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宴
正上午，環屋裡很清冷。
或許摩拉的家人們都在其他地方忙碌。
「奶奶，我回來了。」
一個雞皮鶴頂的老婦人，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走到了天井邊，喘著氣，坐在了天井邊的靠背椅上。
摩拉上前，親昵的用手摩挲老婦人的手背。
雅克仔細的觀察這位老婦人，她灰濛濛的眼睛並沒有呈現出瓦雷利亞血統的特徵，面部輪廓也和自己有很大的不同。
更像是安達爾人的先民。
雅克原以為進入的，是一個古老龍王家族的巢穴。
然而，貝勒里斯家族顯然早已拋棄了坦格利安家族或者說龍王家族近親通婚的傳統，血脈駁雜，不再純粹。
老婦人也在觀察著雅克，似乎對雅克有些不滿意。
「叔叔呢？」
摩拉試圖岔開話題。
老婦人不屑一顧的揮揮手，沒理會摩拉的打岔，徑直問雅克：「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到哪去？」
這麼深刻的問題，雅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照實了說：「老夫人，我叫雅克。您可以喊我雅克·黑火，也可以喊我雅克·佛花。
我是亮水城佛羅倫家小姐的私生子。」
「沒聽說過。」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起身：「他不是你的良配。」
說著她就轉身去了黑黢黢的房子裡。
留下摩拉和雅克兩人，相顧無言的尷尬。
摩拉的叔叔霍勒迪下午就回來了。
他為迎接雅克，張羅了整個家族都參與的聚會。
摩雅克這才知道，主家原來叫做方丹家族，有足足三百多人。
是個繁盛的大家族。
但是銀髮紫眸的很少，純正到摩拉這樣的，只有她一個。
霍勒迪·方丹的面貌，也更像老太太那樣的安達爾人。
而從閒談的內容和各自的眼神看，顯然沒有任何人把貝勒里斯這個姓氏掛在嘴上。
摩拉也不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雖然她的確很受家族內部的歡迎，但這顯然是出於個人的能力和魅力，而不是嫡庶之分。
摩拉為何會精通無面者的易容術，也有了一個客觀的解釋：
她的容貌太惹眼，即便是日常的生活，都會給她帶來太多的麻煩。
也說明了這個家族對布拉佛斯的滲透有多深刻。
或許其中的某一位，就是傳說中的密鑰持有者。
雅克帶來做客的人也很少：只有他自己，「白牛」傑洛·海塔爾爵士，蘭納•佛花，娜梅莉亞·馬賽小姐，以及布蕾妮•塔斯。
都是一眼就令人心生愉悅的正經人。
席面以當地盛產的各種海鮮為主，並不奢靡，但是烹飪得很有特色，鮮甜可口。
圍繞著天井，最中間的是主人和貴賓。
然後根據親緣的遠近，如同心圓一般擴散開。最遠的親戚以及幫閒的僕人，則在各層樓道的迴廊中，傳席上去。
請了老太太，但她沒來。
人老了，總有任性的權利，沒奈何。
把酒共飲之時，霍勒迪·方丹問雅克有何打算。
眾人的目光都或掩飾或直接的看了過來。
雅克笑了笑：「鐵王座畢竟是要光復的，不過眼下還是希望能借一筆錢。」
霍勒迪•方丹沉吟片刻：「你希望怎麼借錢？摩拉不是已經帶給你一批本金了麼？按理說應該能支持相當不少的時間。」
雅克笑著說：「不瞞您說，我的生意做得比較大。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嘛！」
霍勒迪•方丹皺起了眉毛，但是他還是盡心盡力的解釋：
「在我們布拉佛斯的民間，小額的熟人借貸，通常在3-5%的年息，不滿半年的按半年計算。
視年景而定。
如果方丹家族提供擔保，吸納民間儲蓄，那麼作為擔保方，我們需要你提供抵押，並且抽取等同的3-5%的年息，並且要審核你的投資項目風險。」
雅克搖搖頭：「我的生意太大了，這麼點，養不活我。」
霍勒迪又說：「然後就是商業協會內部的拆借。
年息一般在8%上下浮動，投資項目的審核要寬鬆許多。
同樣，作為擔保方，方丹家族也要拿等額的年息。」
雅克還是搖頭：「還不夠。」
霍勒迪板起了臉，略帶了幾分訓斥的口吻：「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騖遠。
16%的年息，已經是極其優秀的項目，才能提供超越的利潤。
我是看在摩拉的份上，才出面替你擔保的。
