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餐盤
泰洛西大君覺得自己可能沒睡醒。
那個雅克贏了？！
大獲全勝！？
怎麼可能？！
撿著一代又一代黑火叛亂者的遺產和屍骨的阿達瑞斯家族，靠著賄選、謀殺和威脅，終於成為了泰洛西的大君。
阿達瑞斯家族是泰洛西最大的奴隸販子，擁有最多最兇殘的捕奴隊，這些捕奴隊甚至深入絕境長城外捕捉被稱為「野人」的自由民。
到了里克這一代，阿達瑞斯家族已經「洗白上岸」，成了人人羨慕的大商人，慷慨又文藝。
只是阿達瑞斯家族擁有的泰洛西最多最大的奴隸莊園，最多最大的情慾園，和情慾園裡最新鮮的五光十色的女奴隸，依舊訴說著阿達瑞斯家族漆黑如墨的罪孽，沒有褪色半分。
這是投靠強大的軍事組織，獲得軍事素養，轉化為掠奪奴役事業，然後建立奴隸經濟，最後固化為階層身份的優雅累積和華麗轉型。
混亂的狹海，才最符合泰洛西的利益。
里克曾經以為雅克又是一個把水攪混的黑火。和以前的黑火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狹海如今竟然已經換了主人。
而且是唯一的主人。
泰洛西的支柱經濟，和里斯、密爾都不相同，是爭議之地的種植莊園和泰洛西城內的手工業作坊。
種植莊園的經濟作物，在泰洛西城內完成粗加工，形成勞動力富集型和資源富集型的產業集中，其大宗農副產品的貿易，是長期收益極其穩定的硬通貨。
這種貿易，不依賴於密爾的工匠文化，不依賴于波動性極大的奢侈品消費市場、對外交關係翻雲覆雨的變化完全不敏感。
再怎麼打仗，人都要穿衣吃飯點燈……
所以，泰洛西對爭議之地的實控面積最大。
而維持並擴張這樣的實控面積，就造成了泰洛西和鄰近城邦里斯、密爾，甚至更遠的瓦蘭提斯的激烈矛盾。
在過去，泰洛西一方面將種植莊園修建成一個又一個的準軍事塢堡，擴軍備戰，另一方面，也在僱傭傭兵團和密爾、里斯的傭兵團互相攻伐。
然而，最近密爾卻跳出了這個圈子，關起門過小日子，不再豢養那群餵不飽的僱傭兵豺狼了。
密爾攀上了雅克•黑火的「高枝」，不玩了。
這就將以黃金團為首的大批傭兵團「優化裁員」，向社會輸送人才，推向了再就業市場。
黃金團沒有挺身而出，做出違背祖宗的決定性，去「反抗雅克•黑火暴政」，而是黯然的捲鋪蓋離開另謀生路。
失去這隻個頭最大的出頭鳥，這些大大小小的傭兵團就失去了主心骨。
小的被黑火騎士團吞併吸納，中等被裂解整編。
惡行昭彰、完全沒有信譽的被掃地出門。
只有「襤衣團」、「暴鴉團」、「次子團」等少數幾個大型的戰團，沒有遭受到打擊和損失，但也都失去了重要的進項來源。
事實證明，沒有了密爾這個撒錢的大老闆，傭兵團還是會賴在爭議之地不走的。
這迫使這些互相攻伐，有奶就是娘的傭兵團，形成了統一的戰線：掠奪泰洛西富有的種植莊園的戰線。
他們不再好像以前那樣容易買通了。
漲價了！
密爾離開爭議之地的爭奪，非但沒有讓泰洛西的防禦成本降低，勢力擴張得更厲害，反而讓泰洛西在過去的近一年中，成本飆升。
現在，雅克•黑火又回來了。
而且是大勝而歸。
於是，在狹海大決戰中，被雅克選擇性遺忘，沒能參加那場盛事的黃金團，也從新僱主瓦蘭提斯那裡，派來了前鋒和使者。
看這架勢，一個不對勁，就要為王前驅，掃除奸佞，清理門戶了。
誰是奸佞？
那自然是擁有富有的種植園的「某些」泰洛西人，鼓惑了泰洛西大君，忘記了黑火崇高偉大的事業，和先輩的榮光和傳統了。
清君側麼，黃金團也會。
真的。
雅克的艦隊，橫亘在泰洛西島和爭議之地之間的海面上，以軍事管控為由，禁止所有船隻通行。
雅克還沒有安排好入城事宜，一位老熟人就又就又求見了。
是米斯•托因，黃金團的團長。
雅克安排道：「和我一起去見里克吧，有些事最好大家當面說開。把其他幾個團長都喊來。
我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
