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謂武人相重
血火漸熄，海天交界處浮起一層鐵灰色霧靄。
遼東將士沉默地登上糧船，甲板上人影交錯。
有人躬身收拾斷刀殘甲，有人抬著覆白布的擔架走過舷板，血跡在木紋里綻開深褐的花。
明軍船隊重整隊形，拖著受損戰船，緩緩駛向旅順口。
藍鷹在與朱壽等人打過招呼後，便轉身鑽入艙室。
門軸合攏，截斷了外界所有聲響，他背靠艙壁緩緩滑坐，抓起水囊就往嘴裡灌。
無論是原身還是穿越而來的他，都是第一次殺人。
戰場上那股狂熱褪去之後，現在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他頓時有種想作嘔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用毛巾擦乾臉上血水，藍鷹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向虛空之中，一塊半透明面板隱隱浮現而出。
【護糧逐倭，保護押運軍糧，驅逐倭寇，任務已完成，根據擊殺倭寇數量結算獎勵，斬倭計數：21，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300+100×21=24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13％】
體內腎上腺素的作用逐漸消退，疲憊感洶湧而來，藍鷹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獎勵面板，就在船艙規律的搖晃中沉沉睡去。
等他再睜眼時，身下已是柔軟鋪褥。
身上的甲冑卸去，血衣換新，連皮膚都透著皂角的清澀氣。
他悄然起身，窗外天光晦明不定，確認屋外沒人後，他坐到桌前倒了杯茶。
碧螺春的清氣在舌尖化開，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能在遼東飲到江南新茶，可見此間主人絕非尋常。
呷了一口茶水，藍鷹心念一動，調出面板，開始瀏覽起來。
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往往有仇當場就報了，如果短時間內沒報仇，那肯定是在報仇的路上。
小鬼子此番襲擊，差點讓自己命喪大海，這個場子說什麼也得找回來！
目光在一件件獎勵上划過，藍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上船時就選中的東西。
「《御海神工譜》，集龍骨水密艙與西洋肋板結構於大成的秘典，文明值1200可兌換！」
藍鷹目光如炬，興奮地看著眼前的面板：「還有戚繼光編寫的《績效新書》，老子惦記好久了，才1300文明值，換！」
掌心陡然一沉，兩本厚實書冊出現在手中，紙頁間漫出陳年墨香與新鮮木漿的氣息。
他激動地攥緊了拳，指節都有些泛白，對已經清零的文明值毫不心疼。
不就是區區文明值嘛，沒了再賺就是！
草草翻閱了幾下，藍鷹臉上的喜悅徹底壓不住了。
系統給的這本《御海神工譜》，可以說是融合了古代中西方造船技術的精髓，也就缺個蒸汽動力了。
如果真能按書上所載造出船艦，不說拿下小日子，自己就算劈波遠洋，提前來一次環球航行也不是什麼難事！
好書啊！
藍鷹笑得合不攏嘴，他已經能夠想像到朱元璋看到這本書時的反應了。
有了這本奇書，再加上自己先前給他提供了東瀛有礦的情報，就不信老朱對日本不動心！
島國多山地又如何？鴛鴦陣打的就是山地戰！
正當藍鷹漫捲詩書喜欲狂的時候，雕花木門被人「吱呀」一聲打開，一名杏眼桃腮的美貌侍婢端著臉盆走了進來。
「啊！小侯爺！」
那名婢女看見沒穿外衣的藍鷹，桃花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低著頭，將臉盆舉得老高：「奴婢奉命給小侯爺梳洗，不想驚擾了小侯爺，還請恕罪！」
「我早就醒了，不怪你！」
藍鷹擺手：「朱叔叔他們在何處？」
「回小侯爺的話，馬將軍設了接風宴，諸位貴人都在大堂候著小侯爺呢！」
婢女輕聲細語地回答，依舊不敢抬頭。
「那我可得趕快過去！」
聽到可以吃席，藍鷹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來。
「小侯爺！」
漂亮婢女輕輕扯住藍鷹衣袖，垂眸盯著他中衣下擺，聲若蚊蚋：「小侯爺還未更衣......」
藍鷹低頭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也對，麻煩你了！」
