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赫倫堡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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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倫堡是七國最大的城堡。

  是的,最大。

  它由五座巨塔(恐怖塔、寡婦塔、焚王塔、厲鬼塔、號哭塔)組成,城牆厚如懸崖,馬廄可容千馬。

  就連廚房堪比北境守護者史塔克公爵家的臨冬城大廳。

  然而本地的領主,卻是瓦爾特·河安伯爵。

  一個越過河間地的徒利公爵,直接向坦格利安王室效忠的二五仔。

  憑什麼?

  憑赫倫堡控制的神眼湖平原,是七國的樞紐,卻也是最易攻難守的兵家必爭之地。

  憑赫倫堡是「被詛咒」的廢棄城堡。

  300年來,此地的主人無有善終。

  300多年前,鐵群島與河間地之王「黑心赫倫」花了40年的時間,耗盡資源,強征數千俘虜勞作致死,用人血混和泥灰築城。

  想要在這無險可守的肥沃平原,修剪一個世世代代不可攻破的堡壘。

  但是,城堡完工當日,伊耿·坦格利安騎著巨龍「黑死神貝勒里恩」從天而降。

  熾熱的龍焰扭曲熔化了塔樓,留下了仿佛火山噴發之後黑色玻璃狀的凝固岩漿。

  赫倫王和他的子孫後代以及附庸者,全部都在龍炎中化為了灰燼,或者跳入沸騰的神眼湖中,成為了燜熟的肉。

  養肥了神眼湖裡無人垂釣的魚。

  今天,河安家族僅僅能清理使用下層的一部分空間。

  傳說赫倫王的亡魂,仍然會在狂風暴雨的夜晚,遊蕩在融化的塔樓間。

  但是今夜,惠風和暢,賓客盡歡。

  雅克今晚是一位不是御林鐵衛白騎士的白騎士。

  瘋王伊里斯二世一直把雅克提溜在他身邊,炫耀著他的「偉大勝利」和「統治正義」象徵。

  伊里斯二世心情十分愉悅輕鬆的時候,也不那麼瘋癲了。

  他甚至心情很好的讓因為他的反覆羞辱,已經和他鬧掰了的,他的老朋友泰溫·蘭尼斯特坐到他身邊來。

  談笑風生。

  如同友情從未逝去。

  一點也不管泰溫·蘭尼斯特那明顯有些陰沉的臉。

  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有很多對新人成了事。

  比如雅克的塞里斯·佛羅倫如願以償的嫁給了已故拜拉希恩公爵的次子史坦尼斯·拜拉希恩爵士。

  比如北境公爵瑞卡·史塔克公爵的長子繼承人布蘭登·史塔克向河間地的凱特琳·塔利公主求婚,並且得到了雙方家長的祝福。

  比如七國混戰第一勇士勞伯·拜拉希恩公爵向史塔克家的萊安娜·史塔克求婚,萊安娜·史塔克的父母都已經同意。

  ……

  站在伊里斯二世的身邊,從君王的視角去看,雅克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瘋王,誤解了瘋王,最後認同了瘋王。

  原來:在瘋王看來,他和泰溫公爵的矛盾,只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調。都是可以調和的。他從來就沒有將泰溫·蘭尼斯特公爵當做敵人。雷加王子之所以不可以娶瑟曦,是因為伊利斯二世要保持王室的獨立性,不能讓地方實權大公爵形成尾大不掉的「外戚」。

  然而泰溫公爵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瘋王心中真正的敵人,位置坐得和他並不遠,就是王國的東境守護者瓊恩·艾林大人。

  瘋王陰毒的目光屢屢掃過那個方向,卻刻意的避開瓊恩·艾林。

  他不想打草驚蛇。

  而那條「蛇」,也頗有自知之明,十分低調。

  但他做的事,可一點也不低調。

  他是瑞卡德公爵的次子奈德·史塔克,和已故拜拉席恩公爵的長子勞伯·拜拉希恩公爵的養父。

  拜拉希恩家族,可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近親支族。而勞伯·拜拉希恩的祖母可是蕾蕾·坦格利安。這可是一位有王室繼承權的大公爵!

  這一波聯姻,魚-狼-鹿-鷹四家的聯盟已經隱隱凸顯,不僅具備了掀翻鐵王座的實力,而且還有了掀翻鐵王座建立新朝的旗幟。

  然而,瘋王的應對也不差,他用雅克母族的表妹聯姻了拜拉席恩的次子史坦尼斯。


  再加上雷加和多恩地。

  以及瘋王多年恐怖政治的威壓。

  坦格利安王室仍然有維持平衡的力量。

  瘋王握著泰溫·蘭尼斯特的手,十分動情的說:「我的老夥計,別不開心了。

  想想我們年輕的時候有多難?

