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向追蹤,直搗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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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十七分,陳望畫完了最後一張符。

  黃紙在指尖燃成灰燼,青煙在屋內盤旋三圈,緩緩沉降在窗台的一盆綠蘿葉子上。這是「障目符」,沒什麼大用,就是讓窗外的窺視者產生視覺疲勞——看久了會覺得窗戶蒙著一層薄霧,細節模糊。

  效果很微弱,對超凡者可能撐不過十分鐘。但對付普通盯梢者,夠用了。

  陳望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對面便利店門口,那個新來的盯梢者還站著。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份報紙,時不時抬頭看看公寓樓。姿勢很自然,像是等早班車的上班族。

  但在陳望的「視野」里,這男人頭頂的氣運呈現淺灰色,核心處有一小團穩定的土黃——這是長期接受專業訓練、心理素質過硬的特徵。更關鍵的是,那縷周家血脈印記比上午那個年輕人清晰得多,像用金粉描過邊。

  「嫡系外圍。」陳望判斷。

  不是核心子弟,但屬於周家培養的專業力量。這種人更難對付,有紀律,有耐心,不會輕易被嚇跑。

  陳望放下窗簾,回到桌前。桌上攤著七張剛畫好的符籙,按功能分三類:兩張「靜氣符」用於穩定心神對抗反噬,三張「破瘴符」針對可能遇到的迷幻類手段,還有兩張「引雷符」——這是外公筆記里記載的壓箱底東西,理論上能引動一絲天地正氣破邪,但陳望從沒試過,成功機率不到三成。

  畫這些符,消耗了他昨晚恢復的大半精神力。現在太陽穴隱隱作痛,像有根血管在跳。

  【蘊養:0.77%】

  紋絲不動。就像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損耗,連反饋都懶了。

  陳望把符籙收進貼身口袋,去廚房煮了壺濃咖啡。等待水開的間隙,他拿出手機,看到兩條未讀信息。

  第一條是蘇瑾,凌晨兩點發的:「行動計劃已發加密郵箱。你的定位是『觀察員』,不參與直接抓捕。如果發現異常氣運波動,立即報告,不要擅自行動。」

  第二條是趙昊,十分鐘前:「周家那個盯梢的叫周海,跟了周崇山十五年。以前在邊境幹過,專業。需要幫忙就說。」

  陳望沒回。他喝完咖啡,換上一身深色運動服,把羅盤貼身放好,然後關了屋裡所有的燈。

  黑暗中,他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半分鐘。

  樓道里很安靜。但他能感覺到,就在門外的樓梯間,還有一個人——氣息微弱,氣運灰白,沒有周家印記。應該是周海安排的第二道眼線,防止他從其他出口溜走。

  「真是下了血本。」陳望心想。

  但他今晚必須出去。不只是為了三眼橋的行動做準備,更是要驗證一個想法——關於羅盤【特徵標記】功能的延伸應用。

  如果標記能感應到血脈印記,那能不能……反向溯源?

  不是追蹤單個目標,而是通過多個被標記目標的移動軌跡、停留時間、接觸頻率,反向推算出他們的指揮節點、交接點、甚至臨時據點?

  理論上可行。就像通過幾個手機基站的信號數據,能大致定位機主的活動範圍。

  陳望從抽屜里拿出一台老式按鍵手機,插上新買的匿名卡。這是他在二手市場淘的,只用現金交易,沒留任何身份信息。他給李青山發了條簡訊:「李師傅,如果明天中午前沒我消息,麻煩去我公寓臥室衣櫃頂層,那裡有個鐵盒子。」

  三分鐘後,回復來了:「知道了。小心。」

  陳望刪掉簡訊,拔出SIM卡,掰斷,衝進馬桶。然後他走到陽台,這裡是三樓,樓下是綠化帶。

  他沒有直接跳——太顯眼。而是從陽台外側的雨水管慢慢爬下去,動作很輕,落地時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卸力。

  站起身,拍拍土。陳望開啟【觀測】,掃視四周。

  凌晨的小區空無一人。但在他「視野」中,有三處氣運光點——兩個在正門方向,是周海和那個樓梯間的眼線。還有一個在小區側門附近,氣運灰白裡帶著點暗紅,不是周家的人,但也不是普通住戶。