漂亮婢女嚇得手腳直哆嗦：「不麻煩不麻煩，這是奴婢的本分！」
更衣梳洗過後，藍鷹穿著一身錦衣玉帶，邁開大步走過門廊。
來到大堂，只見眾人早已到位，先前搶了他人頭的那名白面將軍也赫然在場。
「哈哈，賢侄，這一覺睡得可踏實？」
朱壽張開熊臂，將他攬到身旁：「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叔叔可等不及要開飯了！」
「可不敢讓朱叔叔等我！」
藍鷹笑著打趣了一句，和眾人一一見禮，最終把目光停留在那名自己不認識的將軍身上：「這位是？」
「這是我遼東指揮僉事，葉旺將軍！」
鬚髮皆白的馬雲笑眯眯地給藍鷹做著介紹。
藍鷹咬牙切齒地拱手行禮：「原來是葉將軍，海上一箭當真了得，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小侯爺連珠三箭，又快又准，末將佩服！」
葉旺也起身謙虛地抱拳，但總感覺藍鷹的眼神讓自己背後有些發毛。
「既然人到齊了。」
馬雲舉盞環視，鬚髮在燭火里染上金色，「諸位，滿飲此杯！」
眾人哈哈大笑，酒宴氛圍徹底打開。
「小侯爺，這杯酒末將敬你，給你賠個不是！」
幾輪烈酒下肚，周淮突然踹開凳子，斟滿杯酒走到藍鷹面前：「原先以為，京城裡的富貴公子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飯袋，今日方知見識淺薄，是俺錯了！」
說罷便舉杯仰脖，酒液從嘴角溢出。
看著周淮左臂滲血的繃帶，藍鷹突然有些嫉妒朱元璋。
如此猛將，居然不是我的人！
但轉念一想，就自己老爹那張狂的行事風格，要是再被老朱知道了自己暗中發展勢力，怕是十族都不夠殺的。
罷了罷了，還是暫且低調些，讓老朱再幫自己打幾年工。
至於以後嘛......
等自己有了基業，那就是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藍鷹起身拍開酒罈泥封，琥珀色液體傾滿兩隻海碗，將其中一碗端給周淮：「周將軍好不真誠，既要賠禮，何用小杯？」
周淮怔了怔，雷鳴般的笑聲震得碗中酒液晃蕩：「好，是老子扭捏了！」
兩人酒碗相碰，一飲而盡，同時將海碗摔碎在地，相視大笑起來。
滿堂武將轟然叫好，宴會氣氛逐漸被推上高潮。
不囿親疏遠近，唯慕勇毅，識肝膽，敬節義，勝負之外別有襟懷相契，此所謂武人相重是也！
遼東將士沉默地登上糧船，甲板上人影交錯。
有人躬身收拾斷刀殘甲，有人抬著覆白布的擔架走過舷板，血跡在木紋里綻開深褐的花。
明軍船隊重整隊形，拖著受損戰船，緩緩駛向旅順口。
藍鷹在與朱壽等人打過招呼後，便轉身鑽入艙室。
門軸合攏，截斷了外界所有聲響，他背靠艙壁緩緩滑坐，抓起水囊就往嘴裡灌。
無論是原身還是穿越而來的他，都是第一次殺人。
戰場上那股狂熱褪去之後，現在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他頓時有種想作嘔的感覺。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用毛巾擦乾臉上血水，藍鷹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向虛空之中，一塊半透明面板隱隱浮現而出。
【護糧逐倭，保護押運軍糧，驅逐倭寇，任務已完成，根據擊殺倭寇數量結算獎勵，斬倭計數：21，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300+100×21=24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13％】
體內腎上腺素的作用逐漸消退，疲憊感洶湧而來，藍鷹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獎勵面板，就在船艙規律的搖晃中沉沉睡去。
等他再睜眼時，身下已是柔軟鋪褥。
身上的甲冑卸去，血衣換新，連皮膚都透著皂角的清澀氣。
他悄然起身，窗外天光晦明不定，確認屋外沒人後，他坐到桌前倒了杯茶。
碧螺春的清氣在舌尖化開，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能在遼東飲到江南新茶，可見此間主人絕非尋常。
呷了一口茶水，藍鷹心念一動，調出面板，開始瀏覽起來。
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往往有仇當場就報了，如果短時間內沒報仇，那肯定是在報仇的路上。
小鬼子此番襲擊，差點讓自己命喪大海，這個場子說什麼也得找回來！
