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雨夜,刀,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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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平交界,永川府。

  雨幕如織,夜沉似墨。

  陳淵戴著冥王面具,左手一柄油紙傘,腰懸天鋒刀,行走於空曠長街。雨水敲打傘面,濺起點點水花。行至半途,他腳步微頓,突然想起什麼,反手將天鋒刀收入干坤袋,換成了黑焱劍。

  換了個馬甲,裝備自然也要換一下。

  永川府在青平兩州交界靠近平州一帶,上官雲並未在此設伏,上官氏的人都在靠近青州邊境巡查。陳淵先來這裡,是為了先行引出原劇情中的一個秘境。

  就在永川府不遠處的龍脊山上就埋藏著上古頂尖大宗門萬象神宮的試煉之地,萬象九重塔。萬象神宮是上古神魔時期人族的頂尖大宗門,精研道佛魔三脈功法,將其融會貫通,功法強悍至極。其巔峰時期,威勢甚至力壓道佛魔三脈,據說其強者甚至有過弒神的驚天戰績,當然這只是傳說。萬象神宮的遺蹟在哪誰也不知道,就連原劇情中都沒提。

  龍脊山的萬象九重塔是萬象神宮給自家弟子準備的試煉之地,只要闖過這九重塔便能得到其中的獎勵。萬象神宮巔峰時有許多這種試煉秘境,但大部分都是被闖過之後便廢棄的。

  龍脊山上這座試煉秘境卻是少有的,並沒有經歷過試煉便被埋葬的秘境。

  原劇情中這座秘境是數年後才會被人發現並且開啟的,陳淵現在要做的,便是提前開啟這座秘境。而開啟這座秘境的鑰匙,便在這永川府的天遠鏢局王家身上。

  王家祖上乃是萬象神宮的僕役,負責看守萬象九重塔,迎接前來試煉的萬象神宮弟子。

  但不知道為何,萬象神宮突然消失,再也沒有弟子前來。

  直至歲月流逝,天地變幻,就連萬象九重塔也深埋地下。

  王家這身份倒是跟那裘家有些類似。

  不過王家先祖只是普通僕役,甚至連萬象神宮的功法都沒有。

  而且身為僕役,王家血脈之中甚至有著禁制存在,這導致他們的血脈雖然能打開萬象九重塔的外圍,但卻沒辦法進入塔內。

  其他沒有禁制的武者可以進入萬象九重塔,但唯獨王家的人進入其中,血脈禁制便會立刻發動將其絞殺。

  這也是萬象神宮為了避免監守自盜而設的手段,雖然酷烈,但卻管用的很。

  所以哪怕當初王家的先祖有過別樣的心思,卻也不敢打萬象九重塔的主意。

  千萬年風霜,王家歷經波折,幾近滅族。

  如今雖倖存下來,卻早已遺忘先祖的身份來歷,甚至迫於生計,干起了走鏢護貨的營生,成立了這天遠鏢局。

  王家宅院,暴雨傾盆。

  天遠鏢局總鏢頭、王家家主王元烈佇立廊下,目光穿透重重雨簾,愁眉深鎖。

  「爹,夜深了,進去休息吧。」

  王元烈的兒子王子真走過來,低聲道。

  「離蒼派咄咄逼人,我哪有心思睡覺啊。」

  王元烈嘆息一聲,臉上愁容更濃了一些。

  走鏢這生意不是那麼好乾的。

  上個月王元烈接了一個神秘人發來的秘鏢,價格不菲,讓他運送到青州去。

  卻沒想到那東西競然是一個裝有地級功法的蘊靈玉。

  而那蘊靈玉正是永川川府大派離蒼派與對手所爭奪的。

  離蒼派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對手竟然敢將蘊靈玉用秘鏢的方式運出永川川府,導致丟失了一部地級功法。而天遠鏢局便成了替罪羊,離蒼派已經傳來消息,讓王家七日內必須交出功法來,否則後果自負。「離蒼派欺人太甚了!」

  王子真的臉上露出一絲怒容來:「他們被人耍了就拿我天遠鏢局出氣。

  咱們押送的秘鏢,哪裡知道秘鏢裡面是什麼東西?

  若是都拿出來檢查,那還能叫秘鏢?簡直不講道理!」

  「道理?江湖上講道理不是用嘴的,而是用刀子和拳頭。」

  王元烈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我王家祖上頗有來頭,也是傳承了千萬年的大族。

  但人家八大世家傳承了千萬年威勢無雙,我王家卻是任人欺凌,越混越回去。

  沒實力就是要被人欺負,這又有什麼辦法?