  「三面包圍。」陳望冷笑。

  他選了第四條路——翻過小區後牆。那裡外面是條還沒完全修好的斷頭路,堆著建築垃圾,平時沒人走。

  牆高三米,頂端插著玻璃碴。陳望後退幾步助跑,腳在牆面連蹬兩下,手扣住牆沿,翻身而過。落地時手掌被玻璃劃了道口子,不深,但血滲出來。


  他撕了截運動服下擺纏上,繼續走。

  斷頭路盡頭是一片待拆遷的老房子,黑漆漆的沒幾盞燈。陳望在陰影里穿行,羅盤在懷裡微微發燙——它感應到了什麼。

  不是周家印記,是另一種「氣運特徵」。

  陳望停在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前。這裡以前是個小作坊,門口還掛著褪色的招牌「王氏五金加工」。但在他的「視野」里,整棟樓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黑色的氣運薄膜,質感「粘稠陰冷」。

  這是……「厄運殘留」。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為聚集、固化在這裡的。就像有人在這棟樓里長期進行某種會招致厄運的活動——比如,下咒,煉邪物,或者……訓練食運徒。

  陳望心跳加快。他沒想到,只是想測試反向追蹤,卻撞見了這個。

  他蹲下身,從地上抓了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土裡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更像某種草藥腐敗後的氣味。

  外公筆記里提到過這種味道——「陰煞草」,生長在背陰潮濕處,是很多陰邪術法的輔助材料。江城這種大城市裡,按理說不該有。

  除非,有人特意種植。

  陳望站起身,繞著廢棄小樓走了一圈。在樓後側的牆根,他發現了異常——有一片地面明顯被人翻動過,土質鬆軟,上面稀疏長著幾株暗紫色的植物,葉子呈鋸齒狀。

  就是陰煞草。而且看長勢,種下至少三個月了。

  陳望拿出那台老手機——他備了兩台——對著這片地和植物拍了幾張照,然後迅速離開。這裡不能久留,那股灰黑色氣運薄膜有微弱的「警報」功能,待久了可能會被設局者感應到。

  他回到主路,打了輛車,報了個距離三眼橋三公里外的地址。

  車上,他閉眼整理思緒。

  廢棄小樓、陰煞草、厄運殘留、食運徒……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隱隱能串成一條線。但還缺最關鍵的一環——誰在幕後?

  周家?有可能。周崇山招攬他時展示過對超凡資源的熟悉,周家有實力搞這種據點。

  但陳望直覺不是。周家的氣運特徵他熟悉,那棟樓的灰黑色氣運,和周家的銳金之氣不是同一個路數。更陰,更邪,更……「南洋風味」。

  車在三眼橋附近停下。陳望付了現金下車,步行走向菜市場。

  凌晨五點半,批發市場已經開始忙碌。卡車進進出出,菜販們搬運貨物,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空氣里混著蔬菜泥土味、魚腥味、汗味。

  陳望找了個早點攤坐下,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一邊吃,一邊開啟【觀測】。

  菜市場上空,氣運景象很亂。大部分是勞苦大眾的灰白色,夾雜著少數菜販生意不錯的淡金色,也有幾個通宵賭博輸紅了眼的暗灰色。

  他重點搜尋兩種特徵:食運徒的「冰冷滑膩」氣運,以及那棟廢棄小樓的「粘稠陰冷」厄運殘留。

  十分鐘後,他鎖定了三個目標。

  第一個是賣水產的胖女人,四十多歲,圍裙上滿是魚鱗。她頭頂的氣運淡金色,但邊緣處纏繞著一絲極淡的灰黑色,質感「滑膩」——她接觸過食運徒,或者接觸過食運徒處理過的「東西」。

  第二個是收攤位費的瘦高個管理員,叼著煙,挨個攤位收錢。他氣運灰白,但心臟位置有一小團暗紅色,像是有內傷或者暗疾——這是長期接觸陰邪之氣的典型症狀。

  第三個是個推著三輪車賣雜貨的老頭,車上有香燭紙錢。老頭氣運普通,但陳望注意到,他每隔幾分鐘就會不自覺抬頭看某個方向——菜市場西北角的公共廁所。

  那裡有問題。

  陳望喝完豆漿,起身朝廁所方向走。路過水產攤時,他「無意間」碰掉了一筐小黃魚。

  「哎喲對不住!」他連忙蹲下幫忙撿。

  胖女人罵罵咧咧,但看他態度好,也沒多說。陳望趁機近距離觀察——在她裝錢的腰包里,他「看」到了一張摺疊的黃符紙,邊緣有燒灼痕跡,散發著微弱的灰黑色氣運。

  果然是食運徒的下線。

  陳望把魚撿完,賠了二十塊錢,繼續往廁所走。

  公共廁所很舊,男女廁分開,中間是管理員的小房間。此時門關著,窗戶用報紙糊著。

  陳望沒進去。他在廁所外十幾米的一個早點攤又坐下,要了碗餛飩,慢慢吃。


  【觀測】全力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那間管理員房間像一顆灰黑色的心臟,緩緩搏動。牆壁、門窗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厄運殘留,比廢棄小樓那邊淡,但更「新鮮」——這裡最近還有人活動。

  更關鍵的是,他感應到了至少三個人的氣運波動在房間內。兩個灰白普通,一個……淡紫色,質感「詭譎多變」。

  練氣士?還是某種偏門傳承?