目光在一件件獎勵上划過，藍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上船時就選中的東西。
「《御海神工譜》，集龍骨水密艙與西洋肋板結構於大成的秘典，文明值1200可兌換！」
藍鷹目光如炬，興奮地看著眼前的面板：「還有戚繼光編寫的《績效新書》，老子惦記好久了，才1300文明值，換！」
掌心陡然一沉，兩本厚實書冊出現在手中，紙頁間漫出陳年墨香與新鮮木漿的氣息。
他激動地攥緊了拳，指節都有些泛白，對已經清零的文明值毫不心疼。
不就是區區文明值嘛，沒了再賺就是！
草草翻閱了幾下，藍鷹臉上的喜悅徹底壓不住了。
系統給的這本《御海神工譜》，可以說是融合了古代中西方造船技術的精髓，也就缺個蒸汽動力了。
如果真能按書上所載造出船艦，不說拿下小日子，自己就算劈波遠洋，提前來一次環球航行也不是什麼難事！
好書啊！
藍鷹笑得合不攏嘴，他已經能夠想像到朱元璋看到這本書時的反應了。
有了這本奇書，再加上自己先前給他提供了東瀛有礦的情報，就不信老朱對日本不動心！
島國多山地又如何？鴛鴦陣打的就是山地戰！
正當藍鷹漫捲詩書喜欲狂的時候，雕花木門被人「吱呀」一聲打開，一名杏眼桃腮的美貌侍婢端著臉盆走了進來。
「啊！小侯爺！」
那名婢女看見沒穿外衣的藍鷹，桃花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低著頭，將臉盆舉得老高：「奴婢奉命給小侯爺梳洗，不想驚擾了小侯爺，還請恕罪！」
「我早就醒了，不怪你！」
藍鷹擺手：「朱叔叔他們在何處？」
「回小侯爺的話，馬將軍設了接風宴，諸位貴人都在大堂候著小侯爺呢！」
婢女輕聲細語地回答，依舊不敢抬頭。
「那我可得趕快過去！」
聽到可以吃席，藍鷹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來。
「小侯爺！」
漂亮婢女輕輕扯住藍鷹衣袖，垂眸盯著他中衣下擺，聲若蚊蚋：「小侯爺還未更衣......」
藍鷹低頭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也對，麻煩你了！」
漂亮婢女嚇得手腳直哆嗦：「不麻煩不麻煩，這是奴婢的本分！」
更衣梳洗過後，藍鷹穿著一身錦衣玉帶，邁開大步走過門廊。
來到大堂，只見眾人早已到位，先前搶了他人頭的那名白面將軍也赫然在場。
「哈哈，賢侄，這一覺睡得可踏實？」
朱壽張開熊臂，將他攬到身旁：「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叔叔可等不及要開飯了！」
「可不敢讓朱叔叔等我！」
藍鷹笑著打趣了一句，和眾人一一見禮，最終把目光停留在那名自己不認識的將軍身上：「這位是？」
「這是我遼東指揮僉事，葉旺將軍！」
鬚髮皆白的馬雲笑眯眯地給藍鷹做著介紹。
藍鷹咬牙切齒地拱手行禮：「原來是葉將軍，海上一箭當真了得，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小侯爺連珠三箭，又快又准，末將佩服！」
葉旺也起身謙虛地抱拳，但總感覺藍鷹的眼神讓自己背後有些發毛。
「既然人到齊了。」
馬雲舉盞環視，鬚髮在燭火里染上金色，「諸位，滿飲此杯！」
眾人哈哈大笑，酒宴氛圍徹底打開。
「小侯爺，這杯酒末將敬你，給你賠個不是！」
幾輪烈酒下肚，周淮突然踹開凳子，斟滿杯酒走到藍鷹面前：「原先以為，京城裡的富貴公子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酒囊飯袋，今日方知見識淺薄，是俺錯了！」
說罷便舉杯仰脖，酒液從嘴角溢出。
看著周淮左臂滲血的繃帶，藍鷹突然有些嫉妒朱元璋。
如此猛將，居然不是我的人！
但轉念一想，就自己老爹那張狂的行事風格，要是再被老朱知道了自己暗中發展勢力，怕是十族都不夠殺的。
罷了罷了，還是暫且低調些，讓老朱再幫自己打幾年工。
至於以後嘛......
等自己有了基業，那就是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藍鷹起身拍開酒罈泥封，琥珀色液體傾滿兩隻海碗，將其中一碗端給周淮：「周將軍好不真誠，既要賠禮，何用小杯？」
周淮怔了怔，雷鳴般的笑聲震得碗中酒液晃蕩：「好，是老子扭捏了！」
兩人酒碗相碰，一飲而盡，同時將海碗摔碎在地，相視大笑起來。
滿堂武將轟然叫好，宴會氣氛逐漸被推上高潮。
不囿親疏遠近，唯慕勇毅，識肝膽，敬節義，勝負之外別有襟懷相契，此所謂武人相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