶著鐵刺的鐵絲網，纏繞在牆頭。
兩扇鐵門緊閉，門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偶爾從門縫裡透出手電筒掃過的光柱。
院落內外，是兩個世界。街道上，是失控和混亂，而高牆內，是暴力和金錢構築起來的安全地帶。
車廂內瀰漫著汗水、機油和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巴林，代號「斧頭」，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員。
他們穿著當地人的廉價格子衫或褪色T恤，外面統一套著無標識的黑色防彈背心，胸前和背後用白色油漆畫了「X」用來敵我識別。黑色的面罩遮住他們的面部特徵，只留下護目鏡後的眼睛。
兩輛皮卡在夜色中前進，在距離雷莫茲的宅院還有幾十米時，打頭車輛紅色尾燈熄滅，引擎聲也停下。第二輛車同樣熄滅了車燈和引擎，兩輛車依靠慣性安靜地滑向目標，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嘩嘩聲。
「行動。」巴林下達命令。
打頭那輛滿載炸藥的皮卡，駕駛門猛地推開。通訊兵「電波」挎著M4步槍跳下車，反手用力一帶車門，讓那輛移動的炸彈卡車繼續前進。
他弓著腰，以極快的速度低姿衝刺，溜到了第二輛皮卡的車尾後方，迅速蹲下，轉身，據槍。「電波」就位的同時，巴林已經推開了自己一側的車門。
隊員們迅速脫離車輛。
「噴火器」第一個跳下車，沉重的M249班用機槍，在他手中感覺輕飄飄的。醫護兵「繃帶」第二個。巴林第三個。
三人加上車尾的「電波」，迅速在路邊的水泥院牆下，排成緊密的戰術隊形。身體和粗糙的牆面保持距離，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面積，同時防止牆體上的跳彈造成二次傷害。
「噴火器」在隊形最前，槍口指向院落大門方向；「斧頭」巴林處在二號位，AKM步槍槍托緊緊抵在肩窩，視線越過機械瞄具，鎖定前方緩慢移動的炸彈卡車；身後的「繃帶」和「電波」分別警戒隊伍的後方和側翼。
四個人各自負責一片扇區，構成一個無死角的火力網。
巴林能感受到手中AKM傳來的金屬觸感。這把在華納茲黑市上花幾百美元就能搞到的火器，沒有任何花哨的配件，發射的7.62毫米全裝藥子彈，足以打穿所有的民用車輛。
在他斜前方，「噴火器」半蹲著，M249的槍管反射著金屬的冷光，安裝在頂部的紅點瞄準鏡亮著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那條200發的彈鏈，足以給小隊保持住持續的火力支援。
處在三號的「繃帶」，他手中那把為了室內近戰而特意「瘦身」的AK-47顯得格外短小，鋸掉的槍托和拆掉的消焰器，讓武器更便於在狹窄空間內使用，但也意味著更難控制的槍口跳動和噪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輛無人駕駛的皮卡上。它歪歪扭扭地滑過最後一段路面，輪胎碾過坑窪，車身便隨之顛簸一下。
終於，「哐當」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皮卡的車頭，撞在雷莫茲宅邸那兩扇厚重的鐵門上。撞擊並不猛烈，被撞得微微震顫的鐵門，發出嗡嗡的餘響。
巴林的右手食指，輕輕搭在了AKM的扳機護圈上。巴林舉起左手握拳，隊尾的「電波」使勁按下起爆器上的按鈕。
與此同時，院門內。
雷莫茲的手下們已經被門外的皮卡車驚動。幾個嘍囉擠在鐵門縫隙前，向外窺探，試圖搞清楚這輛皮卡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罵罵咧咧的，有人緊張地拉動槍栓。手電筒的光柱在車廂里胡亂掃過，隱約照見裡面堆積起來，用帆布遮蓋的塊狀物輪廓。
就在其中一人意識到什麼，瞳孔因驚恐放大的時候，最先到來的不是聲音，而是光。
一道熾白光芒，猛地從皮卡車廂中迸射出來，瞬間吞噬了手電筒的光柱，將門縫後那些面孔照亮。緊接著，才是爆炸的轟鳴。
「轟！」
