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惡魔牌
時間回溯到四十分鐘前，蘇然還在認真搜查資料之時。
錦城「天沐」高端洗浴中心。
更衣室的全身鏡前，陳少傑赤裸著上身，眉頭緊鎖地盯著自己的左臂。
從離開那家寵物醫院開始，這隻胳膊就癢得厲害，那種癢不是浮在皮膚表面的，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肌肉紋理深處瘋狂亂竄，想要破土而出。
「該死，不會是那隻野貓身上有什麼跳蚤或者寄生蟲吧？」
陳少傑罵罵咧咧地打開淋浴噴頭，讓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試圖壓下那種鑽心的瘙癢。
在熱氣的蒸騰下，皮膚泛起一片潮紅，心中的煩躁感讓他呼吸都顯得尤為粗重。
就在他準備打沐浴露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就在左臂臂彎處，那個最癢的位置，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灰白色的毛。
它不僅粗硬得像鋼絲，而且長度驚人，足有一指節那麼長，就這樣突兀地直愣愣地立在他光潔的皮膚上，隨著水流的衝擊微微顫動。
「什麼玩意兒？」
陳少傑一陣噁心，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死死掐住那根灰毛的根部，用力一拔，那根毛被連根拔起。
奇怪的是，並沒有那種連著毛囊被拔出的刺痛感，反而有一種仿佛將一根深深扎入血管的針抽出來的酸爽感。
陳少傑把那根毛舉到眼前。
這東西硬得有些硌手，根部沒有白色的毛囊，卻沾著一絲粘稠到近乎黑色的血跡。
「草，真是被那貓身上的髒東西扎到了？」
陳少傑厭惡地甩了甩手，看著那根灰毛被地上的水流卷著，旋轉著衝進了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心中有些憋悶，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他的心情變得愈發煩躁，仿佛有一股不安感正在侵蝕著他的內心。
已經沒有心情再繼續洗浴，他沖乾淨身體，擦乾水漬，換好衣服，直接離開了洗浴中心。
感受著洗浴中心外那清涼的空氣，陳少傑用力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要通過深呼吸的方法壓下心中的煩躁感。
「媽的，今天還真是水逆！什麼破事兒都能讓我碰上！」陳少傑怒罵了一聲，打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可當他坐進保時捷911那個包裹性極佳的真皮座椅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瞬間襲來。
不是癢。
是餓。
一種仿佛餓了三天三夜，胃壁都在相互摩擦的飢餓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這種飢餓感來得如此猛烈，以至於他的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腦海里甚至冒不出任何具體的菜名，只有一個最原始，最直白的念頭！
肉。
我要吃肉。
陳少傑猛地發動車子，發動機的咆哮聲仿佛是他此刻胃部的轟鳴。
五分鐘後，車子猛地急剎在了一家烤肉店門口，整輛車都隨之前後晃動，雜物槽放著的那一紮塔羅牌也因為慣性而徹底散落，一張塔羅牌落到了他的腳邊。
倒立的五芒星，半人半羊的惡魔高踞黑色祭壇，一對男女被鎖鏈束縛，卻似乎甘於此種狀態，這是一張惡魔牌。
陳少傑全然沒有注意到塔羅牌的掉落，一腳踩在這張惡魔牌上，直接打開車門朝著烤肉店大步而去。
此時才下午五點多，店裡的客人並不是太多。
「先生幾位？我們這邊有……」
「一個人！肉！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牛肉全都端上來！快！」
陳少傑根本沒等服務員說完，直接衝到了最近的一個卡座，雙眼通紅地盯著烤盤旁邊的空盤子，那眼神看得服務員心裡發毛。
沒過多久，第一盤切得像雪花一樣漂亮的特級和牛端了上來。
炭火剛剛被端進爐子，火苗還在微弱地舔舐著烤網。
服務員剛拿起夾子：「先生，我幫您烤，這種肉大概五分熟……」
話音未落，一隻手直接伸了過來。
陳少傑無視了服務員驚恐的目光，直接用筷子夾起肉片就要塞進口中。
那是生的。
上面還帶著剛解凍的血水和白色的脂肪紋理，但他就像是沒看見一樣，張開嘴，直接塞了進去。
那種冰涼，滑膩，帶著一絲血腥味的觸感在舌尖炸開。
正常人此刻應該會感到噁心反胃，但陳少傑的瞳孔卻在這一瞬間猛地放大，一種電流般的快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好吃。
太好吃了！
這才是食物！這才是能量！
「咯吱……咯吱……」
這是生肉肌腱在牙齒間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服務員站在一旁，手裡舉著烤肉夾，看著那個穿著一身名牌的富二代，像是一隻餓了幾輩子的野狗一樣，狼吞虎咽地吞噬著盤子裡的生肉。
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他昂貴的襯衫領口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一盤，兩盤，五盤……
