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背對眾生
幾天的時間過去，蘇唐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上癒合完畢。
但那天面對三個C級異能者時，被死死壓制的無力感，卻依然殘留在他的肌肉記憶里。
他贏了。
贏得卻並不輕鬆。
如果不是馭金術出其不意，他甚至可能在那三個C級異能者的圍攻下翻車。
他正在變強，可他的敵人只會更強。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B級的異能者了，那種壓迫感讓蘇唐都感覺有些心悸。
他打開審判庭的面板，進入【罪人烙印陳列室】
一排排駁雜的異能靜靜陳列，像是戰利品展覽。
他沒有絲毫猶豫。
【確認將C級罪人烙印—電擊術轉化為審判點數？】
「確認。」
【確認將C級罪人烙印—重力場轉化為審判點數？】
「確認。」
他變賣了剛剛到手的兩個C級異能，連同那些用不上的D級也一併清空。
只留下了最順手的【馭金術】和最簡單粗暴的體質特化【磐石身】
面板上的審判點數，最終定格在一個全新的數字。
【審判點數：6500】
蘇唐切換到商店的武器頁面。
鎮魂曲很強，但續航是致命短板。
且蘇唐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被人近身。
他還需要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近身武器。
琳琅滿目的商品在他眼前飛速划過。
很好，大部分還是都買不起。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上。
刀的圖標很不起眼，夾在一堆造型華麗的武器中間，像個醜小鴨。
它靜靜地懸浮在商品列表里。
蘇唐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個圖標。
【戒律】
【類型：長刀武裝】
【介紹：它不是英雄的佩刀，而是屠夫的兇器，一把渴求鮮血與決意的武器，它會回應你的意志，也會吞噬你的生命，拿起它，意味著你將直面自己的每一次豪賭】
【特性一：共鳴，刀鋒的銳利程度與持有者的意志強度、身體狀態直接關聯】
【特性二：獻祭，持有者可通過獻祭自身血液，喚醒戒律的饑渴，刀鋒將獲得短暫的、足以斬斷能量的超凡鋒利度，代價是劇烈的痛苦與身體負荷】
【特性三：殉道，當持有者以生命為賭注揮出戒律時，它將燃燒持有者的生命力，斬出超越極限的一擊，代價自負】
【兌換價格：6500審判點數】
蘇唐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太黑了。
剛剛好能花完他現有的所有審判點。
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沒有花費掉買白鴉的5000審判點...
眼下戒律的價格，應該會漲成11500審判點。
面板上，一行小字適時地浮現。
【審判庭商店價格浮動，旨在鼓勵審判者積極消費，絕無欺詐】
蘇唐扯了扯嘴角。
他選擇了兌換。
一把沉重的黑色長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刀柄的觸感冰冷而粗糙，用暗紅色的繩結纏繞。
刀格是一個最簡單的黑色鐵環，樸實無華。
刀身狹長，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黑。
蘇唐能感覺到，握住刀柄的瞬間，一股充滿殺意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將戒律橫於身前，一寸一寸的抽出鞘，涼意瞬間鋪展開來。
蘇唐看見了，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雙冰冷的眼睛。
「很好。」
他收刀入鞘：「今夜，判官當值。」
半個小時後。
他帶著那把長刀，出現在江海市無邊無際的黑夜裡。
蘇唐眼下能查到的，所有與神恩計劃相關的設施，都在這個夜晚，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一個又一個隸屬於永生藥業及晨星生物的外圍據點，在深夜被連根拔起，夷為平地。
實驗室、中轉站、秘密倉庫...