  陳望不動聲色吃完餛飩,付錢離開。他走到菜市場外圍,找了個能看到廁所出入口的隱蔽角落,蹲下,假裝繫鞋帶。

  羅盤在懷裡持續發燙。他意念沉入,嘗試做一件事——標記這個「據點」的氣運特徵。

  不是標記人,是標記「地點」。

  他集中精神,將管理員房間那股「粘稠陰冷」的厄運氣運特徵,「拓印」進羅盤。

  嗡!

  羅盤劇烈震動!腦海中浮現提示:【嘗試標記固定地點氣運特徵……目標特徵與「陰煞聚氣陣」相似度62%……是否標記?】

  陰煞聚氣陣?

  陳望心裡一震。外公筆記里提過這個陣,是一種很陰毒的輔助陣法,能聚集周圍的負面氣運,供邪修修煉或煉器用。但布陣需要特定材料,還需要至少每月維護一次。

  「標記。」他在心裡確認。

  羅盤混沌光芒一閃而逝。新的信息浮現:【地點標記完成:三眼橋菜市場-陰煞節點(初級)】

  【該標記可用於追蹤相似氣運波動】

  【注意:持續感應將加速精神力消耗】

  成了。

  陳望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廁所管理員房間的門開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走出來,三十多歲,長相普通,屬於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他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菜市場外走去。

  陳望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男人頭頂,他「看」到了兩股氣運——表層是普通的灰白色,但底下,像油浮在水面一樣,浮著一層淡紫色的、質感「詭譎多變」的氣運。

  偽裝。很高明的偽裝。

  陳望毫不猶豫,遠遠跟上。

  男人出了菜市場,步行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個老舊小區。陳望在小區外停下,開啟【標記】感應。

  羅盤傳來反饋:這個男人身上的氣運特徵,和廢棄小樓、菜市場廁所的「陰煞」特徵,同源。

  「找到你了。」陳望低語。

  他沒有跟進小區,而是轉身離開。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今晚特調局要收網,他需要這個線索作為籌碼,也需要這個男人的「上線」浮出水面。

  回到公寓時,天已經大亮。

  陳望從正門進去——周海還在便利店門口,看到他回來,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從這個方向出現。

  陳望朝他點點頭,像打招呼,然後刷卡進樓。

  回到家,他反鎖門,拉上窗簾。然後從衣櫃頂層拿出那個鐵盒子,打開。

  裡面有三樣東西:外公留下的幾枚古錢幣,一本更舊的線裝筆記,還有一個小木盒。

  陳望打開小木盒,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木牌,刻著複雜的雲紋。這是外公說過「最後關頭才能用」的東西,具體作用沒說。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木牌拿出來,貼身放好。今晚的行動,他需要多一層保障。

  然後他打開那本更舊的筆記。這是外公的師父傳下來的,字跡更古拙,很多內容殘缺。他翻到中間一頁,上面有一段關於「氣運標記」的記載:

  「……標記之術,乃窺天之眼。然標記愈多,因果愈重。凡標記他人氣運者,自身氣運必與之糾纏,善者得善果,惡者承惡報,此天地之衡也……」

  陳望盯著這段話,許久。

  標記別人,就會產生因果糾纏。那標記地點呢?標記某種「特徵」呢?

  他不知道。但事到如今,知道也沒用。他已經標記了周家血脈,標記了陰煞節點,今晚可能還要標記更多。

  路是自己選的,因果也得自己扛。

  他合上筆記,躺到床上。離晚上行動還有十幾個小時,他需要恢復精神。


  閉上眼,腦子裡卻停不下來。廢棄小樓的陰煞草,菜市場的偽裝男人,今晚可能出現的食運徒上線,還有特調局的蘇瑾,周家的周海,趙家的壽宴……

  一張張臉,一團團氣運,在他眼前旋轉,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

  而他,正站在網的中央,手裡只有一面羅盤。

  「夠了。」陳望對自己說。

  他深呼吸,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羅盤在懷裡散發溫潤氣息,幫助他穩定心神。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明亮的線。

