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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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無衣赤足立於血泊中央,仰起頭。

  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紅色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

  「要一直躲在上面看戲嗎?」

  她輕笑,聲音慵懶的像情人間的呢喃。

  「判官。」

  蘇唐從陰影中現身,於二樓一躍而下。

  「你的想法很有創意。」

  秦無衣轉過身,血紅色的面具正對著他。

  「背負著正義,卻用鮮血來宣告,簡直是太有意思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語氣里也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幽怨:「可惜,缺乏美感。」

  「你就像一個三流畫匠,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性。」

  秦無衣歪了歪頭,伸出纖長的手指,凌空一點。

  地上鮮血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在空中匯成一朵妖異的花朵。

  「你看,這樣不是更漂亮嗎?」

  蘇唐面無表情。

  「不感興趣嗎?」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不過沒關係,接下來,就請你好好欣賞一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沒有絲毫徵兆。

  一道血色的殘影,在原地一閃而逝。

  蘇唐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憑藉本能側身閃躲。

  「嗤啦!」

  一條血色的長鞭如同毒蛇,擦著他的臉頰划過。

  鞭子抽在身後的牆壁上,堅硬的牆面瞬間炸開,碎石四濺。

  蘇唐穩住身形,反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鏘——!」

  漆黑的長刀戒律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冰冷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畫廊。

  秦無衣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條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的血色長鞭。

  鞭身柔軟,卻又帶著金屬般的光澤,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哦?」

  她發出一聲輕咦,似乎有些意外。

  蘇唐沒有廢話。

  他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戒律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刀法直來直往,沒有任何多餘的技巧。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面對這足以將鋼鐵都一分為二的斬擊,秦無衣不退反進。

  她赤著腳,腳尖在血泊中輕輕一點,身形如同一隻翩然起舞的蝴蝶。

  血色的長鞭在她手中活了過來。

  如蛇般刁鑽狠辣,直取蘇唐的要害。

  同時也捲起漫天血雨,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次攻擊,都像是在舞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蘇唐的刀勢沉重。

  秦無衣的鞭子卻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卸掉他刀鋒上的力道。

  刀與鞭在空中不斷碰撞。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畫廊里的一切,都在兩人的交鋒中化為粉末。

  昂貴的畫作被撕裂,精美的雕塑被斬斷。

  蘇唐的臉色越打越沉。

  這是他第一次和B級的異能者交手。

  這個女人的實力,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

  她的戰鬥方式,更像是一種本能。

  一種沉浸在殺戮與藝術中的本能。

  「太慢了,太弱了。」

  秦無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你的決意呢?你背負的東西呢?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她手腕一抖,長鞭如同有了生命,瞬間纏住了蘇唐手中的戒律。

  蘇唐臉色一變,想將刀抽回。

  一股巨力從鞭身傳來,他竟無法撼動分毫。

  下一秒,秦無衣猛地發力。


  蘇唐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拽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她抬起的一腳。

  那隻象牙般白皙的赤足,看似纖弱,卻精準地踹在他的胸口。

  「砰!」

  蘇唐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

  牆壁龜裂。

  「還真是讓我失望啊,我還以為判官會是多麼有趣的藏品。」

  秦無衣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唐,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她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畫廊的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氣變得粘稠,如同化不開的鮮血。

  牆壁、地板、天花板,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無數扭曲的、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哀嚎,從四面八方傳來,鑽進蘇唐的耳朵里。

  蘇唐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背負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的精神,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制。

  腦海中,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

  恐懼、絕望、憤怒、不甘……

  這是B級異能暴君的領域——殺場。

  蘇唐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B級異能者的力量。

  那是一種近乎碾壓的、讓人無法生出任何反抗念頭的力量。

  在殺場之中,面前的女人就是絕對的主宰。

  她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強大到令人窒息。

  血紅色的面具下,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感覺怎麼樣?」

  秦無衣的聲音在領域中迴蕩,帶著嫵媚的笑意:「我的殺場,還算漂亮吧?」

  蘇唐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體內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

  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勉強抵禦著領域的威壓。

  他握緊手中的戒律,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左手的手腕。

  毫不猶豫地刺下。

  鮮血湧出。

  蘇唐換成左手持刀,鮮血不斷的從他手腕流下,被刀身吸收。

  戒律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刀身上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一股劇烈的痛苦,伴隨著難以言喻的力量,湧入他的四肢。

