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遺產
雅克是午夜從爛泥門的密道，潛入君臨的。
他的一位流亡騎士兄弟指的路。
這條密道，不在君臨的設計圖紙上，故而沒有被泰溫公爵看死。說是密道，其實是被黑水河長期泡爛的城牆，在窮苦人的悄悄挖掘下，艱難開鑿出來的狗洞，用來逃避入城稅。
流亡騎士們負責去殺人放火搶劫財產，製造騷亂。
雅克給了他們名單。
都是雅克曾經交往過的有錢的貪官，殺他們一不愧疚內心，二高效實在。
按圖索驥，一戶不漏。
雅克的任務則是去找能讓所有兄弟們逃出維斯特洛的、能出海的大船。
雅克的黑火騎士團，早已沾滿了谷地騎士的鮮血，沒有任何退路可言，留在維斯特洛就是死路一條，早晚被新朝徹底清算，死無葬身之地。
兄弟們相信雅克。
但雅克毫無頭緒。
雅克決定向伊利斯二世勒索，這是他的血酬，伊利斯二世欠他的。
他已經不在乎阿伊莎和她的孩子了。
他見了太多的死人。
有三十七條把性命託付給他兄弟，雅克知道孰輕孰重。
雅克不是雷加那樣的畜生。
黑夜的王宮，寂靜無人。
宮人早已做鳥獸散。
雅克撞見了匆匆捲款逃亡的羅薩特伯爵，抱著一大堆圖紙。
但是兩人都沒管對方的行蹤。
和雅克錯肩而過時，羅薩特伯爵告訴雅克：「瘋王在君臨的地下埋了很多野火，就是你見過的那一批。言盡於此，山高路遠，有緣再見。」
呵呵，這老畜生，最後還想著甩鍋呢！
又被他甩上了。
雅克又撞見了獨自一人在王座廳徘徊的詹姆·蘭尼斯特。
他很頹廢，很迷茫。
他的國王不相信他，到最後都不讓他踏上戰場，證明自己的榮譽。
他守護的王子，死在了三叉河，昭告了他的失職和無能。
「這麼晚還不睡？」
詹姆·蘭尼斯特猛地抬起頭：「雅克！你不是在血月門麼？你回來幹什麼！」
雅克冷笑一聲，忽然決定惡作劇這個迷茫的，滿心騎士榮耀的傻子。
「跟我來，我是專門回來找你的。」
雅克帶著詹姆·蘭尼斯特左轉右轉，從羅薩特伯爵的實驗室的後門，鑽進了君臨城下廢棄的另外一個地下世界。
詹姆·蘭尼斯特驚訝無比。
他在君臨呆了快十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腳下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雅克帶他來到了羅薩特伯爵藏匿野火的地方，這裡十分陰冷黑暗。
東張西望的詹姆打了個寒顫，抱怨起來。
城堡上方的風從狹窄的通道進入空曠的地下，掠過黑水河的地下暗流，起到了一個天然的壓縮空調的作用，讓這裡的氣溫接近冰點。
「這是什麼？」
詹姆·蘭尼斯特好奇的擺弄羅薩特伯爵的罈罈罐罐，甚至伸出手指在罐子裡的濃稠液體裡攪合了幾下，聞了聞。
「嘔~~」
雅克冷笑：「小心，不要把火把的火星落到罐子裡，那是野火。」
詹姆·蘭尼斯特嚇得幾乎把罐子摔了出去，然後猛然醒悟那是另外一種點燃「野火」的方式。
虧得詹姆·蘭尼斯特身手敏捷。
不然，剛剛整個君臨的人都要坐土飛機上天。
詹姆·蘭尼斯特尖叫：「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都是你和那個羅薩特幹的好事！」
雅克冷冷一笑：「你猜呢？」
詹姆·蘭尼斯特花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伊利斯二世打算用這批野火，讓整個君臨，以及西境的大軍，還有篡位者們給他陪葬。
雅克在逼詹姆·蘭尼斯特親手殺害他自己發誓效忠的君王。
雅克沒有理會詹姆·蘭尼斯特，就先離開了。
他相信一個武藝高超的聰明騎士是不會在這個地下迷宮裡迷路的。