「城西的倉庫炸了！」
「南郊的實驗室也被人端了！」
「該死！」
近海的碼頭，一間偽裝成廢棄廠房的藥物中轉站。
數十名D級異能者守衛，以及三個C級異能者隊長，耳機傳來持續不斷的警告聲。
下一秒，他們面前那扇堅不可摧的精鋼大門中央，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黑線向兩側迅速擴大。
倉庫厚重的精鋼大門，被一道漆黑的刀光從中劈開，切口平滑如鏡。
大門轟然倒塌，發出巨響。
冰冷的夜風，灌入倉庫。
所有守衛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
濃郁的煙塵中，站著一道黑影。
他手中那把漆黑的長刀，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一起。」
面具下的聲音很平靜：「我趕時間。」
「敵...」
一個離得最近的守衛剛剛張開嘴，聲音便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眉心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線，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顎。
但是他居然沒有死，只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蘇唐微笑：「暫且得留你們一命。」
直到此時，刺耳的警報聲才響徹整個倉庫。
「敵襲！」
「攔住他！」
子彈、能量束、各種異能攻擊，如潮水般向蘇唐湧來。
他沒有閃躲。
僅僅是揮動手中的戒律，一道道漆黑的刀光在空中交織成網。
無論是異能者引以為傲的能量護盾，還是堅硬的鋼鐵掩體，在戒律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薄紙。
三名C級異能者臉色劇變。
其中一個男人怒吼一聲，渾身皮膚迅速緊繃，手臂也變成閃閃發光的鑽石顏色。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厚重又樸實的大刀。
緊接著，就朝著蘇唐猛衝而來。
另一個瘦削的男人則雙手一搓，數十道鋒利的風刃憑空出現，封鎖了蘇唐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足以將異能者都瞬間撕碎的攻擊，蘇唐不退反進。
他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迎著漫天風刃沖了上去。
僅僅只是一刀揮出，那些風刃就瞬間被斬成了無形的碎片。
瘦削男人瞳孔驟縮。
而那個手臂仿佛鑽石化的魁梧男人，已經衝到蘇唐面前，大刀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下。
蘇唐也同樣揮出了手中的刀。
黑色的刀鋒，與厚重的刀鋒，在空中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也沒有火星四濺。
男人引以為傲的武器，連同他硬化到堪比鑽石的手臂，被對方一刀斬斷。
切口依然平滑如鏡。
「啊——！」
男人發出悽厲的慘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斷臂：「他的刀...」
瘦削男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回應他的，是第二道沉默的刀光。
黑色刀鋒所過之處，只有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音。
蘇唐沒有殺掉任何一個人，只是每一刀，都精準的廢掉了他們戰鬥和行動的能力。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連滾帶爬地沖向倉庫的後門。
周圍是慘叫，還有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他不敢回頭。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異能者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孩。
後門就在眼前。
只要衝出去，只要能逃離這個地方...
求生的欲望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的手，幾乎已經碰到了門把手。
「嗡——」
一聲清脆的顫鳴。
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刀尖沒入他面前的水泥地，深入半尺，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冰冷的殺意，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研究員的身體僵住了，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他身側走過。
那人走到刀前，單手握住刀柄，輕飄飄的將那把象徵著死亡的長刀拔出。
金屬與碎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研究員雙腿一軟，渾身顫抖著癱倒在地。
「別著急。」
面具下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你們還得再活一會。」
蘇唐打開了審判庭的面板。
一個名為【正義迴響】的權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也就是，所謂的完全屬於審判者的網絡。
功能二：網站將向全世界傳遞您的意志，發布您的審判公告。
審判庭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審判並非無止盡的殺戮，而是要將秩序二字，重新刻回所有人的骨子裡】
【只要想起你的名號，邪念在萌生前就會被他們自我掐滅】
【這才是正義的迴響】
蘇唐點下確認。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審判庭的網站中蔓延開來。
它像一種無法被偵測的東西，順著網絡，侵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
整個江海市，所有的電子屏幕，無論是手機、電腦、街邊的GG牌，還是家裡的電視。
畫面都在同一時刻，被強制切換。
坐在自己家沙發上的陳國棟，正對著一堆毫無進展的報告發愁。
他端起泡著枸杞的茶杯喝了一口。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枯燥的案情分析會錄像。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瞬間變化。
「噗——！」
陳國棟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枸杞水，盡數噴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整個人都傻了。
夏家莊園，純白色的檢測室。
林素正看著平板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小姐，您的情緒波動值又超標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我提醒過您，過於旺盛的好奇心，對您的能力有害無益。」