  下午兩點,手機震動。

  陳望睜眼,拿過手機。是蘇瑾的加密信息:「晚上十點,三眼橋東南角『老王糧油店』集合。便裝,帶好你的羅盤。」

  他回了個「收到」。

  然後起身,開始最後的準備。

  符籙清點,羅盤檢查,黑色木牌貼身放好。他換了身深灰色夾克和黑色長褲,普通得像個夜班工人。

  下午四點,門被敲響。

  陳望透過貓眼一看,是趙昊。他開門。

  趙昊拎著個保溫桶進來:「老爺子讓送的參湯,說你今晚可能用得著。」他把桶放桌上,看了看陳望的臉色,「你看起來像三天沒睡。」

  「差不多。」陳望打開保溫桶,熱氣撲面,參味濃郁。

  「周海還在下面。」趙昊走到窗邊看了眼,「要我幫你打發嗎?」

  「不用。」陳望喝了口湯,「留著有用。」

  「有用?」趙昊挑眉。

  「嗯。」陳望沒多說,「趙哥,今晚之後,無論發生什麼,幫我做一件事——查三眼橋菜市場西北角公共廁所的管理員,還有菜市場往東三條街的老舊小區,特別是三單元。」

  趙昊臉色嚴肅起來:「你發現什麼了?」

  「可能是條大魚。」陳望說,「但現在不能說。等我今晚回來,如果回得來,咱們詳談。」

  趙昊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頭:「行。需要接應嗎?」

  「不用。」陳望放下湯碗,「特調局有安排。」

  「小心蘇瑾。」趙昊忽然說,「那女人是特調局江城分局最年輕的行動組長,靠的不是背景,是實打實的功績。她能爬到那個位置,手段不會簡單。」

  「我知道。」陳望說。

  趙昊離開後,陳望繼續準備。他把所有可能用上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然後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晚上九點,他準時出門。

  下樓時,周海果然還在。看到他這個點出門,周海明顯警覺起來,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陳望假裝沒看見,步行走向地鐵站。他知道周海會跟上——這正是他想要的。

  進了地鐵站,他刷卡進閘,上了往三眼橋方向的列車。周海跟了進來,隔著兩節車廂。

  列車開動。陳望靠在門邊,閉著眼,但【觀測】始終開啟。

  他能「看見」周海的氣運,能「看見」車廂里其他乘客的氣運,能「看見」整列地鐵像一條發光的蛇,在城市地下穿行。

  而在地面之上,這座城市的氣運如海潮湧動,有明有暗,有善有惡,有無數像他一樣的人在暗流中掙扎、算計、搏殺。

  他忽然理解了外公筆記里的一句話:

  「望氣者,望的不是氣,是人心,是世道,是天地間那張無形的大網。」

  晚上九點四十分,陳望在三眼橋站下車。

  他走出地鐵口,朝東南角的老王糧油店走去。夜色已深,菜市場大部分區域熄了燈,只有零星幾家批發攤位還亮著。

  在他身後五十米,周海悄無聲息地跟著。

  而在更遠處,陳望通過羅盤感應到,還有至少三股氣運波動在靠近——兩股來自特調局方向,一股……來自菜市場西北角的公共廁所。

  網,開始收了。

  陳望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周海緊跟進來。

  就在巷子中段,陳望突然轉身,手裡多了一張符籙。

  「周海。」他開口,「給你家主子帶句話。」

  周海停下,手摸向腰間。

  「今晚這裡的事,周家最好別摻和。」陳望點燃符籙,青煙化作一個複雜的符文,懸浮在空中,「否則,我不介意讓周家的氣運,也沾上點『陰煞』的味道。」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符文疾射而出,卻不是打向周海,而是打向巷子牆壁上貼著的一張老舊GG——GG上印著一個電話號碼。

  符文沒入GG紙,消失不見。

  但周海臉色變了。他作為周家嫡系外圍,受過基礎的超凡知識訓練,能感覺到——剛才那張GG紙,現在成了一個臨時的「氣運標記點」。任何周家人經過這裡,都會被標記上某種難以察覺的「印記」。

  「你……」周海咬牙。

  「現在,滾。」陳望說,「或者留在這裡,看我今晚抓魚。」

  周海盯著他看了三秒,轉身就走,腳步很快。

  陳望等他消失在巷口,才轉身繼續往前走。手裡,羅盤持續發燙——它感應到了,西北角方向,那股淡紫色的、詭譎多變的氣運,正在快速移動。

  朝他的方向。

  「終於來了。」陳望低聲說,手按在懷裡的羅盤上。

  夜色中,三眼橋菜市場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而他,正走向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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