雅克在梅葛樓堵住了伊利斯二世，抽出了劍，把劍架在了國王的脖子上。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伊利斯哈哈大笑。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麼！？」
伊利斯二世冷漠的搖搖頭：「不，你不敢。你有求於我。不然，你已經下手了。不會讓我發現。」
雅克憤怒的咆哮了一聲。
伊利斯二世冷冰冰的說：「跪下，放下劍，求我。我都給你。」
「啊！~~~~」
雅克的咆哮，在紅堡的夜空迴蕩。
但是他最後還是跪了下來。
那是三十七條兄弟的性命，比他的重。
劍，架在了雅克的脖子上，伊利斯二世嘆息了一聲，問：「你也認為我瘋了麼？」
雅克一瞬不瞬，平靜的回答伊利斯二世：
「瘋了，也沒瘋。
這個王朝，從征服者伊耿開始，就已經註定瘋狂。他不應該饒恕那麼多人，不應該把國度定在貧瘠的君臨，這裡不是霸業之基石。
他應該至少殺絕一家，奪其巢穴，自居為王。
其後的每一代，都為征服者伊耿的仁慈付了帳，您只是最後一個。」
伊利斯二世仰天長嘯：「哈哈哈哈！看看啊！這才是坦格利安家的真龍！他喊出了所有坦格利安子孫不敢喊出的心裡話！
我，
不是瘋子！」
伊利斯二世笑完之後，變得異常悲傷：「我的祖父不理解我，我的父親不理解我，我的妻子和妹妹不理解我，我的兒子也不理解我。
他們全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所有人都指責我，可我卻是唯一一個愛護坦格利安家的家人。
我提拔了瓦里斯，
瓦里斯背叛了我。
我提拔了羅薩特，
羅薩特背叛了我。
我提拔了泰溫·蘭尼斯特那條守門犬，
他以為他能平定西境，全是他自己的功勞。他竟然敢染指我的君臨！我的家！
我為王國服務了十七年，夙心夜寐，靡有朝矣。
我抵禦著鐵金庫的滲透，是王國的劍盾。
可是所有人都瞎了眼，裝作看不見！！！
為什麼！！！」
雅克順著伊利斯二世的話說：「是的，陛下。沒有您，坦格利安家族十幾年前就覆滅了。是您創造了一切，無論您使用的手段是否仁慈。但是，我不明白，憑藉您的聰明才智，您為什麼不在其他地方得到一份輕鬆許多的美好生活呢？」
伊里斯二世哈哈大笑，憐憫得看了雅克一眼：「傻子，這裡是我們坦格利安的家啊！」
伊里斯二世撫摸著雅克火紅的頭髮：「你想要什麼？孩子。你是唯一沒有背叛我的家人。我都給你。」
「一條船。」
「只有這麼一點麼？你應該多拿一些。你是真龍，天下都是你的。
任你自取。
我把整個艦隊送給你。
你拿著我的手照去龍石島就行。
只有這麼一點麼？
還有別的麼？」
雅克搖搖頭。
伊利斯二世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從暗門後走了出來，摘下了兜帽。
是阿伊莎！
「你還活著！？」
阿伊莎點點頭，把嬰兒交給了伊利斯二世，又哭又笑的撲向雅克。
伊利斯二世抱著嬰孩的姿勢很熟練。
就像是抱著小時候的雷加。
他逗弄著嬰兒，滿臉都是慈愛：「看看我的伊利斯三世。乖！爺爺把七國的王冠都給你！」
這人已經瘋了。
他還以為自己仍然是七國的君王。
雅克看向伊利斯二世的目光很複雜。
伊利斯很銳利的盯了雅克一眼：「不殺光你的敵人們，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哪怕為了孩子。」
雅克心臟一緊。
他知道伊利斯二世不是無稽之談。
雅克看著嬰兒銀色的頭髮和淡紫色的眸子，純粹的坦格利安家的龍種。沒有繼承雅克的火發和酒紅色的眸子。
是一位漂亮的王子。