夏知意坐在檢測椅上，晃蕩著兩條白皙的小腿，心情似乎很不錯。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知道啦。」
房間牆壁上巨大的顯示屏，正播放著舒緩情緒的催眠影像。
突然，屏幕閃爍了一下。
柔和的音樂戛然而止。
那張讓她心悸又好奇的面具，占據了整個屏幕。
夏知意眼睛瞬間睜大：「哇！」
林素臉色劇變，立刻沖向控制台：「怎麼回事！」
江海大學，女生宿舍。
蘇凝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最新的偽兄妹愛情偶像劇。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含情脈脈的對視，即將上演親吻的戲碼。
蘇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突然，屏幕閃爍了一下。
浪漫的音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漆黑猙獰的惡鬼面具。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裡的薯片散落一地。
「啊！」
她旁邊的室友也嚇得尖叫起來。
市中心的廣場上，巨大的GG牌上，原本循環播放的奢侈品GG消失了。
酒吧里，喧囂的音樂瞬間中斷，所有人都停下了舞動。
行駛在街道上的汽車，車載屏幕自動亮起。
無數正在通話的手機，屏幕被強制占領。
這一刻，江海市所有的電子設備，都映出了同一張臉。
一張漆黑猙獰，似笑非笑的惡鬼面具。
無數人抬起頭，無數車輛在街道上停下。
整座城市，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鏡頭緩緩拉遠。
畫面經過了特殊處理，色調壓抑，像一部老舊的黑白電影。
人們看到，在那張面具之後，是一片火海。
十幾個人影被吊在半空中，如同被獻祭的祭品，在火焰的映照下緩緩旋轉。
他們似乎還活著，有在喘氣。
而後面的牆壁上，用粘稠的、尚未乾涸的血液，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因果不爽。
畫面帶來的衝擊力，讓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知道，很多人稱我為瘋子、惡魔、殺人犯。」
面具的主人坐在廢墟堆成的座椅上。
他把一把入鞘的漆黑長刀橫在腿上，正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鞘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悠閒，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說的沒錯，我確實殺了很多人。」
「天穹集團的繼承人，異能者特權管理局的組長，黑天鵝俱樂部的所有會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啊，多的我自己都有些數不清了。」
但面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卻仿佛穿透了屏幕，注視著正在看的某些人。
「我也知道，你們在看。」
「給自己冠上新人類的名號，自詡為新時代的主宰。」
「你們說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是進化的法則。」
「你們說舊時代的律法早已不適用於你們。」
「於是，你們制定新的規則，享受新的特權。」
「將那些在你們眼中尚未開化的舊民，視如草芥。」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擦拭刀鞘的手也停了下來。
整個城市，所有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那個坐在廢墟上的男人，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壓迫感。
他轉過身，面對被吊起來的十幾個新人類。
人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吊起來的人，臉上那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表情。
他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絕望的嗚咽。
「然後，你們對著所有人，大言不慚的宣稱——」
「這就是新時代的秩序。」
「要我說...」
戴著面具的人背對著眾生，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扭曲搖曳。
他單手握住刀柄，將那把漆黑的長刀，從刀鞘中一寸寸抽出。
畫面瞬間被切斷。
江海市所有的屏幕，同時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最後一句失真且異常冰冷的聲音。
通過每一個揚聲器，鑽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放屁。」
但那天面對三個C級異能者時，被死死壓制的無力感，卻依然殘留在他的肌肉記憶里。
他贏了。
贏得卻並不輕鬆。
如果不是馭金術出其不意，他甚至可能在那三個C級異能者的圍攻下翻車。
他正在變強，可他的敵人只會更強。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B級的異能者了，那種壓迫感讓蘇唐都感覺有些心悸。
他打開審判庭的面板，進入【罪人烙印陳列室】
一排排駁雜的異能靜靜陳列，像是戰利品展覽。
他沒有絲毫猶豫。
【確認將C級罪人烙印—電擊術轉化為審判點數？】
「確認。」
【確認將C級罪人烙印—重力場轉化為審判點數？】
「確認。」
他變賣了剛剛到手的兩個C級異能，連同那些用不上的D級也一併清空。
只留下了最順手的【馭金術】和最簡單粗暴的體質特化【磐石身】
面板上的審判點數，最終定格在一個全新的數字。
【審判點數：6500】
蘇唐切換到商店的武器頁面。
鎮魂曲很強，但續航是致命短板。
且蘇唐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被人近身。
他還需要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近身武器。
琳琅滿目的商品在他眼前飛速划過。
很好，大部分還是都買不起。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上。
刀的圖標很不起眼，夾在一堆造型華麗的武器中間，像個醜小鴨。
它靜靜地懸浮在商品列表里。
蘇唐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個圖標。
【戒律】
【類型：長刀武裝】
【介紹：它不是英雄的佩刀，而是屠夫的兇器，一把渴求鮮血與決意的武器，它會回應你的意志，也會吞噬你的生命，拿起它，意味著你將直面自己的每一次豪賭】
【特性一：共鳴，刀鋒的銳利程度與持有者的意志強度、身體狀態直接關聯】
【特性二：獻祭，持有者可通過獻祭自身血液，喚醒戒律的饑渴，刀鋒將獲得短暫的、足以斬斷能量的超凡鋒利度，代價是劇烈的痛苦與身體負荷】
【特性三：殉道，當持有者以生命為賭注揮出戒律時，它將燃燒持有者的生命力，斬出超越極限的一擊，代價自負】
【兌換價格：6500審判點數】
蘇唐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太黑了。
剛剛好能花完他現有的所有審判點。
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沒有花費掉買白鴉的5000審判點...
