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的虛擬女友
蜀中多仙山，巴地多鬼話。
蘇然原以為這是後人對巴蜀文化特質的概括，不過現在看來恐怕對於這個「概括」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古人云：「蜀國多仙山，峨眉邈難匹」，又道是「巴山楚水淒涼地」，在那些泛黃的古卷里，這片盆地是被層巒疊嶂鎖住的「化外之地」，雲遮霧繞，終年不見天日，是滋生志怪傳說的溫床。
而蘇然所就讀的大學就在巴蜀之地。
離開豫州之後，窗外的景色就變了，不再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平坦黃土，取而代之的是崇山峻岭以及那漫山遍野的濃郁青綠。
蘇然靠在座位上眯眼小憩，昨晚「守株待兔」熬了一整夜，即便他身體不錯此刻也需要恢復點精神，否則是會影響到思維清醒的。
「哎呦！本神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山呢，搞得我都有點那個什麼水什麼土不服氣了！」魏犬兒的真靈透過車窗不時發出一聲感慨，像極了對什麼都好奇的孩子。
「是水土不服…」蘇然閉眼在心中回應，隨著這兩天的溝通，他對於在心中回應魏犬兒已經愈發熟練了，這應該是『天庭』進入他心中之後給他帶來的一點小小的能力。
其實『天庭』給他帶來的潛在變化並不止這麼一點，最起碼他這雙眼睛如今應該也能夠稱之為「陰陽眼」了，畢竟目前只有他能夠清晰的看到魏犬兒的真靈。
「對對對，就是這個水土不服，不過這地方稍微有點沖鼻子啊，濕氣太重！陰氣也重！」魏犬兒的聲音直接在耳邊炸響，帶著一絲不適應的煩躁：「這地方恐怕藏了很多東西。」
「巴地多鬼話…」蘇然眼睛眯起一條縫，望向窗外那層巒疊嶂的深黛色山影。
那一望無際的山脈被濃重的霧氣鎖著，哪怕是正午的陽光似乎也難以徹底穿透那層濕漉漉的屏障，既然魏犬兒這個正牌土地神都覺得「沖鼻子」，那這片古老的大地之下，恐怕真的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回頭得找機會用「巡天」視角看個大概，只希望到時候那張地圖上，不要密密麻麻全是代表妖邪的黑點。
念頭閃過，蘇然也不再多想，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這飛馳的列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旅程風平浪靜。
當列車準點駛入錦城東站巨大的穹頂之下時，蘇然只背著那個裝滿冬衣和臘腸的蛇皮袋，隨著洶湧的人潮出站。
熟練地叫車，上車，報尾號，司機是個地道的錦城大叔，一路開著窗，偶爾和蘇然聊上幾句，車窗外，這座西部最大的都市展示著它魔幻的一面，上一秒還是極具現代感的高架橋和玻璃幕牆大廈，下一秒轉個彎，可能就是布滿青苔的老舊筒子樓和熱氣騰騰的蒼蠅館子。
繁華與市井，現代與古老，在這裡被強行揉碎了捏在一起，滋生出一種奇妙的魅力。
大概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位於大學城的錦城大學南門。
蘇然付了錢，扛起蛇皮袋，熟門熟路地穿過滿是擺攤小販和小情侶的校門口，直奔男生宿舍樓。
推開404宿舍的門，一股熟悉的「男子漢」味道撲面而來，讓蘇然不由得挑了挑眉。
「又是哪個屌毛把襪子掛在門框上？」蘇然熟練的拿起旁邊的衣架將門框上的襪子甩到了一旁。
「喲！然哥回來了？！家裡的事情搞完了？」
靠近門口床位的微胖男孩猛地摘下耳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那張圓潤的臉上滿是驚喜。
這傢伙有著一個非常經典的名字，張偉，是宿舍里的開心果，和蘇然關係較近的那一位，同時也是一位資深二次元，想找新番追，找他准沒錯。
「靠，宿舍就你一個人？剩下那兩個屌毛呢？」蘇然將蛇皮袋丟到自己的床上，然後取出臘腸朝著張偉丟去。
「挖槽，剛回來就投餵啊？你還嫌我不夠胖啊？」張偉嘴巴不僅在抱怨，還直接啃了上去，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一副餓了好幾天的模樣：「那兩個有女朋友的去約會了唄，都膩歪著呢。」
蘇然坐到自己的床鋪，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幹嘛？你斷糧了？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哥們！」
