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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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古籍萬千,記錄「魅」者更是多不勝數,然,形態各異,所記載的解決方法也各有不同。

  有說,純陽之氣能辟百邪,男子尚未破身的純陽之血,有定妖除魅之效…

  又說,硃砂,太陽之精,能厭百邪,以硃砂繪符可降妖除魔,《道藏》亦有「斬魅符」記載。

  更有甚者言,玉氣純陽,能辟陰魅,傳世老玉凝聚人氣與正氣,佩戴於身可震懾魅的幻術。

  民間更有諸多習俗,比如,歲時祀儺,以逐疫魅,也就是以面具扮神,鳴鑼呼號嚇退妖邪。

  而最吸引蘇然的記載卻是與「神」有關的,他指尖划過那些古樸的文字,口中小聲呢喃而出:「魅喜陰穢,寺廟,宗祠等供奉神明,聚積人氣的潔淨之地,因存神明庇護與純陽人氣,魅不敢擅入,甚至尋常人家的香火,灶神,門神畫像,亦可成為阻擋魅的屏障。」

  可惜…如今神佛沉寂,這個法子想必是沒什麼效果了。

  蘇然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眉頭也不由微微皺起:「這些都是常見的法子,對付山精野魅應該是能起到效果的,但是『小愛』這種與時俱進的魅不能以常理看待,她的真身要是躲在數據網絡里…這些東西碰都碰不到她啊!」

  「難怪有恃無恐!」

  魏犬兒已經回到了小神像當中,木頭娃娃在桌子上走來走去,眉頭蹙著,一副『我在努力思考』的模樣:「蘇家的小子,我們難道不能從源頭限制住她嗎?就你說的那個什麼數據網絡?難道不能斷掉嗎?」

  蘇然翻看著《酉陽雜俎》頭也不抬的回應:「我也想過拔網線,可如果那隻魅真的棲息在網絡當中,她依附的是不是數據流?她會不會順著聯網的節點跑掉?」

  蘇然給出這個猜想之後自己都感覺頭痛,除非是定住「小愛」要不然恐怕很難找到她的真身,將其降服。

  可問題就在於此…

  她不是古時的魅,她的真身不是一幅畫或者一個玩偶,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數據流。

  「城市裡的邪祟就是比鄉下的邪祟要難纏。」蘇然按壓著太陽穴,依舊在翻閱著面前的古籍,他需要結合前人的智慧思考該怎麼對付這個與時俱進的邪祟。

  翻過有關魅的記載,不知不覺又翻到了一頁整體描述『魑魅魍魎』的短句記載,對比此前看到的『魑魅魍魎』解析這一段短句非常的簡潔。

  整體對於『魑魅魍魎』的描述與前面看到的無甚區別,不過後文卻補充了一段『異物』記載。

  晉時,河內某戶,幼子晝寢於庭,日影西斜,忽覺寒慄,視其身下,影漸淡薄,如墨入水,洇散而沒,兒即昏瞀,呼之不醒,醫巫莫救。

  有遊方道人過其宅,見井欄有黑氣縈繞,如蛛吐絲,乃曰:「此乃影中魍魎,竊影為巢。」遂以雄黃畫地,禹步誦咒,井中倏有物尖嘯,裂影而遁,地上唯遺焦墨狀灰燼,捻之如沙。

  道人聚灰謂其家曰:「此名『影露』,邪祟精魄所凝,以無根水浸之,可顯無形之靈,定無影之物。」又密語曰:「若冶匠得此,淬以精鐵,可鑄釘影兵,伏九幽之屬。」

  戶如其言,以露浸兒額,果見一縷淡影自窗欞飄入,附體乃蘇,灰燼餘者,藏於陶罐,後竟失所在。

  異史氏曰:魍魎棲影,猶蛆附骨,然天地有制,物各相剋,今之術士,尚知「影露」否?