跟著我混的所有人，大家都應該有飯吃，有衣穿。」
米斯•托因不能拒絕。
泰洛西已經失去了所有談判的籌碼，淪為待宰的羔羊。
不坐在餐桌上，就在菜單上。
不是麼？
古瓦雷利亞的黑石牆內，雅克終於踏入了泰洛西的心臟，觀摩了古老的三頭神雕像。
過去，那頭吞噬死物的巨口吞噬的是歷代高貴的黑火王室；吞噬的是在混亂的石階列島無數被劫掠的客商甚至貴族；是無數被捕奴隊掠奪的奴隸，他們失去了人身自由，幸福安康，生命尊嚴……
然後那張吐出新生的巨口，吐出的是阿達瑞斯家族這樣的「體面」人幸福安康，高貴華麗的自由生活。
然而今天，阿達瑞斯已經是舊時代的死物了，坐擁狹海的雅克，不允許他的私產繼續混亂下去。
新時代，沒有阿達瑞斯家族的位置。
親戚，呵呵，又如何？
這張巨口將吞下它曾經誕生的泰洛西，誕生另外一個怪物。
更新演替，新陳代謝，不外如是。
談判從一開始就破裂了。
泰洛西大君里克•阿達瑞斯沒有認命，或者說，表面和平公允、其實剝奪了泰洛西一切根基的「雅克方案」，是里克•阿達瑞斯寧願魚死網破，也不願意屈從的。
雅克的要求有四點：一，收復石階列島，絞死所有罪惡滔天的「海盜」，建立和平繁榮的商道。
天可憐見，那些「海盜」，都是泰洛西的自己人！
二：爭議之地的土地，由里斯、密爾、泰洛西三家自由貿易城邦平分。
雅克一塊地都不占，僅僅作為公平的仲裁者。
天可憐見，爭議之地的一大半，接近四分之三，都是泰洛西經營日久的奴隸莊園！
三：爭議之地要形成內部的「公平平等的經貿互助協會」。
泰洛西要定額消費里斯的鍊金製品和密爾的工藝奢侈品。總貿易額基本等同於其他兩個城邦消費的農副產品。
這是掘泰洛西的經濟根。
四：上了桌的傭兵團要組織協會，「託管」里斯和密爾「暫時」接管不了的領土，維持秩序和和平。
這是將流寇傭兵，轉化為雅克旗下正式受封的新騎士階級。
這是要賴著不走了！
其餘林林總總，沒有一條，不是打著和平繁榮的旗號，把泰洛西的傳統和根本利益，往糞坑裡按。
那個雅克贏了？！
大獲全勝！？
怎麼可能？！
撿著一代又一代黑火叛亂者的遺產和屍骨的阿達瑞斯家族，靠著賄選、謀殺和威脅，終於成為了泰洛西的大君。
阿達瑞斯家族是泰洛西最大的奴隸販子，擁有最多最兇殘的捕奴隊，這些捕奴隊甚至深入絕境長城外捕捉被稱為「野人」的自由民。
到了里克這一代，阿達瑞斯家族已經「洗白上岸」，成了人人羨慕的大商人，慷慨又文藝。
只是阿達瑞斯家族擁有的泰洛西最多最大的奴隸莊園，最多最大的情慾園，和情慾園裡最新鮮的五光十色的女奴隸，依舊訴說著阿達瑞斯家族漆黑如墨的罪孽，沒有褪色半分。
這是投靠強大的軍事組織，獲得軍事素養，轉化為掠奪奴役事業，然後建立奴隸經濟，最後固化為階層身份的優雅累積和華麗轉型。
混亂的狹海，才最符合泰洛西的利益。
里克曾經以為雅克又是一個把水攪混的黑火。和以前的黑火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狹海如今竟然已經換了主人。
而且是唯一的主人。
泰洛西的支柱經濟，和里斯、密爾都不相同，是爭議之地的種植莊園和泰洛西城內的手工業作坊。
種植莊園的經濟作物，在泰洛西城內完成粗加工，形成勞動力富集型和資源富集型的產業集中，其大宗農副產品的貿易，是長期收益極其穩定的硬通貨。
這種貿易，不依賴於密爾的工匠文化，不依賴于波動性極大的奢侈品消費市場、對外交關係翻雲覆雨的變化完全不敏感。
再怎麼打仗，人都要穿衣吃飯點燈……
所以，泰洛西對爭議之地的實控面積最大。
而維持並擴張這樣的實控面積，就造成了泰洛西和鄰近城邦里斯、密爾，甚至更遠的瓦蘭提斯的激烈矛盾。
在過去，泰洛西一方面將種植莊園修建成一個又一個的準軍事塢堡，擴軍備戰，另一方面，也在僱傭傭兵團和密爾、里斯的傭兵團互相攻伐。
然而，最近密爾卻跳出了這個圈子，關起門過小日子，不再豢養那群餵不飽的僱傭兵豺狼了。
密爾攀上了雅克•黑火的「高枝」，不玩了。