  蘇唐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進了這一刀之中。

  超越極限的漆黑刀光,撕裂了血色的空間。

  刀光一閃而逝。

  快得連秦無衣都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殺場的威壓,緩緩退去。

  畫廊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秦無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她臉上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紅色面具,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迅速擴大。

  最終,面具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碎片。

  那是一張冷到極致的臉,五官精緻得如同神明最傑出的造物。

  一雙鳳眼狹長,眼角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

  皮膚白皙,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黑色的髮絲,從她的鬢角緩緩飄落。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秦無衣愣住了。

  她伸出手,輕輕觸摸著臉頰上的傷口,感受著那微弱的刺痛。

  指尖傳來一絲溫熱的、粘稠的觸感。

  她看著指尖那抹鮮紅,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起來。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愉悅。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畫廊里迴蕩,充滿了難以抑制的瘋狂與痴迷。

  「太棒了,簡直太棒了!」

  秦無衣笑得花枝亂顫。

  她看著蘇唐,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不再是輕蔑與失望,而是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仿佛在欣賞一件正在被打磨的、獨一無二的藏品。

  「居然能在我的殺場裡傷到我...」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讚嘆與痴迷:「而且我感覺你還有更強的一刀沒斬出來吧,說不定...真的能把我都給殺掉哦?」

  蘇唐不語,因為失血,太陽穴傳來陣陣眩暈。

  握著刀的手,卻沒有半點顫抖。

  「我收回剛才的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那是極致興奮的表現:「你是迄今為止,我見過的最完美、最有潛力的祭品。」

  暴君的王權,所追尋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強大。

  而是在絕望中依舊能綻放出璀璨光芒的靈魂和神恩。

  這也是她不屑於,對普通人和沒有經歷過鮮血的異能者出手的原因。

  他們的靈魂太過孱弱,根本不配成為她的祭品,反而會玷污王權。

  秦無衣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自己鮮艷的嘴唇,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

  可眼前的判官,完全不同。

  他背負著一種沉重的、近乎自毀的所謂正義。

  背負著正義的枷鎖,卻行走在殺戮的深淵。

  他有著在正義與殺戮之間掙扎的矛盾。

  靈魂的一半是悲憫世人的神性,另一半卻是殺戮和毀滅的地獄。

  還有那深不見底、不斷進化的潛力...

  他簡直就是為暴君量身定做的,獨一無二的祭品。

  秦無衣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暴君,正在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它在歡呼,在雀躍,就像一位最挑剔的美食家,終於找到了那道能讓神恩都為之戰慄的絕世佳肴。

  如果能親眼見證這件祭品成長到巔峰,再由自己親手將其收藏...

  將這份完美的靈魂與決意,連同他所有的掙扎與痛苦,一同吞噬。

  到那時,她這停滯許久的暴君王權,或許就能觸碰到那傳說中的門檻。

  A級。

  「你剛才那一刀,代價應該不小吧。」

  秦無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唐流血不止的手腕。

  她知道,剛才那一刀,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若是再來一刀,或許威力會更加恐怖,但代價也必然是他無法承受的。

  當然,她也不想接。

  蘇唐橫舉戒律於身前:「試試?」

  秦無衣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盡。

  她伸了個懶腰,暗紅色的長裙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小巧的、通體漆黑的U盤,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蘇唐的腳下。

  「你這個正義的遊戲,不得不說,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下一個玩具的信息,我幫你查清楚了,在裡面。」

  「讓我們比比誰更快吧,親愛的...判官。」

  她的身影便開始變得虛幻。

  化作一縷縷血色的霧氣,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雖然我很想看看你還能斬出什麼樣驚艷的刀光,能不能真的把我都給殺掉,不過...」

  蘇唐下意識地握緊了戒律。

  就在此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溫熱濕氣的吐息,吹在他的耳畔。

  就像情人在撒嬌。

  「不過,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蘇唐猛地揮刀斬去。

  漆黑的刀鋒撕裂空氣,卻只斬碎了一片殘存的血霧。

  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曠的畫廊中久久迴蕩。

  「有耐心的男人,才會更討女人喜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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