  那時候,你扶持我,我庇護你,是多麼快樂的日子啊!

  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你。我知道你在暮谷城是不得已。

  我拒絕你女兒和我兒子的婚事,是因為我需要穩住多恩。

  我剝奪『國王之手』的職位,是因為我需要用這個位置,讓史塔克家族改變立場。

  我在暮谷城受了傷。

  這麼多年來,我只有兩個男孩。只有雷加成年。」

  瞧這甜絲絲的小謊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白蓮花呢!

  洗的真白!

  泰溫更沉默了。

  他或許在心裡冷笑。

  可雅克看著伊里斯二世花白稀疏的早衰頭髮,忽然意識到這荒謬絕倫的自我狡辯,竟然是這個被鐵王座逼瘋了可憐未老先衰的小老頭的真心話。

  從伊里斯二世的角度去看,真的還完全沒一點毛病。

  人,果然還是要有最基本的信仰、自律和敬畏,才能不會淪落到如此可怕、可憐又可憎的地步。

  哪怕信一信七神呢?

  又不丟人。

  不過雅克做夢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攀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聽瘋王仍然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感慨萬分:「你看這些被愛情沖昏頭的小傢伙們啊!

  是我和你的犧牲,才成就了這個王國的太平,才成就了這些年輕人的幸福。

  以前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很想補償你。

  現在,是時候,將我們的家庭結合在一起了。我尋回了黑火,他是我們坦格利安家族最璀璨的一頂王冠。

  我邀請您的掌上明珠嫁給他。

  你不會不同意吧?!」

  雅克驚呆了。

  就連一貫沉穩,喜怒不形於色的泰溫·蘭尼斯特,也被瘋王離譜的瘋癲驚呆了。

  瓦里斯總管也驚呆了。

  黑火是能給蘭尼斯特家族的?!

  有了蘭尼斯特家族的錢和軍隊,狡猾狡猾的雅克·佛花還需要投靠坦格利安麼?

  蘭尼斯特家族的有了黑火,還需要鐵王座上礙事的坦格利安?!

  等到瘋狂卻能用恐怖政治壓制朝臣的伊利斯二世故去,「愛唱歌」卻傻白甜的夢想家雷加登基,七國還能有一天安寧的日子!?

  他十分失態的主動喊道:「陛下請三思!」

  泰溫·蘭尼斯特也被瓦里斯總管的驚呼驚醒了。他立刻意識到了瓦里斯總管究竟在害怕什麼。

  泰溫·蘭尼斯特公爵面無表情,按兵不動。

  而瘋王卻被瓦里斯的直接反對激怒了,他抄起金酒杯,一下就砸在了瓦里斯的禿頭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我的私事也是你能管的?

  不要忘記是誰讓那個你做到這個位置上的!

  不要忘記那個冬天,你是怎樣捧著自己割下的燒焦的卵袋,求到我的門下的!

  ……」

  瘋王每吼一下,就把金質的酒杯用更重的力氣砸在瓦里斯的禿頭上。

  瓦里斯很快就軟倒了,額頭開了個大口子,血流如注。

  歡樂的歌舞和伴奏戛然而止。

  瘋王手持變形的染血金杯,癲狂的看著因為他的瘋癲而突然停下的歌舞和宴會,歇斯底里的吼:「繼續!繼續!」

  樂師急切的想要重新回到更加歡快的節奏,倉促間卻連續錯了好幾個調子,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脖子上的腦袋。

  瘋王頹然的跌坐在龍椅上,喘著粗氣,十分懊惱的吩咐左右:「快來個人帶他下去看看。」

  派席爾大學士,這才晃著小碎步,急匆匆的上前救治昏迷過去的瓦里斯。

  他脖子上纏繞著的好幾道學士項鍊上的金屬片叮噹作響。

  每一片都代表他在學術界的這個領域取得了最高的成就,在學城這個壟斷式的學界體系中得到公認。

  白銀代表醫學。

  黃金象徵經濟學或財務。

  黑鐵代表渡鴉學,管理信鴉通訊是學士核心職責。

  青銅涉及天文學或歷史學。

  瓦雷利亞鋼代表精通神秘學。

  ……

  派席爾大學士足足有9條穿著不同金屬片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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