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未婚夫算計的渴膚症貴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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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

  天氣還未完全轉暖,但謝府內處處綠植,已有花苞待放。

  天蒙蒙亮,右丞早已上朝,丫鬟僕人們在庭前再次灑掃。

  細碎腳步聲打破寧靜。

  其餘人看了一眼,便知又是秀禾院的丫鬟。

  紫芸沒在意那些視線,只往自家小姐那裡去。

  一路行過後宅各院,那個不是花團錦簇,要麼就是寬敞大院。

  只有那秀禾院,要越走越深才能看到,雖表面浮華,卻上了好幾道門鎖,也有好幾個侍衛把守著。

  內里靡靡,泛著衰敗憋悶之氣。

  紫芸默默等人開一扇又一扇門的鎖,心底更是酸澀難言。

  如今江湖朝堂變動詭譎,老爺推舉聖上束縛女子的聖意,以二小姐做典型,宣傳幽居閨閣乃是真高門貴女之典範,傳為美談。

  可小姐也是人,幼時被當做物品束之高閣,如今又被困於一方小院之間。

  好好的一個顧盼生輝的絕世美人,日日鬱鬱寡歡。

  好不容易與左丞之子定了親,二人書信傳情,久生情愫,小姐臉上也多了笑容。

  小姐盼著嫁與左丞之子,或許可以得到些許自由,但最近小姐送去的書信,無一有回信。

  今日也是如此。

  紫芸走進薰香悶出靡靡頹氣的少女閨閣,看見粉衫少女正被教習嬤嬤打手臂。

  「今日小姐的女誡抄寫不夠靜心,未完成頁數,該打。」

  「我錯了,嬤嬤。」

  少女抬著手臂,肩膀瑟縮著,白瓷一樣的手臂頓時多了顯眼紅痕,讓人望之生憐。

  但嬤嬤卻更作警告姿態,「貴女該端莊自持,何故露出此等媚態!」

  「我沒有……」

  紫芸看著嬤嬤就來氣,小姐本就生了副傾國傾城的花容月貌,但舉止已經足夠循規蹈矩,偏偏她還要挑刺。

  她踏入門檻,給小姐行禮。

  玉惜此刻正粉腮沾淚,蹙眉似飄渺雲霧繚繞,朦朧惑人。

  她見她來了,投來求救的目光。

  「紫芸……」

  「嬤嬤,我家小姐近日發了熱,又要寫信送去謝府,這才未按時完成抄寫,請嬤嬤擔待。」

  見她提到已經定了親的謝家,秦嬤嬤這才有了點收斂之意。

  「小姐須得反省,我明日再來檢查。」

  她丟下這句就行了個敷衍的禮走了。

  紫芸趕緊上前查看小姐的傷。

  竹板打出的幾條紅交錯,玉惜的肌膚細嫩,所以迅速紅腫。

  端著茶水進來的蓉兒已經帶來了傷藥,她一言不發為小姐塗抹,雖沉默,眼底卻滿是心疼。

  玉惜抱著紫芸,略有清瘦的小臉也不自覺緊貼她。

  紫芸知道小姐的渴膚症會讓她貪戀肢體接觸,卻沒辦法。

  「小姐,傷藥塗完就要端坐好了,要不然被其他教習嬤嬤看見,你又要挨罵。」

  玉惜斂眸,可憐點頭,然後又抬起水光瀲灩的眼,問道:

  「長清有回信麼?」

  「房四公子……並未回信。」

  紫芸不敢再說其他的,安慰她說可能公子今日政務繁忙。

  但她卻聽到了傳聞,說是房四公子那位在江湖學武的青梅回來了。

  得知竹馬哥哥已定親,她在府里大鬧了一通。

  對方是指揮使之女,自小習武,性情大膽奔放,又與房四公子房長清情誼深重。

  多日不來信,恐怕也是避嫌。

  但紫芸不懂,雙方已經定親,何必避嫌呢?

  除非,對方想悔婚。

  已定親,哪有輕易悔婚之理,紫芸只希望是四公子暫時無暇,否則,他們小姐要如何自處?

  日頭逐漸向上。

  上了藥的玉惜又要開始抄寫女誡,否則第二天完不成,又要被打罵。

  但紫芸已經研好墨,玉惜卻還端坐著看窗外。


  「小姐。」

  聽到紫芸的提醒,她才戀戀不捨移開眼神。

  即使只是一小片透過那扇雕花的窗戶看到的天空,對她來說也是奢侈。

  玉惜不想寫女誡。

  反正她今天晚上會遇到刺客。

  在這本講述江湖與朝堂風雲的武俠小說中,原來的軌跡里,男主房長清雖與未婚妻暗生情愫,卻又因為青梅馮萱的回歸難過而心疼。

  他為表心意,讓人刺殺,致使謝玉惜香消玉殞,自己也多方得利,利用她的死繼續攪動風雲。

  馮萱的本意不是如此,後來二人還因此吵了一架,後期更是因此為導火索不斷產生分歧。

  謝玉惜就像是可被隨便安排命運的人偶,因父親私心隨意被關,又因未婚夫算計死去。

  玉惜不想這樣,想逃離謝府,更不願意嫁給工於心計又城府頗深的房長清。

  謝府處處讓人憋悶,府里分明還有一個三小姐,卻不像她近乎被軟禁,哪裡都可去,深受寵愛。

  只有她,誰人都能利用操控。

  今夜是殺機,或許也是轉機。

  玉惜不想動筆,睫羽低垂,臉上淚痕未褪,假裝不知道自己盯著的窗外,悄然多了一個人。

  那人隔著遠遠的,靜靜看著鏤空雕花窗戶里的美人,突然又離開了。

  只留下鬱鬱蔥蔥的大樹枝幹上一點新鮮的血跡。

  皇城近日風聲鶴唳,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皇帝被刺殺生命垂危,剛被救回。

  而始作俑者是一名神秘殺手。

  殺手的規矩,殺令一出,不死不休。

  皇帝沒來,今日散朝尤其早,而左丞與房長清留於殿內,和其他人商討此次嚴峻事宜。

  如今正是亂世,他們卻也沒想到那些江湖人士敢如此囂張,刺殺皇帝。

  「這些江湖草莽,豈有此理,竟敢來皇城造次!」

  「靖安司專門管轄鎮壓江湖勢力,都統已被問責,指揮使也難辭其咎,所幸皇上並無性命之憂,但下次呢?」

  「我們皇城司同樣高手如雲,為何無人發現殺手蹤跡?」

  此話一出,幾人均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還能為何?怕只怕這事不只是江湖勢力參與,還與幾個王爺有關。

  「賊子還會捲土重來,若再被得手,我等都要人頭落地!」

  「我們何不暗中求助江湖勢力?」

  「此事若讓人知曉,朝廷顏面何存?」

  大家爭論不休,依舊沒個結果。

  午膳時刻,左丞相府。

  難過好幾日的馮萱已經在房長清的討好下被哄好一點。

  但她一想到長清哥哥居然已經和其他女子定親,心裡就愈發酸澀難言。

  她的師兄呂嘉抱著劍開口:

  「若你不喜歡她,我便替你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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