  「我靠?」蘇然眼眸驟然瞪大,心中又驚又喜,又一字一句將這篇小故事讀了一遍:「影妖?影露?顯無形之靈,定無影之物?」

  蘇然連忙起身從自己行李箱裡取出那一袋「鬼灰」放到桌子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東西和這篇故事當中記載的簡直一般無二。」

  若這影露真能定住「小愛」這種無形之靈,無影之物,那麼核心難題就迎刃而解了,避免了那畜生帶『人魂』跑路的風險!

  「怎麼又把這東西取出來了?」魏犬兒湊近塑膠袋,伸出小手抓了一把『影露』:「可是書上有對此物的記載?」

  蘇然有些亢奮的點了點頭:「沒錯,書上記載,此物能定無影之物!」

  魏犬兒聞言猛地攥緊手中『影露』,小眼睛中也迸發出了驚喜之色:「啊…果然是書中自有黃金屋啊,我也只能隱約感覺到這是好東西,倒是沒有想到有這種奇效。」

  「的確是好東西啊!」蘇然抿唇一笑,捏住魏犬兒放到了一旁。

  「取無根水,將灰泡入其中…倒是不難。」


  說罷,蘇然從床底拿出一個塑料盆,跑到飲水機旁開始盛水。

  而魏犬兒將手中那把『影露』重新放回袋子裡,眉頭微微蹙起,輕聲開口言語:「若此物真能定住妖孽,那我們又該如何將其降服呢?畢竟將她定住和進入其中將其降服是兩個問題。」

  蘇然一邊用塑料盆接著飲水機里「咕嘟咕嘟」流下的水,一邊笑盈盈地轉頭看向魏犬兒,眼中閃爍著一種找到破局關鍵的篤定光芒。

  「我剛才就已經有想法了,攔住我的主要是該怎麼不讓她離開『片場』。」蘇然晃了晃手裡漸漸滿溢的水盆:「只要她能『顯形』,能被『定住』,哪怕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我也能讓她明白,我沒有在說大話!」

  「說天亮之前就天亮之前!」

  「那辦法到底是啥啊?」魏犬兒有些急切的再次問道。

  而蘇然卻抿唇搖了搖頭,倒不是他故意賣關子,而是想解釋清楚太麻煩:「說來話長啊,你就等著看我操作就行。」

  魏犬兒小眉頭皺得更緊,用力晃了晃手中的破銅鑼:「你不會是想定住她之後真靈進去和她斗吧?恕本神直言,且不說真靈能否進入那種地方,就算能進入也太危險!」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蘇然關掉飲水機,端著那盆清澈的冷水走回桌邊:「我會送個神進去和她斗!」

  魏犬兒剛放鬆下來的小表情,頓時又緊繃了起來:「啥?我嗎?我不行的!我只是個土地小神,而且這裡還不是我的轄區,我進去也夠嗆啊!」

  蘇然聞言愣了一瞬,隨後啞然失笑:「不是你…我也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的。」

  「這裡難道還有別的神?」魏犬兒小臉更加迷茫了。

  蘇然笑著捂住自己的心口:「所謂爛船還有三斤釘,『天庭』就算再落寞也不至於連點神力都沒有。」

  說罷,他拿起那袋烏黑的「影露」,沒有絲毫猶豫,將裡面煤渣般的灰燼朝著塑料盆中緩緩傾倒下去。

  起初,只是幾粒黑灰飄落水面,漾開極其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異變陡生。

  那灰燼仿佛不是死物,一觸水面,竟如活墨入池,又像是滴入清水中的濃稠墨汁,但擴散的速度卻比墨水還要迅猛十倍!

  「嗤——」

  一種極輕微卻又仿佛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細微聲響從盆中傳出。

  只見那墨色並非均勻散開,而是化作無數道狂舞的細密黑絲,以傾倒點為核心,瘋狂地朝著盆中每一個角落竄射,蔓延,交織!

  僅僅兩三個呼吸之間,整盆清水已徹底不復清澈,化為一種深不見底,濃郁粘稠的純黑。

  像是一潭冷卻凝固的影子,粘稠得仿佛能粘住光線,也粘住一切試圖遁形的無形之物。

  魏犬兒飄到盆邊,驚嘆道:「好傢夥…這『影露』,真把『影子』給泡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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