可是，真的要殺光所有人麼？！
他的一位流亡騎士兄弟指的路。
這條密道，不在君臨的設計圖紙上，故而沒有被泰溫公爵看死。說是密道，其實是被黑水河長期泡爛的城牆，在窮苦人的悄悄挖掘下，艱難開鑿出來的狗洞，用來逃避入城稅。
流亡騎士們負責去殺人放火搶劫財產，製造騷亂。
雅克給了他們名單。
都是雅克曾經交往過的有錢的貪官，殺他們一不愧疚內心，二高效實在。
按圖索驥，一戶不漏。
雅克的任務則是去找能讓所有兄弟們逃出維斯特洛的、能出海的大船。
雅克的黑火騎士團，早已沾滿了谷地騎士的鮮血，沒有任何退路可言，留在維斯特洛就是死路一條，早晚被新朝徹底清算，死無葬身之地。
兄弟們相信雅克。
但雅克毫無頭緒。
雅克決定向伊利斯二世勒索，這是他的血酬，伊利斯二世欠他的。
他已經不在乎阿伊莎和她的孩子了。
他見了太多的死人。
有三十七條把性命託付給他兄弟，雅克知道孰輕孰重。
雅克不是雷加那樣的畜生。
黑夜的王宮，寂靜無人。
宮人早已做鳥獸散。
雅克撞見了匆匆捲款逃亡的羅薩特伯爵，抱著一大堆圖紙。
但是兩人都沒管對方的行蹤。
和雅克錯肩而過時，羅薩特伯爵告訴雅克：「瘋王在君臨的地下埋了很多野火，就是你見過的那一批。言盡於此，山高路遠，有緣再見。」
呵呵，這老畜生，最後還想著甩鍋呢！
又被他甩上了。
雅克又撞見了獨自一人在王座廳徘徊的詹姆·蘭尼斯特。
他很頹廢，很迷茫。
他的國王不相信他，到最後都不讓他踏上戰場，證明自己的榮譽。
他守護的王子，死在了三叉河，昭告了他的失職和無能。
「這麼晚還不睡？」
詹姆·蘭尼斯特猛地抬起頭：「雅克！你不是在血月門麼？你回來幹什麼！」
雅克冷笑一聲，忽然決定惡作劇這個迷茫的，滿心騎士榮耀的傻子。
「跟我來，我是專門回來找你的。」
雅克帶著詹姆·蘭尼斯特左轉右轉，從羅薩特伯爵的實驗室的後門，鑽進了君臨城下廢棄的另外一個地下世界。
詹姆·蘭尼斯特驚訝無比。
他在君臨呆了快十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腳下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雅克帶他來到了羅薩特伯爵藏匿野火的地方，這裡十分陰冷黑暗。
東張西望的詹姆打了個寒顫，抱怨起來。
城堡上方的風從狹窄的通道進入空曠的地下，掠過黑水河的地下暗流，起到了一個天然的壓縮空調的作用，讓這裡的氣溫接近冰點。
「這是什麼？」
詹姆·蘭尼斯特好奇的擺弄羅薩特伯爵的罈罈罐罐，甚至伸出手指在罐子裡的濃稠液體裡攪合了幾下，聞了聞。
「嘔~~」
雅克冷笑：「小心，不要把火把的火星落到罐子裡，那是野火。」
詹姆·蘭尼斯特嚇得幾乎把罐子摔了出去，然後猛然醒悟那是另外一種點燃「野火」的方式。
虧得詹姆·蘭尼斯特身手敏捷。
不然，剛剛整個君臨的人都要坐土飛機上天。
詹姆·蘭尼斯特尖叫：「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都是你和那個羅薩特幹的好事！」
雅克冷冷一笑：「你猜呢？」
詹姆·蘭尼斯特花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伊利斯二世打算用這批野火，讓整個君臨，以及西境的大軍，還有篡位者們給他陪葬。
雅克在逼詹姆·蘭尼斯特親手殺害他自己發誓效忠的君王。
雅克沒有理會詹姆·蘭尼斯特，就先離開了。
他相信一個武藝高超的聰明騎士是不會在這個地下迷宮裡迷路的。