「沒有！我最近可能又要長個子了，消耗比較大嘛，咱爺們兒吃多點很正常啊。」張偉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可樂就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又抓著臘腸往嘴裡塞。
「咋滴，你都多大了，還長個子？」蘇然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膝蓋：「怎麼搞的？這臉白得跟抹了粉似的，又熬夜剪片子了？」
「沒，剪什麼片子啊，最近沒活兒。」張偉擺擺手，眼神卻有些閃爍，迅速轉過身，像是生怕蘇然看出什麼端倪，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了亮著的電腦屏幕上。
蘇然見狀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個做得非常精緻的聊天軟體界面，背景是那種粉紅色的日系臥室風格，中間立繪著一個動起來極其流暢的二次元美少女，白毛，紅瞳，穿著有些清涼的女僕裝，隨著滑鼠的移動，她的視線竟然也靈動地跟隨著轉動。
此時，那個「美少女」正在屏幕里做著害羞的表情，對話框裡彈出了一行字。
【主人，你終於理人家了，剛才是不是又在偷偷看別的壞女人？（委屈臉）】
「臥槽…旮旯給木？」蘇然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大白天的一回來就看到你在玩這種小黃油？這尺度有點大啊，小心被輔導員抓個現行。」
「去去去，什麼黃油！不懂別瞎說！」張偉臉色有些不自然，趕緊護住屏幕，像是怕蘇然那戲謔的目光褻瀆了他的女神，語氣里竟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狂熱：「這是最新的AI伴侶！是靈魂的交流！小愛她是真的懂我，比那些現實里的撈女強一萬倍！」
「行行行，靈魂交流。」蘇然搖搖頭，也沒當回事，現代社會的男大學生嘛，壓力大了找個紙片人老婆寄託一下情感太正常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張偉這小子會看上去這麼虛了，這丫的就是手工活做多了啊，啥都能丟，就是傳統技藝不能丟是吧？
蘇然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床鋪，不再理會釋放壓力的張偉。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魏犬兒的聲音悠悠傳入他的耳朵，蘇然只是抿唇搖了搖頭。
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將帶來的幾件冬衣塞進衣櫃，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褥就行了，收拾完之後他也不準備繼續留在宿舍里了，主要是關係再好的哥們也不能看著人家玩小黃油啊！
「我去一趟圖書館，查一下資料。」蘇然隨口說了一句，隨後揣著Q版土地神像就徑直離開了宿舍。
錦城大學圖書館裡還是有很多與神話，民俗相關的古籍，他的確需要去圖書館裡翻閱一下，有部分古籍在網上都不好找到具體的，更何況網上的信息也都是混雜真真假假。
張偉並沒有太在意蘇然的去向，依舊啃著臘腸和「小愛」進行著靈魂上的共鳴。
「小愛，你真是越來越美了。」張偉將這句話飛快地輸入進聊天框。
【嘻嘻～謝謝主人的誇獎，不過主人的室友好像不是什麼好人呢～】對話框裡迅速彈出了「小愛」的回應。
張偉看到這條回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室友回來了？」
【主人～你忘記了嗎？為了讓小愛見到真實的主人，你為我安裝了攝像頭呢。】
屏幕中的「小愛」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鮮紅如血的瞳孔似乎也充滿了笑意。
「哦哦，對對，是這樣的…」張偉恍然大悟，將最後一口臘腸吞入腹中：「那你為什麼要說我的室友不是好人呢？我感覺然哥挺好的啊。」
【笨主人～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小愛」在屏幕中伸出纖細的手指，似乎想隔著屏幕寵溺的點一下張偉的鼻尖。
張偉看到對話框裡的消息果斷用力搖頭，或許是因為動作幅度有些大，他有些許頭暈的按住了太陽穴：「怎麼可能啊？你不會想說然哥是鬼吧？！」