這就將以黃金團為首的大批傭兵團「優化裁員」，向社會輸送人才，推向了再就業市場。
黃金團沒有挺身而出，做出違背祖宗的決定性，去「反抗雅克•黑火暴政」，而是黯然的捲鋪蓋離開另謀生路。
失去這隻個頭最大的出頭鳥，這些大大小小的傭兵團就失去了主心骨。
小的被黑火騎士團吞併吸納，中等被裂解整編。
惡行昭彰、完全沒有信譽的被掃地出門。
只有「襤衣團」、「暴鴉團」、「次子團」等少數幾個大型的戰團，沒有遭受到打擊和損失，但也都失去了重要的進項來源。
事實證明，沒有了密爾這個撒錢的大老闆，傭兵團還是會賴在爭議之地不走的。
這迫使這些互相攻伐，有奶就是娘的傭兵團，形成了統一的戰線：掠奪泰洛西富有的種植莊園的戰線。
他們不再好像以前那樣容易買通了。
漲價了！
密爾離開爭議之地的爭奪，非但沒有讓泰洛西的防禦成本降低，勢力擴張得更厲害，反而讓泰洛西在過去的近一年中，成本飆升。
現在，雅克•黑火又回來了。
而且是大勝而歸。
於是，在狹海大決戰中，被雅克選擇性遺忘，沒能參加那場盛事的黃金團，也從新僱主瓦蘭提斯那裡，派來了前鋒和使者。
看這架勢，一個不對勁，就要為王前驅，掃除奸佞，清理門戶了。
誰是奸佞？
那自然是擁有富有的種植園的「某些」泰洛西人，鼓惑了泰洛西大君，忘記了黑火崇高偉大的事業，和先輩的榮光和傳統了。
清君側麼，黃金團也會。
真的。
雅克的艦隊，橫亘在泰洛西島和爭議之地之間的海面上，以軍事管控為由，禁止所有船隻通行。
雅克還沒有安排好入城事宜，一位老熟人就又就又求見了。
是米斯•托因，黃金團的團長。
雅克安排道：「和我一起去見里克吧，有些事最好大家當面說開。把其他幾個團長都喊來。
我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
跟著我混的所有人，大家都應該有飯吃，有衣穿。」
米斯•托因不能拒絕。
泰洛西已經失去了所有談判的籌碼，淪為待宰的羔羊。
不坐在餐桌上，就在菜單上。
不是麼？
古瓦雷利亞的黑石牆內，雅克終於踏入了泰洛西的心臟，觀摩了古老的三頭神雕像。
過去，那頭吞噬死物的巨口吞噬的是歷代高貴的黑火王室；吞噬的是在混亂的石階列島無數被劫掠的客商甚至貴族；是無數被捕奴隊掠奪的奴隸，他們失去了人身自由，幸福安康，生命尊嚴……
然後那張吐出新生的巨口，吐出的是阿達瑞斯家族這樣的「體面」人幸福安康，高貴華麗的自由生活。
然而今天，阿達瑞斯已經是舊時代的死物了，坐擁狹海的雅克，不允許他的私產繼續混亂下去。
新時代，沒有阿達瑞斯家族的位置。
親戚，呵呵，又如何？
這張巨口將吞下它曾經誕生的泰洛西，誕生另外一個怪物。
更新演替，新陳代謝，不外如是。
談判從一開始就破裂了。
泰洛西大君里克•阿達瑞斯沒有認命，或者說，表面和平公允、其實剝奪了泰洛西一切根基的「雅克方案」，是里克•阿達瑞斯寧願魚死網破，也不願意屈從的。
雅克的要求有四點：一，收復石階列島，絞死所有罪惡滔天的「海盜」，建立和平繁榮的商道。
天可憐見，那些「海盜」，都是泰洛西的自己人！
二：爭議之地的土地，由里斯、密爾、泰洛西三家自由貿易城邦平分。
雅克一塊地都不占，僅僅作為公平的仲裁者。
天可憐見，爭議之地的一大半，接近四分之三，都是泰洛西經營日久的奴隸莊園！
三：爭議之地要形成內部的「公平平等的經貿互助協會」。
泰洛西要定額消費里斯的鍊金製品和密爾的工藝奢侈品。總貿易額基本等同於其他兩個城邦消費的農副產品。
這是掘泰洛西的經濟根。
四：上了桌的傭兵團要組織協會，「託管」里斯和密爾「暫時」接管不了的領土，維持秩序和和平。
這是將流寇傭兵，轉化為雅克旗下正式受封的新騎士階級。
這是要賴著不走了！
其餘林林總總，沒有一條，不是打著和平繁榮的旗號，把泰洛西的傳統和根本利益，往糞坑裡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