  白天我找人去離蒼派說和,結果卻連離蒼派的大門都沒進去,還是份量不夠啊。


  子真,明日裡你把家中積蓄換成金條,去一趟五百里外的洪家堡。

  那洪家堡堡主洪元慶乃是軍中高手出身,將整個洪家塢堡建造的水火不侵,易守難攻,乃是一方豪雄。我之前走鏢時接過洪家堡的鏢,也算是有些交情。

  你拿著金條去試試,看看能否請洪元慶出手幫忙說和。」

  王子真剛剛點了點頭,雨夜中便傳來了一聲冷笑。

  「莫要白費力氣了,你天遠鏢局就算是把天王老子找來也沒用!」

  伴隨著那話音落下,十餘道穿著蓑衣,手持兵刃的身影突然從院牆處越進來。

  領頭一人四十出頭,有著輪海境的修為,乃是離蒼派執事黃震。

  王元烈面色頓時一變:「黃執事,不是說好了七天的時間嗎?這才過去兩天啊!」

  黃震慢條斯理道:「因為我反悔了啊。」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王子真氣得面色通紅:「明明不關我天遠鏢局的事情,哪怕你將我天遠鏢局全都殺光了秘鏢也都送出去了,你們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因為我要一個交代啊。」

  黃震慢悠悠道:「掌門讓我去查蘊靈玉,結果我卻漏掉了你們這些走鏢的。

  現在蘊靈玉丟了當然要有人負責,你們不死,難不成讓我去死?

  要怪就只能怪你們太過倒霉,什麼鏢都接,什麼錢都賺!」

  王元烈父子這才明白,怪不得離蒼派苦苦相逼,怪不得自己找人去說和,對方卻一點面子都沒有。原來不是離蒼派要置他天遠鏢局於死地,而是這執事黃震要找一個替罪羊!

  王元烈周身真氣爆發,攔在王子真身前,大喝道:「我擋住他們!快逃!」

  但他只有鑄氣境的修為,而那黃震卻是輪海境,在場那些離蒼派的弟子也都是鑄氣境。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黃震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就在這時,天遠鏢局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請問這裡是天遠鏢局嗎?」

  雨夜之中,陳淵打著傘,旁若無人的踏入其中,四下環視著。

  他的面容都隱藏在傘下,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乍一看就好像是要來鏢局談生意的普通人一樣。王元烈露出一抹苦笑。

  未曾想到天遠鏢局都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競然還有人上門談生意。

  「年輕人,你走吧,從今天開始便沒有天遠鏢局了,去其他鏢局吧。」

  這年輕人看著傻乎乎的,也沒什麼眼色,見到這般情況還不立刻走,竟然還在這裡發問。

  他王家今天肯定是必死無疑了,但他也不想牽連其他人。

  黃震眉頭一皺,冷哼道:「滾出去!」

  陳淵看了一眼王元烈,點了點頭:「那這裡應該就是天遠鏢局了,沒找錯。」

  「讓你滾出去你沒聽見?耳朵聾了?」

  眼看陳淵無視自己,黃震的眼中頓時露出一抹煞氣:「不知死活的東西,殺了他扔出去,別耽誤正事!」

  話音剛剛落下,陳淵卻將自己手中的油紙傘丟在一旁,露出那帶著冥王面具的臉。

  他其實沒必要拿打傘的,只不過下雨天打傘應景而已,就隨手買了一把油紙傘。

  而此時看到那做工略微有些粗糙的冥王面具,不知道為何,黃震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寒意。下一刻他卻猛然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了一抹驚恐之色。

  因為他忽然發現,眼前這人身上雖然沒有任何氣息傳來,但天上的雨滴掉落在他身上一寸之地時卻仿佛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極致順滑的跌落下來,使得他身上競沒有沾染絲毫雨滴。

  正常來說,哪怕是凝真境的武者也不會如此奢侈,時時刻刻都保持真氣外放去避雨。

  就算凝真境武者不在乎真氣消耗願意這般去做,那也需要對於內力的極致掌控才能做到這一點。大部分凝真境武者這般做,外放的真氣都會忽大忽小,忽強忽弱,導致雨滴被攪碎胡亂一片。而不是像陳淵這般,化作一個極致穩定順滑的真氣屏障,甚至連絲毫波動都看不到。

  這得需要多強大的力量掌控力才能做到?

  黃震咽了一口唾沫,剛想要說些什麼,他卻忽然感覺有些熱。

  秋雨寒涼,他怎麼還會感覺到有些熱呢?

  黃震擡起手一看,他的雙手上已經沾滿了熾烈的天火,幾乎是剎那之間,他雙手的皮肉就已經被焚燒的只剩下枯骨。

  還沒等他慘嚎出聲,他整個人都瞬間化作飛灰!

  周圍那些離蒼派的武者眼中都帶著極致的驚恐之色。

  看向陳淵的目光就跟在看著一個從煉獄中爬出來的惡魔一般。

  下一刻他們轉身便要逃,但一絲火線卻不知道何時已經纏繞在他們身上。

  寒雨無法澆滅那一絲火線,雖然只有微弱的一絲火力,但卻瞬間呈現燎原之勢,將這些離蒼派的武者一個個都灼燒成了一團飛灰。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離蒼派眾人此時卻都成了地面上的一團團灰燼,在雨水的澆灌下融在一起,流淌到了水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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