眼下戒律的價格，應該會漲成11500審判點。
面板上，一行小字適時地浮現。
【審判庭商店價格浮動，旨在鼓勵審判者積極消費，絕無欺詐】
蘇唐扯了扯嘴角。
他選擇了兌換。
一把沉重的黑色長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刀柄的觸感冰冷而粗糙，用暗紅色的繩結纏繞。
刀格是一個最簡單的黑色鐵環，樸實無華。
刀身狹長，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黑。
蘇唐能感覺到，握住刀柄的瞬間，一股充滿殺意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將戒律橫於身前，一寸一寸的抽出鞘，涼意瞬間鋪展開來。
蘇唐看見了，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雙冰冷的眼睛。
「很好。」
他收刀入鞘：「今夜，判官當值。」
半個小時後。
他帶著那把長刀，出現在江海市無邊無際的黑夜裡。
蘇唐眼下能查到的，所有與神恩計劃相關的設施，都在這個夜晚，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一個又一個隸屬於永生藥業及晨星生物的外圍據點，在深夜被連根拔起，夷為平地。
實驗室、中轉站、秘密倉庫...
「城西的倉庫炸了！」
「南郊的實驗室也被人端了！」
「該死！」
近海的碼頭，一間偽裝成廢棄廠房的藥物中轉站。
數十名D級異能者守衛，以及三個C級異能者隊長，耳機傳來持續不斷的警告聲。
下一秒，他們面前那扇堅不可摧的精鋼大門中央，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黑線向兩側迅速擴大。
倉庫厚重的精鋼大門，被一道漆黑的刀光從中劈開，切口平滑如鏡。
大門轟然倒塌，發出巨響。
冰冷的夜風，灌入倉庫。
所有守衛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
濃郁的煙塵中，站著一道黑影。
他手中那把漆黑的長刀，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一起。」
面具下的聲音很平靜：「我趕時間。」
「敵...」
一個離得最近的守衛剛剛張開嘴，聲音便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眉心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線，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顎。
但是他居然沒有死，只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蘇唐微笑：「暫且得留你們一命。」
直到此時，刺耳的警報聲才響徹整個倉庫。
「敵襲！」
「攔住他！」
子彈、能量束、各種異能攻擊，如潮水般向蘇唐湧來。
他沒有閃躲。
僅僅是揮動手中的戒律，一道道漆黑的刀光在空中交織成網。
無論是異能者引以為傲的能量護盾，還是堅硬的鋼鐵掩體，在戒律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薄紙。
三名C級異能者臉色劇變。
其中一個男人怒吼一聲，渾身皮膚迅速緊繃，手臂也變成閃閃發光的鑽石顏色。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厚重又樸實的大刀。
緊接著，就朝著蘇唐猛衝而來。
另一個瘦削的男人則雙手一搓，數十道鋒利的風刃憑空出現，封鎖了蘇唐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足以將異能者都瞬間撕碎的攻擊，蘇唐不退反進。
他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迎著漫天風刃沖了上去。
僅僅只是一刀揮出，那些風刃就瞬間被斬成了無形的碎片。
瘦削男人瞳孔驟縮。
而那個手臂仿佛鑽石化的魁梧男人，已經衝到蘇唐面前，大刀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下。
蘇唐也同樣揮出了手中的刀。
黑色的刀鋒，與厚重的刀鋒，在空中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也沒有火星四濺。
男人引以為傲的武器，連同他硬化到堪比鑽石的手臂，被對方一刀斬斷。
切口依然平滑如鏡。
「啊——！」
男人發出悽厲的慘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斷臂：「他的刀...」
瘦削男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回應他的，是第二道沉默的刀光。
黑色刀鋒所過之處，只有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音。
蘇唐沒有殺掉任何一個人，只是每一刀，都精準的廢掉了他們戰鬥和行動的能力。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連滾帶爬地沖向倉庫的後門。
周圍是慘叫，還有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他不敢回頭。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異能者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孩。
後門就在眼前。
只要衝出去，只要能逃離這個地方...
