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我想活下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與若有若無的烤肉味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孫旺整個人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活像個粽子,僅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孫興靜靜地坐在病床前,不發一言。他身形單薄,背影卻透著一種壓抑的憤怒,那股怒火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病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張拜仁此刻緊張極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把事情的經過說一說。」孫興開口了,聲音不大也聽不出火氣,在場眾人心中卻同時生出寒意。

  這一次,孫家遭受的損失極為慘重。八名陰差在常平脫困引發的那場爆發中灰飛煙滅,家族中的高祖也被滅殺,唯一的點燈境武者也身負重傷,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即便孫興向來冷靜自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刻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不知道怎麼回事,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我們事後復盤檢查,推測很可能是賊王先逃出牢房,然後趁機打開了其他牢房的門。我們和犯人們交戰,追了出去,剛好躲過了下水道里的瓦斯爆炸。」

  在這個新朝,超凡者的存在並不為普通人所知曉,如此巨大的破壞力,也很難認定是某一個人所為。

  所以,他們只能把整起事件歸咎於所謂的瓦斯爆炸。

  孫興心裡清楚,就算問王恆,估計也問不出什麼結果。

  他把目光轉向「丁墨」,此人可是入了行的衙役,又是這次行動的指揮,總不至於也一問三不知吧。

  張拜仁說道:「我安排好布防任務後,就下到了地下三層,和少爺待在一起。後來聽到槍響,我就告訴少爺守在第三層,防止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我回到第一層後,立刻讓武館的高手去支援少爺,同時指揮大家對付犯人。後來地下三層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聽了張拜仁的話,孫興在腦海里把整個事件流程復盤了一遍,發現這確實是當下最好的應對方案。

  如果當時他在現場指揮,大概率也會做出和張拜仁差不多的決定。

  「你下到地下三層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第三個人?」孫興又追問道。

  從後續對現場痕跡的細緻勘查來看,孫連那一行人確實原本打算前往三層支援,然而還沒等他們動身,就遭了毒手,被人悄無聲息地抹了脖子。

  再看孫旺,他身上有與人激烈戰鬥過的明顯痕跡。現場被破壞得一片狼藉,從種種跡象推斷,與他交手的應該就是賊王。

  但孫興在復盤整個事件時,敏銳地察覺到現場情況有些不對勁,他斷定現場肯定還有第三個人存在,並且這個人與賊王發生過一場惡戰。

  事後,常平毫無徵兆地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也從側面佐證了孫興的判斷。要知道,沒了孫家的控制,常平必然會失控,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消失不見。

  「沒有。」張拜仁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緊張地回答道:「等我趕下去的時候,就只看到少爺已經昏迷不醒了。」

  孫興眉頭緊皺,追問道:「我派過去的那些陰差呢?他們怎麼沒出手阻止?」

  張拜仁猶豫了一下,囁嚅著說道:「額……他們其實也出手了。不過,他們是在我們把犯人打得奄奄一息之後才動手的。」

  孫興瞬間就明白了張拜仁話里的意思,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眼神也變得異常犀利。

  對於張拜仁說的這些,孫興心裡是相信的。他綜合三個人的陳述,在心裡拼湊出了一個大致的事件真相。

  有一個高手偷偷潛入了地牢,想盡辦法放出了賊王,最後還拿著一件神秘道具潛入了地下三層。

  賊王出於報復的心理,不僅放走了所有囚犯,還跟著潛入了地下三層,與孫旺展開了一場惡戰。

  只是賊王和那個第三方神秘人並沒有達成合作,兩人反而打了起來,最終神秘人取得了勝利。

  地牢的守備向來森嚴,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手看守。除非來人會隱身術,否則根本不可能混進去。而且敵人把所有時間都卡得恰到好處,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了。

  孫興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危險的可能性——治安局裡混進了奸細!

  想到這裡,他眼神冷峻地掃過「丁墨」、王恆以及各個小隊隊長,冷冷地說道:「你們都先出去,丁墨留下!」

  張拜仁聽到這話,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有什麼吩咐嗎?」

  孫興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張拜仁,說道:「我發現你說的話里,有一個很大的破綻。」

  張拜仁心裡「咯噔」一下,心臟猛地跳了起來,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露出了破綻。

  孫興緩緩說道:「根據其他人的反映,你在聽到爆炸聲後,立刻就趕回下水道去救孫旺了。但據其他人所說,你這一來一回竟然花了將近二十分鐘。如果只是單純背一個人,需要花這麼長時間嗎?」

  「我之所以走得那麼慢,是因為我行事格外謹慎。我實在擔心下水道里還藏著沒被發現的犯人,萬一他們突然發難,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二少爺當時受傷極其嚴重,我在背他回來的路上,還對他做了一些必要的急救處理。」張拜仁急忙找著看似合理的理由解釋道。

  急救處理這一情況,本身就很難去驗證具體耗時,完全可以隨口編造一個時間。更關鍵的是,當時孫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這件事根本沒有人能夠證明真假。

  「這事兒實在是太巧了,你仿佛就像提前預知到要出事兒一樣,故意把所有治安員都調離了下水道。」孫興目光銳利,語氣悠悠地說道。

  「額……我確實是當時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要出事兒了。」張拜仁硬著頭皮回答道。

  聽到張拜仁如此坦誠的回答,孫興反倒一時不好就這件事繼續發難質問。

  他把目光轉向躺在病床上的孫旺,沉默片刻後,終於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的最終問題。

  「就像你剛才說的,你重新返回下水道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畏畏縮縮的。以我對你這麼多年的了解,你根本不像是那種會為了救別人而不顧自己生命危險的人。

  當初孫旺小時候被你救下,那不過是個意外。後來在異域中你救他,也只是因為如果他和另一個人死了,你也絕對活不下去!」

  那可未必。張拜仁心裡暗自調侃,

  可實際上,他此刻心臟跳動的速度已經快得突破天際,仿佛要衝破胸膛。

  人設突然轉變,這是最難解釋清楚的事情,尤其是孫興還是一個生性多疑的人,稍有不慎就會引起他的懷疑。

  張拜仁絞盡腦汁,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自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在孫興這樣精明的人面前,任何拖延和猶豫都會成為被懷疑的理由。

  眼看著孫興開始眯起眼睛,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也變得越來越危險,仿佛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張拜仁突然急中生智,大聲說道:「我想活下去!」

  「嗯?」孫興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我感覺地牢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如果我再不做出點什麼行動的話,很可能……」張拜仁故意沒有把話說全。

  孫興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張拜仁話里的意思。

  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孫旺真的沒能被救出來,孫興真不介意殺一兩個人來讓自己恢復冷靜,以泄心頭之怒。

  突然,孫興感覺一陣無比的疲憊湧上心頭,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抽乾了一樣。

  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板凳的椅背上,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懷疑局裡面,或者是孫家的陰差里出了叛徒。」

  「嗯嗯。」張拜仁連忙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我給你一周時間,必須把那個叛徒給我抓出來!」孫興猛地睜開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嗯?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