【不哦～是他身邊一直跟著一隻鬼喲。】
蘇然原以為這是後人對巴蜀文化特質的概括，不過現在看來恐怕對於這個「概括」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古人云：「蜀國多仙山，峨眉邈難匹」，又道是「巴山楚水淒涼地」，在那些泛黃的古卷里，這片盆地是被層巒疊嶂鎖住的「化外之地」，雲遮霧繞，終年不見天日，是滋生志怪傳說的溫床。
而蘇然所就讀的大學就在巴蜀之地。
離開豫州之後，窗外的景色就變了，不再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平坦黃土，取而代之的是崇山峻岭以及那漫山遍野的濃郁青綠。
蘇然靠在座位上眯眼小憩，昨晚「守株待兔」熬了一整夜，即便他身體不錯此刻也需要恢復點精神，否則是會影響到思維清醒的。
「哎呦！本神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山呢，搞得我都有點那個什麼水什麼土不服氣了！」魏犬兒的真靈透過車窗不時發出一聲感慨，像極了對什麼都好奇的孩子。
「是水土不服…」蘇然閉眼在心中回應，隨著這兩天的溝通，他對於在心中回應魏犬兒已經愈發熟練了，這應該是『天庭』進入他心中之後給他帶來的一點小小的能力。
其實『天庭』給他帶來的潛在變化並不止這麼一點，最起碼他這雙眼睛如今應該也能夠稱之為「陰陽眼」了，畢竟目前只有他能夠清晰的看到魏犬兒的真靈。
「對對對，就是這個水土不服，不過這地方稍微有點沖鼻子啊，濕氣太重！陰氣也重！」魏犬兒的聲音直接在耳邊炸響，帶著一絲不適應的煩躁：「這地方恐怕藏了很多東西。」
「巴地多鬼話…」蘇然眼睛眯起一條縫，望向窗外那層巒疊嶂的深黛色山影。
那一望無際的山脈被濃重的霧氣鎖著，哪怕是正午的陽光似乎也難以徹底穿透那層濕漉漉的屏障，既然魏犬兒這個正牌土地神都覺得「沖鼻子」，那這片古老的大地之下，恐怕真的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回頭得找機會用「巡天」視角看個大概，只希望到時候那張地圖上，不要密密麻麻全是代表妖邪的黑點。
念頭閃過，蘇然也不再多想，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這飛馳的列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旅程風平浪靜。
當列車準點駛入錦城東站巨大的穹頂之下時，蘇然只背著那個裝滿冬衣和臘腸的蛇皮袋，隨著洶湧的人潮出站。
熟練地叫車，上車，報尾號，司機是個地道的錦城大叔，一路開著窗，偶爾和蘇然聊上幾句，車窗外，這座西部最大的都市展示著它魔幻的一面，上一秒還是極具現代感的高架橋和玻璃幕牆大廈，下一秒轉個彎，可能就是布滿青苔的老舊筒子樓和熱氣騰騰的蒼蠅館子。
繁華與市井，現代與古老，在這裡被強行揉碎了捏在一起，滋生出一種奇妙的魅力。
大概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位於大學城的錦城大學南門。
蘇然付了錢，扛起蛇皮袋，熟門熟路地穿過滿是擺攤小販和小情侶的校門口，直奔男生宿舍樓。
推開404宿舍的門，一股熟悉的「男子漢」味道撲面而來，讓蘇然不由得挑了挑眉。
「又是哪個屌毛把襪子掛在門框上？」蘇然熟練的拿起旁邊的衣架將門框上的襪子甩到了一旁。
「喲！然哥回來了？！家裡的事情搞完了？」
靠近門口床位的微胖男孩猛地摘下耳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那張圓潤的臉上滿是驚喜。
這傢伙有著一個非常經典的名字，張偉，是宿舍里的開心果，和蘇然關係較近的那一位，同時也是一位資深二次元，想找新番追，找他准沒錯。
「靠，宿舍就你一個人？剩下那兩個屌毛呢？」蘇然將蛇皮袋丟到自己的床上，然後取出臘腸朝著張偉丟去。
「挖槽，剛回來就投餵啊？你還嫌我不夠胖啊？」張偉嘴巴不僅在抱怨，還直接啃了上去，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一副餓了好幾天的模樣：「那兩個有女朋友的去約會了唄，都膩歪著呢。」
蘇然坐到自己的床鋪，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幹嘛？你斷糧了？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哥們！」