拿下這筆貸款，我會替你安排項目，讓你和摩拉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這不比什麼都強麼？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能吃，不能穿。」
雅克明白了，至少這位霍勒迪叔叔，他不是那位真正的密鑰持有者。布拉佛斯是不會僅僅滿足於拆掉雅克的艦隊，讓他無害化的。
坐在他面前的僅僅是一位善良、關心晚輩福祉的家族族長而已。
雅克早已只能進不能退。
雅克沒有正面回答霍勒迪叔叔，他看向摩拉，柔情蜜意：「親愛的，你認為我應該接下這筆貸款麼？」
摩拉傲嬌的一笑：「我認為，你應該向鐵金庫要求25%年息的戰爭貸款。並向下兼容，接受所有渠道的社會注資。
方丹家族僅從中抽取3%的經理人佣金，不提供擔保。」
霍勒迪含怒而言：「摩拉！我看老太太是把你慣壞了。
自作主張把布拉佛斯派去和解的使者打暈捆起來，藏在倉庫，自己取而代之，也就算了。
你還……
你知不知道為了保下你，我付出了多少人情，割捨了多少利潤？」
摩拉牙尖嘴利的回答：「他們沒有懲罰我，不正說明他們心裡希望我這樣去做麼？
你看，我現在做得比他們想像的最好還要好。
我把人都帶了回來。」
「你！」
霍勒迪手指指著摩拉，強行按下惡氣，轉頭對雅克，急促的，語重心長的說：「你知道還不起錢的下場麼？
你的艦隊會被拆分，吞噬。你的人會被「安排工作」。
你知道25%的大額借貸的年息要怎樣償還麼？
你的人要發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要燒殺劫掠，無惡不作，然後得罪更多的人，引起更多的戰爭。
然後，你需要借更多的錢，還更多的利息，永無止境的借錢，還錢，殺人放火。
就算你贏了一場戰役，又怎麼樣？
十場戰役又怎麼樣？
永遠有更大的更不可能取得勝利的戰役，在你面前等著你。
你會和你的黑火先祖一樣，眾叛親離，身敗名裂，客死他鄉。真正的親人朋友全都陷入復仇的血海。
這是你想看到的麼？
我知道你自持七國王室的正統繼承者。我沒有反對這個。
我只是想讓你安靜下來，默默的積攢資本，以待天時之變。
你和摩拉胡攪蠻纏些什麼？！」
或許摩拉的家人們都在其他地方忙碌。
「奶奶，我回來了。」
一個雞皮鶴頂的老婦人，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走到了天井邊，喘著氣，坐在了天井邊的靠背椅上。
摩拉上前，親昵的用手摩挲老婦人的手背。
雅克仔細的觀察這位老婦人，她灰濛濛的眼睛並沒有呈現出瓦雷利亞血統的特徵，面部輪廓也和自己有很大的不同。
更像是安達爾人的先民。
雅克原以為進入的，是一個古老龍王家族的巢穴。
然而，貝勒里斯家族顯然早已拋棄了坦格利安家族或者說龍王家族近親通婚的傳統，血脈駁雜，不再純粹。
老婦人也在觀察著雅克，似乎對雅克有些不滿意。
「叔叔呢？」
摩拉試圖岔開話題。
老婦人不屑一顧的揮揮手，沒理會摩拉的打岔，徑直問雅克：「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到哪去？」
這麼深刻的問題，雅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照實了說：「老夫人，我叫雅克。您可以喊我雅克·黑火，也可以喊我雅克·佛花。
我是亮水城佛羅倫家小姐的私生子。」
「沒聽說過。」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起身：「他不是你的良配。」
說著她就轉身去了黑黢黢的房子裡。
留下摩拉和雅克兩人，相顧無言的尷尬。
摩拉的叔叔霍勒迪下午就回來了。
他為迎接雅克，張羅了整個家族都參與的聚會。
摩雅克這才知道，主家原來叫做方丹家族，有足足三百多人。
是個繁盛的大家族。
但是銀髮紫眸的很少，純正到摩拉這樣的，只有她一個。
霍勒迪·方丹的面貌，也更像老太太那樣的安達爾人。
而從閒談的內容和各自的眼神看，顯然沒有任何人把貝勒里斯這個姓氏掛在嘴上。
摩拉也不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雖然她的確很受家族內部的歡迎，但這顯然是出於個人的能力和魅力，而不是嫡庶之分。
摩拉為何會精通無面者的易容術，也有了一個客觀的解釋：