足足兩斤牛肉，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被洗劫一空。
陳少傑打了個嗝，那味道裡帶著一股生腥氣。
整個烤肉店滿是靜謐，不管是服務員還是老闆，亦或者是食客此刻都大腦空白的看著這一幕，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讓他們震驚到不知該說些什麼。
「先生……您……還好嗎？」服務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少傑緩緩抬起頭。
此時的他，眼神有些發直，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不知何時亂了幾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然後抬起手，有些煩躁地在脖頸處抓撓著。
滋啦——
指甲划過皮膚，竟然發出了類似指甲刮黑板的尖銳聲響，幾道深紅色的血痕瞬間浮現，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反而覺得那種抓撓帶來的觸感讓他更加興奮。
「沒飽……」
陳少傑低聲喃喃自語。
這些肉，太死了。
冰凍過的肉，沒有靈魂，沒有溫度，沒有那種在齒間跳動的生命力。
他丟下一疊沾著油污的百元大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想來攙扶的服務員，大步走出了餐廳。
「報…報警！」
烤肉店的老闆看到他走出去之後，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道上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陳少傑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晚高峰那混雜著尾氣和塵土的空氣。
在這些渾濁的氣味中，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極其誘人的香氣。
那香氣若有若無，來自城市的西方。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那裡有鮮活的，熱騰騰的，能真正填滿他這個無底洞的「肉」。
「仁愛……寵物醫院……」
陳少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朝著心中的那個位置疾馳而去，全然沒有注意到雜物槽里那個『小神像』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錦城「天沐」高端洗浴中心。
更衣室的全身鏡前，陳少傑赤裸著上身，眉頭緊鎖地盯著自己的左臂。
從離開那家寵物醫院開始，這隻胳膊就癢得厲害，那種癢不是浮在皮膚表面的，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肌肉紋理深處瘋狂亂竄，想要破土而出。
「該死，不會是那隻野貓身上有什麼跳蚤或者寄生蟲吧？」
陳少傑罵罵咧咧地打開淋浴噴頭，讓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試圖壓下那種鑽心的瘙癢。
在熱氣的蒸騰下，皮膚泛起一片潮紅，心中的煩躁感讓他呼吸都顯得尤為粗重。
就在他準備打沐浴露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就在左臂臂彎處，那個最癢的位置，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灰白色的毛。
它不僅粗硬得像鋼絲，而且長度驚人，足有一指節那麼長，就這樣突兀地直愣愣地立在他光潔的皮膚上，隨著水流的衝擊微微顫動。
「什麼玩意兒？」
陳少傑一陣噁心，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死死掐住那根灰毛的根部，用力一拔，那根毛被連根拔起。
奇怪的是，並沒有那種連著毛囊被拔出的刺痛感，反而有一種仿佛將一根深深扎入血管的針抽出來的酸爽感。
陳少傑把那根毛舉到眼前。
這東西硬得有些硌手，根部沒有白色的毛囊，卻沾著一絲粘稠到近乎黑色的血跡。
「草，真是被那貓身上的髒東西扎到了？」
陳少傑厭惡地甩了甩手，看著那根灰毛被地上的水流卷著，旋轉著衝進了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心中有些憋悶，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他的心情變得愈發煩躁，仿佛有一股不安感正在侵蝕著他的內心。
已經沒有心情再繼續洗浴，他沖乾淨身體，擦乾水漬，換好衣服，直接離開了洗浴中心。
感受著洗浴中心外那清涼的空氣，陳少傑用力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要通過深呼吸的方法壓下心中的煩躁感。
「媽的，今天還真是水逆！什麼破事兒都能讓我碰上！」陳少傑怒罵了一聲，打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可當他坐進保時捷911那個包裹性極佳的真皮座椅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瞬間襲來。