聲浪裹挾著灼熱的氣流，呈球形向四周擴散。那兩扇鐵門，像紙片一樣被扭曲、撕裂，然後變成金屬破片，向後噴射。
那輛皮卡已經被炸碎，變成一團急劇膨脹，夾雜著黑煙與烈焰的橘紅色火球。
火球吞噬著周圍的氧氣和物質，不僅僅是門，那道用粗糙水泥砌成，纏著鐵絲網的高牆，在這股純粹的物理力量面前完全無法對抗。
衝擊波將厚重的牆體掀起，拋向空中。碎石、磚塊、扭曲的鐵絲網向院內傾瀉著砸下。
原本的院牆，被炸開一個寬度足以讓卡車通過的巨大缺口。濃煙和火球一起翻滾，將夜空染成了暗紅色。
宅邸的安保系統被觸發，嗚嗚嗚的警報聲一聲高過一聲。
缺口處，除了被衝擊波拋上半空，此刻噼里啪啦砸落下來的碎石斷磚，再無任何動靜。沒有慘叫，沒有還擊的槍聲，更沒有衝出來或爬起來的嘍囉。
房子正對缺口的那一側牆壁，所有窗戶的玻璃都被震碎，飛濺的火星和灼熱的碎屑落入這些窗口，引燃了窗簾和室內的易燃物。
幾處火苗竄起，點燃了地毯和織物，夜風從破開的窗口灌入，助長著火勢，發出呼呼的燃燒聲，橘紅色的火光在房間內部燃起。
巴林抬起左手，在「噴火器」厚實的肩頭肌肉上重重一拍。
「移動！」
四人小隊從牆根處起身，身體保持著低姿態，以標準的戰術隊形，迅速向那個被炸開的缺口移動。靴子踩過瓦礫，發出細碎的聲響。
附近的幾棟民居，窗戶接連亮起了燈光。有人拉開窗簾一角，向外窺探。
但當他們看清火光燃起的具體位置，是雷莫茲的老巢，那些剛剛亮起的燈光就迅速熄滅。拉開的窗簾也以更快的速度被猛地拉攏。
整片區域在短暫騷動後陷入死寂，居民們用沉默表達恐懼，也用沉默劃清界限——這裡什麼也沒發生，他們什麼也沒看見。
華納茲的夜晚從不寧靜，今晚的槍聲格外密集，夾雜著爆炸悶響。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味、垃圾腐敗的酸氣。
兩輛老舊的雪佛蘭皮卡，沿著垃圾散落的街道緩緩行駛。
它們的目的地，是街邊一處由高牆圍起來的寬敞院落——雷莫茲集團老大，赫克托·雷莫茲的宅邸。
這裡並非郊外農場，而是和其他大房子擠在一起，屬於華納茲城裡「體面」的地段。
周圍的房屋門窗都關著，陽台上晾曬的衣物在夜風裡飄蕩，但不少房子的外牆上，新刷的水泥補丁和彈痕，說明著這裡也並非太平之地。
雷莫茲的院子格外醒目。
圍牆比鄰居家高出整整一截，是用粗糙的水泥抹成的，牆頭上插滿了鋒利的碎玻璃瓶渣，在遠處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點點的光。幾道帶著鐵刺的鐵絲網，纏繞在牆頭。
兩扇鐵門緊閉，門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偶爾從門縫裡透出手電筒掃過的光柱。
院落內外，是兩個世界。街道上，是失控和混亂，而高牆內，是暴力和金錢構築起來的安全地帶。
車廂內瀰漫著汗水、機油和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巴林，代號「斧頭」，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員。
他們穿著當地人的廉價格子衫或褪色T恤，外面統一套著無標識的黑色防彈背心，胸前和背後用白色油漆畫了「X」用來敵我識別。黑色的面罩遮住他們的面部特徵，只留下護目鏡後的眼睛。
兩輛皮卡在夜色中前進，在距離雷莫茲的宅院還有幾十米時，打頭車輛紅色尾燈熄滅，引擎聲也停下。第二輛車同樣熄滅了車燈和引擎，兩輛車依靠慣性安靜地滑向目標，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嘩嘩聲。
「行動。」巴林下達命令。
打頭那輛滿載炸藥的皮卡，駕駛門猛地推開。通訊兵「電波」挎著M4步槍跳下車，反手用力一帶車門，讓那輛移動的炸彈卡車繼續前進。
他弓著腰，以極快的速度低姿衝刺，溜到了第二輛皮卡的車尾後方，迅速蹲下，轉身，據槍。「電波」就位的同時，巴林已經推開了自己一側的車門。
隊員們迅速脫離車輛。
「噴火器」第一個跳下車，沉重的M249班用機槍，在他手中感覺輕飄飄的。醫護兵「繃帶」第二個。巴林第三個。