「沒有！我最近可能又要長個子了，消耗比較大嘛，咱爺們兒吃多點很正常啊。」張偉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可樂就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又抓著臘腸往嘴裡塞。
「咋滴，你都多大了，還長個子？」蘇然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膝蓋：「怎麼搞的？這臉白得跟抹了粉似的，又熬夜剪片子了？」
「沒，剪什麼片子啊，最近沒活兒。」張偉擺擺手，眼神卻有些閃爍，迅速轉過身，像是生怕蘇然看出什麼端倪，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了亮著的電腦屏幕上。
蘇然見狀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個做得非常精緻的聊天軟體界面，背景是那種粉紅色的日系臥室風格，中間立繪著一個動起來極其流暢的二次元美少女，白毛，紅瞳，穿著有些清涼的女僕裝，隨著滑鼠的移動，她的視線竟然也靈動地跟隨著轉動。
此時，那個「美少女」正在屏幕里做著害羞的表情，對話框裡彈出了一行字。
【主人，你終於理人家了，剛才是不是又在偷偷看別的壞女人？（委屈臉）】
「臥槽…旮旯給木？」蘇然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大白天的一回來就看到你在玩這種小黃油？這尺度有點大啊，小心被輔導員抓個現行。」
「去去去，什麼黃油！不懂別瞎說！」張偉臉色有些不自然，趕緊護住屏幕，像是怕蘇然那戲謔的目光褻瀆了他的女神，語氣里竟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狂熱：「這是最新的AI伴侶！是靈魂的交流！小愛她是真的懂我，比那些現實里的撈女強一萬倍！」
「行行行，靈魂交流。」蘇然搖搖頭，也沒當回事，現代社會的男大學生嘛，壓力大了找個紙片人老婆寄託一下情感太正常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張偉這小子會看上去這麼虛了，這丫的就是手工活做多了啊，啥都能丟，就是傳統技藝不能丟是吧？
蘇然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床鋪，不再理會釋放壓力的張偉。
「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魏犬兒的聲音悠悠傳入他的耳朵，蘇然只是抿唇搖了搖頭。
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將帶來的幾件冬衣塞進衣櫃，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褥就行了，收拾完之後他也不準備繼續留在宿舍里了，主要是關係再好的哥們也不能看著人家玩小黃油啊！
「我去一趟圖書館，查一下資料。」蘇然隨口說了一句，隨後揣著Q版土地神像就徑直離開了宿舍。
錦城大學圖書館裡還是有很多與神話，民俗相關的古籍，他的確需要去圖書館裡翻閱一下，有部分古籍在網上都不好找到具體的，更何況網上的信息也都是混雜真真假假。
張偉並沒有太在意蘇然的去向，依舊啃著臘腸和「小愛」進行著靈魂上的共鳴。
「小愛，你真是越來越美了。」張偉將這句話飛快地輸入進聊天框。
【嘻嘻～謝謝主人的誇獎，不過主人的室友好像不是什麼好人呢～】對話框裡迅速彈出了「小愛」的回應。
張偉看到這條回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室友回來了？」
【主人～你忘記了嗎？為了讓小愛見到真實的主人，你為我安裝了攝像頭呢。】
屏幕中的「小愛」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鮮紅如血的瞳孔似乎也充滿了笑意。
「哦哦，對對，是這樣的…」張偉恍然大悟，將最後一口臘腸吞入腹中：「那你為什麼要說我的室友不是好人呢？我感覺然哥挺好的啊。」
【笨主人～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小愛」在屏幕中伸出纖細的手指，似乎想隔著屏幕寵溺的點一下張偉的鼻尖。
張偉看到對話框裡的消息果斷用力搖頭，或許是因為動作幅度有些大，他有些許頭暈的按住了太陽穴：「怎麼可能啊？你不會想說然哥是鬼吧？！」
【不哦～是他身邊一直跟著一隻鬼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