不是癢。
是餓。
一種仿佛餓了三天三夜，胃壁都在相互摩擦的飢餓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這種飢餓感來得如此猛烈，以至於他的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腦海里甚至冒不出任何具體的菜名，只有一個最原始，最直白的念頭！
肉。
我要吃肉。
陳少傑猛地發動車子，發動機的咆哮聲仿佛是他此刻胃部的轟鳴。
五分鐘後，車子猛地急剎在了一家烤肉店門口，整輛車都隨之前後晃動，雜物槽放著的那一紮塔羅牌也因為慣性而徹底散落，一張塔羅牌落到了他的腳邊。
倒立的五芒星，半人半羊的惡魔高踞黑色祭壇，一對男女被鎖鏈束縛，卻似乎甘於此種狀態，這是一張惡魔牌。
陳少傑全然沒有注意到塔羅牌的掉落，一腳踩在這張惡魔牌上，直接打開車門朝著烤肉店大步而去。
此時才下午五點多，店裡的客人並不是太多。
「先生幾位？我們這邊有……」
「一個人！肉！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牛肉全都端上來！快！」
陳少傑根本沒等服務員說完，直接衝到了最近的一個卡座，雙眼通紅地盯著烤盤旁邊的空盤子，那眼神看得服務員心裡發毛。
沒過多久，第一盤切得像雪花一樣漂亮的特級和牛端了上來。
炭火剛剛被端進爐子，火苗還在微弱地舔舐著烤網。
服務員剛拿起夾子：「先生，我幫您烤，這種肉大概五分熟……」
話音未落，一隻手直接伸了過來。
陳少傑無視了服務員驚恐的目光，直接用筷子夾起肉片就要塞進口中。
那是生的。
上面還帶著剛解凍的血水和白色的脂肪紋理，但他就像是沒看見一樣，張開嘴，直接塞了進去。
那種冰涼，滑膩，帶著一絲血腥味的觸感在舌尖炸開。
正常人此刻應該會感到噁心反胃，但陳少傑的瞳孔卻在這一瞬間猛地放大，一種電流般的快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好吃。
太好吃了！
這才是食物！這才是能量！
「咯吱……咯吱……」
這是生肉肌腱在牙齒間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服務員站在一旁，手裡舉著烤肉夾，看著那個穿著一身名牌的富二代，像是一隻餓了幾輩子的野狗一樣，狼吞虎咽地吞噬著盤子裡的生肉。
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他昂貴的襯衫領口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一盤，兩盤，五盤……
足足兩斤牛肉，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被洗劫一空。
陳少傑打了個嗝，那味道裡帶著一股生腥氣。
整個烤肉店滿是靜謐，不管是服務員還是老闆，亦或者是食客此刻都大腦空白的看著這一幕，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讓他們震驚到不知該說些什麼。
「先生……您……還好嗎？」服務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少傑緩緩抬起頭。
此時的他，眼神有些發直，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不知何時亂了幾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然後抬起手，有些煩躁地在脖頸處抓撓著。
滋啦——
指甲划過皮膚，竟然發出了類似指甲刮黑板的尖銳聲響，幾道深紅色的血痕瞬間浮現，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反而覺得那種抓撓帶來的觸感讓他更加興奮。
「沒飽……」
陳少傑低聲喃喃自語。
這些肉，太死了。
冰凍過的肉，沒有靈魂，沒有溫度，沒有那種在齒間跳動的生命力。
他丟下一疊沾著油污的百元大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想來攙扶的服務員，大步走出了餐廳。
「報…報警！」
烤肉店的老闆看到他走出去之後，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道上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陳少傑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晚高峰那混雜著尾氣和塵土的空氣。
在這些渾濁的氣味中，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極其誘人的香氣。
那香氣若有若無，來自城市的西方。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那裡有鮮活的，熱騰騰的，能真正填滿他這個無底洞的「肉」。
「仁愛……寵物醫院……」
陳少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朝著心中的那個位置疾馳而去，全然沒有注意到雜物槽里那個『小神像』正在死死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