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密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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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洛西留下第二批商人、冒險者和渡鴉管理員,艦隊就繼續沿著海岸線,揚帆啟航了。

  下一站,是三女兒王國的最後一站:密爾。

  登船之後,雅克讓閹童蘭納•佛花穿上女孩的衣服、紋胸和蕾絲,去做韋賽里斯的玩伴。

  這對蘭納來說並不陌生,也不抗拒。

  龍石島的學士給蘭納•佛花配了藥,讓他的性徵可以更偏向女性發育。

  蘭納•佛花本就俊秀柔美,長大後或許能成為一個婀娜多姿的「女人」。

  人只有兩性,或則男性、或則女性。這是客觀生理,也是主觀社會價值。

  必選其一。

  閹童是被剝奪了所有社會身份和權益的最低等的僕役,普遍不認為是人,為所有健全的人所鄙薄歧視。

  這是一種健全人的本能。

  蜜酒河上的水鴨子,都知道團結起來欺負驅逐生病、殘疾的同伴,免得被禽流感一波全部帶走。

  何況是人?

  所以即使是假的身份,也比赤裸裸的殘缺要好得多。

  雅克不希望世間多一個瓦里斯那樣的人:一個從生理到心理都殘缺的聰明人。

  在瘋王的宮廷,雅克親眼看見,瓦里斯經受的著怎樣無所不在的、永恆的、深刻的、自然而然的侮辱和毫不掩飾的厭憎和噁心。

  人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保持心理健康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會在扭曲中變態。

  雅克從不相信瓦里斯正常人的外表。

  或許有鳳毛麟角的人可以戰勝自然規律,但是雅克不是聖母,他不賭最符合自然規律人性會有意外。

  你可以猜出傻瓜會怎麼犯蠢作惡,也能猜出傻瓜會怎樣靈機一動,猜不到純粹是因為傲慢的低估和無視。

  但是你猜不到一個殘缺的聰明人,到底會怎樣的鑽牛角尖,做出什麼難以理喻的事情。

  摩拉反對這樣的安排。

  她認為這侵犯了人的自由意志。

  布拉佛斯人。

  布蕾妮•塔斯卻支持了雅克的絕對,並且將蘭納•佛花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教以女性的禮儀和語言。

  倒不是純粹的和「新寵」摩拉作對,而是確確實實的她認為雅克在這件事上做得很對。

  說起男女性別認知的問題,摩拉突然問雅克:「既然最後的龍只有一隻,那她是怎麼產下五枚卵的?」

  雅克裝作沒聽懂:「或許龍和雞鴨一樣,不需要受精,也能排出來未受精的雞蛋鴨蛋,所以才不能孵化呢?

  又或者龍可以像蜜蜂一樣孤雌生殖?

  又或者像魚一樣,先排卵,然後在自然環境下體外受精呢?」

  摩拉憤怒的翻了個白眼。

  油鹽不進!

  布蕾妮•塔斯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在爭吵什麼,但是只要兩人爭吵,她就高興。

  畢竟是個女人。

  布蕾妮•塔斯的擔心,在於雅克安排給蘭納•佛花的工作。

  在她看來,蘭納•佛花能離韋賽里斯越遠越好,免得沒救的韋賽里斯沒變好半分,卻被帶壞了這個好的。

  她堅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但是雅克並不擔心。

  雅克深信真正的聰明可以輕鬆駕馭瘋狂的愚蠢。

  既然自己能號准又瘋又聰明絕頂的瘋王伊里斯二世的脈,讓他對自己賞識信任;還能把又瘋又蠢的韋賽里斯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麼蘭納·佛花一定也可以做到。

  這是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言說的共鳴。

  而且,為韋賽里斯提供真正的陪伴,是勒文爵士做不到的事。

  勒文爵士可以被從痛苦的保姆生活中解放出來,做他最擅長做的,對雅克的事業更有用的事情。

  ……

  密爾的海灣巨大而平靜。

  就像是密爾人。

  對雅克·黑火艦隊的造訪,平靜得仿佛是一個不足提起的日常事件。

  徜徉在密爾的街道上,是一件幸福而平靜的事。


  每個人都在專注自己的事情,沒有人因為雅克尊貴的身份給予他們任何特殊的關注。

  就連商販,也不主動招攬客人。

  密爾是一座手工藝人之城,沿街的商鋪的後面就聯通著小作坊,只要買了他們的產品,他們就不拒絕人參觀。

  很有意思。

  十分契合雅克的口味。

  這裡盛產蕾絲、地毯、玻璃、眼鏡和綠色蜜酒,還有各種加工產成品。其中一個密爾出產的發明是望遠鏡,此地出產的地毯和蕾絲非常昂貴。

  首相塔鋪著的,就是採購自密爾的地毯。

  而密爾的蕾絲,也是坦格利安王室和維斯特洛貴族女性大量採購的日用品。

  這裡的人外貌並不美麗,有著矮小的身材、橄欖色皮膚和黑髮,缺乏這個時代最緊缺、最暢銷的勇武和血腥。

  雖然這裡也保留著奴隸制度,奴隸的脖子上掛著象徵性的鐵製項圈,刻著主人的名字。但是這種奴隸更像是一種依附關係更穩固的長工。

  主人則是小手工作坊的作坊主,同樣參與勞動,掌控著更精細的關鍵性步驟。

  像是工頭。

  密爾沒有戰爭潛力,也不主動參與戰爭,對外界沒有任何征服的渴望。

  和平和商貿,就是他們小富即安的最大執念。

  而之所以是執念,就是因為現實不允許執念變成可以實現的夢想。

  亂世中的密爾,就像是抱金於市的稚子,富有或者說密爾昂貴的奢侈品給人留下的富有的名氣和印象,即是商品暢銷的名牌,也是災禍。

  靠近爭議之地這樣的紛爭漩渦,是密爾的搖籃,也是密爾的枷鎖和監獄。

  密爾人的「安全」,是由大大小小的僱傭兵團伙提供的。

  其中最大的幾支就是大名鼎鼎的「黃金團」、「次子團」、「風吹團」……

  見鬼的,就連多斯拉克的馬民都能來密爾打秋風。

  但密爾人寧願僱傭這些靠不住的傭兵,也不願買斷阿斯塔波的奴隸士兵「無垢者」。

  因為這會破壞城內的政治平衡。

  哪怕這些僱傭兵打著密爾的旗號在爭議之地胡作非為,爭權奪勢,也被認為是豢養這些「看門惡犬」必須的代價。

  又或者密爾的經濟命脈完全依託於海上航線,而爭議之地對密爾非但不是賦稅的來源,反而是經濟和政治的雙重負擔。

  在雅克眼中,密爾就是這樣一座城市。

  如此肥羊,焉能不宰?

  不宰豈不是對不起雅克三艘已知世界最強大的艦隊,對不起雅克豢養的、還被不小心咬了手的、黑火騎士團這群比傭兵團更無法無天的壞蛋?

  雅克不愁密爾不掏血本供養自己。

  因為傭兵團是密爾城外的疥鮮之疾,而雅克則可以封鎖密爾的航道,掐住密爾的命脈。

  規矩,是人定的嘛!

  我吃了那麼多苦,那麼多虧,現在,我來定規矩,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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