她的容貌太惹眼，即便是日常的生活，都會給她帶來太多的麻煩。
也說明了這個家族對布拉佛斯的滲透有多深刻。
或許其中的某一位，就是傳說中的密鑰持有者。
雅克帶來做客的人也很少：只有他自己，「白牛」傑洛·海塔爾爵士，蘭納•佛花，娜梅莉亞·馬賽小姐，以及布蕾妮•塔斯。
都是一眼就令人心生愉悅的正經人。
席面以當地盛產的各種海鮮為主，並不奢靡，但是烹飪得很有特色，鮮甜可口。
圍繞著天井，最中間的是主人和貴賓。
然後根據親緣的遠近，如同心圓一般擴散開。最遠的親戚以及幫閒的僕人，則在各層樓道的迴廊中，傳席上去。
請了老太太，但她沒來。
人老了，總有任性的權利，沒奈何。
把酒共飲之時，霍勒迪·方丹問雅克有何打算。
眾人的目光都或掩飾或直接的看了過來。
雅克笑了笑：「鐵王座畢竟是要光復的，不過眼下還是希望能借一筆錢。」
霍勒迪•方丹沉吟片刻：「你希望怎麼借錢？摩拉不是已經帶給你一批本金了麼？按理說應該能支持相當不少的時間。」
雅克笑著說：「不瞞您說，我的生意做得比較大。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嘛！」
霍勒迪•方丹皺起了眉毛，但是他還是盡心盡力的解釋：
「在我們布拉佛斯的民間，小額的熟人借貸，通常在3-5%的年息，不滿半年的按半年計算。
視年景而定。
如果方丹家族提供擔保，吸納民間儲蓄，那麼作為擔保方，我們需要你提供抵押，並且抽取等同的3-5%的年息，並且要審核你的投資項目風險。」
雅克搖搖頭：「我的生意太大了，這麼點，養不活我。」
霍勒迪又說：「然後就是商業協會內部的拆借。
年息一般在8%上下浮動，投資項目的審核要寬鬆許多。
同樣，作為擔保方，方丹家族也要拿等額的年息。」
雅克還是搖頭：「還不夠。」
霍勒迪板起了臉，略帶了幾分訓斥的口吻：「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不要好高騖遠。
16%的年息，已經是極其優秀的項目，才能提供超越的利潤。
我是看在摩拉的份上，才出面替你擔保的。
拿下這筆貸款，我會替你安排項目，讓你和摩拉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這不比什麼都強麼？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能吃，不能穿。」
雅克明白了，至少這位霍勒迪叔叔，他不是那位真正的密鑰持有者。布拉佛斯是不會僅僅滿足於拆掉雅克的艦隊，讓他無害化的。
坐在他面前的僅僅是一位善良、關心晚輩福祉的家族族長而已。
雅克早已只能進不能退。
雅克沒有正面回答霍勒迪叔叔，他看向摩拉，柔情蜜意：「親愛的，你認為我應該接下這筆貸款麼？」
摩拉傲嬌的一笑：「我認為，你應該向鐵金庫要求25%年息的戰爭貸款。並向下兼容，接受所有渠道的社會注資。
方丹家族僅從中抽取3%的經理人佣金，不提供擔保。」
霍勒迪含怒而言：「摩拉！我看老太太是把你慣壞了。
自作主張把布拉佛斯派去和解的使者打暈捆起來，藏在倉庫，自己取而代之，也就算了。
你還……
你知不知道為了保下你，我付出了多少人情，割捨了多少利潤？」
摩拉牙尖嘴利的回答：「他們沒有懲罰我，不正說明他們心裡希望我這樣去做麼？
你看，我現在做得比他們想像的最好還要好。
我把人都帶了回來。」
「你！」
霍勒迪手指指著摩拉，強行按下惡氣，轉頭對雅克，急促的，語重心長的說：「你知道還不起錢的下場麼？
你的艦隊會被拆分，吞噬。你的人會被「安排工作」。
你知道25%的大額借貸的年息要怎樣償還麼？
你的人要發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要燒殺劫掠，無惡不作，然後得罪更多的人，引起更多的戰爭。
然後，你需要借更多的錢，還更多的利息，永無止境的借錢，還錢，殺人放火。
就算你贏了一場戰役，又怎麼樣？
十場戰役又怎麼樣？
永遠有更大的更不可能取得勝利的戰役，在你面前等著你。
你會和你的黑火先祖一樣，眾叛親離，身敗名裂，客死他鄉。真正的親人朋友全都陷入復仇的血海。
這是你想看到的麼？
我知道你自持七國王室的正統繼承者。我沒有反對這個。
我只是想讓你安靜下來，默默的積攢資本，以待天時之變。
你和摩拉胡攪蠻纏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