三人加上車尾的「電波」，迅速在路邊的水泥院牆下，排成緊密的戰術隊形。身體和粗糙的牆面保持距離，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面積，同時防止牆體上的跳彈造成二次傷害。
「噴火器」在隊形最前，槍口指向院落大門方向；「斧頭」巴林處在二號位，AKM步槍槍托緊緊抵在肩窩，視線越過機械瞄具，鎖定前方緩慢移動的炸彈卡車；身後的「繃帶」和「電波」分別警戒隊伍的後方和側翼。
四個人各自負責一片扇區，構成一個無死角的火力網。
巴林能感受到手中AKM傳來的金屬觸感。這把在華納茲黑市上花幾百美元就能搞到的火器，沒有任何花哨的配件，發射的7.62毫米全裝藥子彈，足以打穿所有的民用車輛。
在他斜前方，「噴火器」半蹲著，M249的槍管反射著金屬的冷光，安裝在頂部的紅點瞄準鏡亮著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那條200發的彈鏈，足以給小隊保持住持續的火力支援。
處在三號的「繃帶」，他手中那把為了室內近戰而特意「瘦身」的AK-47顯得格外短小，鋸掉的槍托和拆掉的消焰器，讓武器更便於在狹窄空間內使用，但也意味著更難控制的槍口跳動和噪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輛無人駕駛的皮卡上。它歪歪扭扭地滑過最後一段路面，輪胎碾過坑窪，車身便隨之顛簸一下。
終於，「哐當」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皮卡的車頭，撞在雷莫茲宅邸那兩扇厚重的鐵門上。撞擊並不猛烈，被撞得微微震顫的鐵門，發出嗡嗡的餘響。
巴林的右手食指，輕輕搭在了AKM的扳機護圈上。巴林舉起左手握拳，隊尾的「電波」使勁按下起爆器上的按鈕。
與此同時，院門內。
雷莫茲的手下們已經被門外的皮卡車驚動。幾個嘍囉擠在鐵門縫隙前，向外窺探，試圖搞清楚這輛皮卡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罵罵咧咧的，有人緊張地拉動槍栓。手電筒的光柱在車廂里胡亂掃過，隱約照見裡面堆積起來，用帆布遮蓋的塊狀物輪廓。
就在其中一人意識到什麼，瞳孔因驚恐放大的時候，最先到來的不是聲音，而是光。
一道熾白光芒，猛地從皮卡車廂中迸射出來，瞬間吞噬了手電筒的光柱，將門縫後那些面孔照亮。緊接著，才是爆炸的轟鳴。
「轟！」
聲浪裹挾著灼熱的氣流，呈球形向四周擴散。那兩扇鐵門，像紙片一樣被扭曲、撕裂，然後變成金屬破片，向後噴射。
那輛皮卡已經被炸碎，變成一團急劇膨脹，夾雜著黑煙與烈焰的橘紅色火球。
火球吞噬著周圍的氧氣和物質，不僅僅是門，那道用粗糙水泥砌成，纏著鐵絲網的高牆，在這股純粹的物理力量面前完全無法對抗。
衝擊波將厚重的牆體掀起，拋向空中。碎石、磚塊、扭曲的鐵絲網向院內傾瀉著砸下。
原本的院牆，被炸開一個寬度足以讓卡車通過的巨大缺口。濃煙和火球一起翻滾，將夜空染成了暗紅色。
宅邸的安保系統被觸發，嗚嗚嗚的警報聲一聲高過一聲。
缺口處，除了被衝擊波拋上半空，此刻噼里啪啦砸落下來的碎石斷磚，再無任何動靜。沒有慘叫，沒有還擊的槍聲，更沒有衝出來或爬起來的嘍囉。
房子正對缺口的那一側牆壁，所有窗戶的玻璃都被震碎，飛濺的火星和灼熱的碎屑落入這些窗口，引燃了窗簾和室內的易燃物。
幾處火苗竄起，點燃了地毯和織物，夜風從破開的窗口灌入，助長著火勢，發出呼呼的燃燒聲，橘紅色的火光在房間內部燃起。
巴林抬起左手，在「噴火器」厚實的肩頭肌肉上重重一拍。
「移動！」
四人小隊從牆根處起身，身體保持著低姿態，以標準的戰術隊形，迅速向那個被炸開的缺口移動。靴子踩過瓦礫，發出細碎的聲響。
附近的幾棟民居，窗戶接連亮起了燈光。有人拉開窗簾一角，向外窺探。
但當他們看清火光燃起的具體位置，是雷莫茲的老巢，那些剛剛亮起的燈光就迅速熄滅。拉開的窗簾也以更快的速度被猛地拉攏。
整片區域在短暫騷動後陷入死寂，居民們用沉默表達恐懼，也用沉默劃清界限——這裡什麼也沒發生，他們什麼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