雅克在梅葛樓堵住了伊利斯二世，抽出了劍，把劍架在了國王的脖子上。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伊利斯哈哈大笑。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麼！？」
伊利斯二世冷漠的搖搖頭：「不，你不敢。你有求於我。不然，你已經下手了。不會讓我發現。」
雅克憤怒的咆哮了一聲。
伊利斯二世冷冰冰的說：「跪下，放下劍，求我。我都給你。」
「啊！~~~~」
雅克的咆哮，在紅堡的夜空迴蕩。
但是他最後還是跪了下來。
那是三十七條兄弟的性命，比他的重。
劍，架在了雅克的脖子上，伊利斯二世嘆息了一聲，問：「你也認為我瘋了麼？」
雅克一瞬不瞬，平靜的回答伊利斯二世：
「瘋了，也沒瘋。
這個王朝，從征服者伊耿開始，就已經註定瘋狂。他不應該饒恕那麼多人，不應該把國度定在貧瘠的君臨，這裡不是霸業之基石。
他應該至少殺絕一家，奪其巢穴，自居為王。
其後的每一代，都為征服者伊耿的仁慈付了帳，您只是最後一個。」
伊利斯二世仰天長嘯：「哈哈哈哈！看看啊！這才是坦格利安家的真龍！他喊出了所有坦格利安子孫不敢喊出的心裡話！
我，
不是瘋子！」
伊利斯二世笑完之後，變得異常悲傷：「我的祖父不理解我，我的父親不理解我，我的妻子和妹妹不理解我，我的兒子也不理解我。
他們全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所有人都指責我，可我卻是唯一一個愛護坦格利安家的家人。
我提拔了瓦里斯，
瓦里斯背叛了我。
我提拔了羅薩特，
羅薩特背叛了我。
我提拔了泰溫·蘭尼斯特那條守門犬，
他以為他能平定西境，全是他自己的功勞。他竟然敢染指我的君臨！我的家！
我為王國服務了十七年，夙心夜寐，靡有朝矣。
我抵禦著鐵金庫的滲透，是王國的劍盾。
可是所有人都瞎了眼，裝作看不見！！！
為什麼！！！」
雅克順著伊利斯二世的話說：「是的，陛下。沒有您，坦格利安家族十幾年前就覆滅了。是您創造了一切，無論您使用的手段是否仁慈。但是，我不明白，憑藉您的聰明才智，您為什麼不在其他地方得到一份輕鬆許多的美好生活呢？」
伊里斯二世哈哈大笑，憐憫得看了雅克一眼：「傻子，這裡是我們坦格利安的家啊！」
伊里斯二世撫摸著雅克火紅的頭髮：「你想要什麼？孩子。你是唯一沒有背叛我的家人。我都給你。」
「一條船。」
「只有這麼一點麼？你應該多拿一些。你是真龍，天下都是你的。
任你自取。
我把整個艦隊送給你。
你拿著我的手照去龍石島就行。
只有這麼一點麼？
還有別的麼？」
雅克搖搖頭。
伊利斯二世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從暗門後走了出來，摘下了兜帽。
是阿伊莎！
「你還活著！？」
阿伊莎點點頭，把嬰兒交給了伊利斯二世，又哭又笑的撲向雅克。
伊利斯二世抱著嬰孩的姿勢很熟練。
就像是抱著小時候的雷加。
他逗弄著嬰兒，滿臉都是慈愛：「看看我的伊利斯三世。乖！爺爺把七國的王冠都給你！」
這人已經瘋了。
他還以為自己仍然是七國的君王。
雅克看向伊利斯二世的目光很複雜。
伊利斯很銳利的盯了雅克一眼：「不殺光你的敵人們，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哪怕為了孩子。」
雅克心臟一緊。
他知道伊利斯二世不是無稽之談。
雅克看著嬰兒銀色的頭髮和淡紫色的眸子，純粹的坦格利安家的龍種。沒有繼承雅克的火發和酒紅色的眸子。
是一位漂亮的王子。
可是，真的要殺光所有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