求生的欲望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的手，幾乎已經碰到了門把手。
「嗡——」
一聲清脆的顫鳴。
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刀尖沒入他面前的水泥地，深入半尺，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冰冷的殺意，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研究員的身體僵住了，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他身側走過。
那人走到刀前，單手握住刀柄，輕飄飄的將那把象徵著死亡的長刀拔出。
金屬與碎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研究員雙腿一軟，渾身顫抖著癱倒在地。
「別著急。」
面具下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你們還得再活一會。」
蘇唐打開了審判庭的面板。
一個名為【正義迴響】的權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也就是，所謂的完全屬於審判者的網絡。
功能二：網站將向全世界傳遞您的意志，發布您的審判公告。
審判庭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審判並非無止盡的殺戮，而是要將秩序二字，重新刻回所有人的骨子裡】
【只要想起你的名號，邪念在萌生前就會被他們自我掐滅】
【這才是正義的迴響】
蘇唐點下確認。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審判庭的網站中蔓延開來。
它像一種無法被偵測的東西，順著網絡，侵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
整個江海市，所有的電子屏幕，無論是手機、電腦、街邊的GG牌，還是家裡的電視。
畫面都在同一時刻，被強制切換。
坐在自己家沙發上的陳國棟，正對著一堆毫無進展的報告發愁。
他端起泡著枸杞的茶杯喝了一口。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枯燥的案情分析會錄像。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瞬間變化。
「噗——！」
陳國棟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枸杞水，盡數噴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整個人都傻了。
夏家莊園，純白色的檢測室。
林素正看著平板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小姐，您的情緒波動值又超標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我提醒過您，過於旺盛的好奇心，對您的能力有害無益。」
夏知意坐在檢測椅上，晃蕩著兩條白皙的小腿，心情似乎很不錯。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知道啦。」
房間牆壁上巨大的顯示屏，正播放著舒緩情緒的催眠影像。
突然，屏幕閃爍了一下。
柔和的音樂戛然而止。
那張讓她心悸又好奇的面具，占據了整個屏幕。
夏知意眼睛瞬間睜大：「哇！」
林素臉色劇變，立刻沖向控制台：「怎麼回事！」
江海大學，女生宿舍。
蘇凝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最新的偽兄妹愛情偶像劇。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含情脈脈的對視，即將上演親吻的戲碼。
蘇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突然，屏幕閃爍了一下。
浪漫的音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漆黑猙獰的惡鬼面具。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裡的薯片散落一地。
「啊！」
她旁邊的室友也嚇得尖叫起來。
市中心的廣場上，巨大的GG牌上，原本循環播放的奢侈品GG消失了。
酒吧里，喧囂的音樂瞬間中斷，所有人都停下了舞動。
行駛在街道上的汽車，車載屏幕自動亮起。
無數正在通話的手機，屏幕被強制占領。
這一刻，江海市所有的電子設備，都映出了同一張臉。
一張漆黑猙獰，似笑非笑的惡鬼面具。
無數人抬起頭，無數車輛在街道上停下。
整座城市，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鏡頭緩緩拉遠。
畫面經過了特殊處理，色調壓抑，像一部老舊的黑白電影。
人們看到，在那張面具之後，是一片火海。
十幾個人影被吊在半空中，如同被獻祭的祭品，在火焰的映照下緩緩旋轉。
他們似乎還活著，有在喘氣。
而後面的牆壁上，用粘稠的、尚未乾涸的血液，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因果不爽。
畫面帶來的衝擊力，讓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知道，很多人稱我為瘋子、惡魔、殺人犯。」
面具的主人坐在廢墟堆成的座椅上。
他把一把入鞘的漆黑長刀橫在腿上，正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鞘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悠閒，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說的沒錯，我確實殺了很多人。」
「天穹集團的繼承人，異能者特權管理局的組長，黑天鵝俱樂部的所有會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啊，多的我自己都有些數不清了。」
但面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卻仿佛穿透了屏幕，注視著正在看的某些人。
「我也知道，你們在看。」
「給自己冠上新人類的名號，自詡為新時代的主宰。」
「你們說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是進化的法則。」
「你們說舊時代的律法早已不適用於你們。」
「於是，你們制定新的規則，享受新的特權。」
「將那些在你們眼中尚未開化的舊民，視如草芥。」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擦拭刀鞘的手也停了下來。
整個城市，所有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那個坐在廢墟上的男人，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壓迫感。
他轉過身，面對被吊起來的十幾個新人類。
人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吊起來的人，臉上那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表情。
他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絕望的嗚咽。
「然後，你們對著所有人，大言不慚的宣稱——」
「這就是新時代的秩序。」
「要我說...」
戴著面具的人背對著眾生，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扭曲搖曳。
他單手握住刀柄，將那把漆黑的長刀，從刀鞘中一寸寸抽出。
畫面瞬間被切斷。
江海市所有的屏幕，同時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最後一句失真且異常冰冷的聲音。
通過每一個揚聲器，鑽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