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斷其爪牙
吳天佑那筆豐厚的酬金到帳時，陳望正在泡一碗過了期的紅燒牛肉麵。手機震動，銀行簡訊提示餘額多出的數字，他盯著看了幾秒，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粗糙的紙碗邊緣。
他很快將大部分錢轉存，只留下薄薄一疊現金塞進抽屜。錢能買來片刻安寧，卻填不滿心底那個窟窿——當他閉目凝神，總能「看見」自身氣運根基處盤踞的那團黑紅殘痕，像一塊灼熱的炭，不時迸出刺痛的火星。腦海深處，【蘊養：0.50%】與「精神力永久性輕微損傷」的字樣如刻痕般清晰。
他需要力量，真實不虛的力量。
地板冰涼，陳望盤膝而坐，古舊羅盤橫置膝頭，外公的筆記攤開，紙頁泛黃脆硬。他嘗試梳理從「南洋血咒」中剝離出的信息碎片，那些東西像是粘附在意識邊緣的污濁冰屑，帶著陰寒的觸感。
大多是些邪僻法門：如何以毛髮、血液、八字為引，千里咒殺；如何豢養陰物，增強詛咒惡力；如何在反噬時，用更低賤的生命或自身器官作為替罪羊。字裡行間透出的惡意，讓陳望胃裡一陣翻攪。
「邪魔外道。」他低聲咒罵，跳過這些術法，專注於詛咒本身的能量特性，以及那一縷「惡念殘魂」攜帶的、關於施術者的模糊印記。
信息顯示，這種依託媒介的遠程詛咒，施術者與媒介之間維繫著一條無形的「線」。媒介被毀，「線」會劇烈震顫，施術者不僅能立刻感知，甚至可能順著這震盪溯回一絲意念，進行反擊或窺探——他之前遭遇的精神衝擊便是證明。
「所以，那傢伙不僅知道咒術被破，還可能……摸到了我的門檻？」陳望後背滲出冷汗。被一個藏在陰影里的降頭師盯上，感覺就像枕邊盤著一條毒蛇。
至於羅盤提示的「以毒攻毒」之法——用汲取的「血咒」核心去中和自身詛咒——他更不敢輕試。兩種劇毒在體內碰撞，結果是解毒還是爆體，只有天知道。
「走投無路之前，絕不能用。」他將其列為最後的手段。眼下，要麼找到更穩妥的淨化途徑，要麼……找出那個南洋術士，永絕後患？
後者念頭讓他自己都搖了搖頭。以現在這狀態去找一個精通邪術的降頭師，等於送死。
手機鈴聲打斷思緒，是趙昊。
「東西還順手？」趙昊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很好用，謝了趙哥。錢……」
「錢不急，從你往後『工錢』里扣。」趙昊打斷，語氣懶散，「聽說你這兩天又折騰出動靜了？幫老吳平了事？可以啊陳望，這名頭算是立住了。」
陳望心中一緊。趙昊的消息網比想像更靈。
「湊巧，吳老闆那事兒比較典型。」
「典型？」趙昊嗤笑一聲，「能讓南洋『阿贊』親自下血咒的，可不是街邊算命的把戲。你破了人家的法，當心被惦記上。」
陳望沉默。趙昊的話戳中了他的隱憂。
「不過也別太慫，」趙昊話鋒一轉，「在江城這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一個外來戶，翻不了天。我已經讓人盯著近期入境的南洋面孔了。」
陳望再次道謝。趙昊此人雖利益至上，但提供的保護和資源實實在在。
「說正事，」趙昊語氣正經幾分，「周末晚上，有個小圈子聚會，來的都是『明白人』。手裡或許有點好東西，或者有些『疑難雜症』。我覺得你可以去開開眼，順便……碰碰運氣。」
私人聚會？明白人？
陳望心跳漏了一拍。這是接觸里世界的機會，也是險境——意味著更多目光將落在他身上。
「我需要準備什麼？」
「帶點能證明你『斤兩』的玩意兒，或者……足夠的票子。」趙昊輕笑，「地址晚點發你。記住，多看，多聽，少放屁。」
電話掛斷，陳望長吐一口濁氣，肩頭仿佛又沉了幾分。聚會……他必須儘快恢復，並準備好足夠的「籌碼」。
視線回到淨化詛咒上。「以毒攻毒」既不可行，只能尋求外援。他想到了蘇瑾，特調局肯定有更安全的方法，但代價可能是失去自由。
「或許……能在聚會上找到線索？」
接下來兩天，陳望幾乎足不出戶。清心藤汁液的苦澀在舌尖蔓延，羅盤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溫養氣息。他不敢再動用【運勢軌跡】，連畫符也暫歇，全力固本培元。
其間，吳天佑又來電話，千恩萬謝，說已按吩咐處理了詛咒媒介，並開始捐錢行善，感覺運氣確實在慢慢迴轉。張薇也發來消息，雀躍地告知項目大獲成功，公司拿下海外訂單，她得了重獎。
聽到這些，陳望心頭泛起一絲微暖。這種在界限內助人改命的感覺，比單純汲取力量更讓人踏實。他甚至隱約感到，羅盤的蘊養度似乎因此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0.50%-> 0.501%？），雖幾不可察，卻指向光明。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聚會前夜，陳望正在公寓靜坐，一股極其微弱卻冰冷粘稠的惡意，如毒蛇吐信，悄然掃過他的感知。
不同於蘇瑾的審視，也不同於趙昊的探究，這是一種純粹的、飽含怨恨與毀滅欲的惡意！
來了！南洋術士的報復！或是他派來的先鋒！
陳望驟然睜眼，精神力瞬間繃緊，膝上羅盤發出細微震顫。他悄無聲息挪到窗邊，借簾隙向外窺看。
夜色深沉，街燈昏黃，行人稀疏。在他獨特的「視野」中，一股與「南洋血咒」同源，卻更為凝練、晦暗的灰黑色氣運，如鬼魅般潛伏在對面街角的樹影里。那氣運核心，透著一股非人的死寂。
不是本體！是傀儡？還是煉製的邪物？
陳望心弦繃緊。對方來得太快，太急！是試探？還是絕殺？
他飛速評估自身：精神力恢復六七成，身體依舊虛弱，詛咒殘痕如附骨之疽。正面衝突，勝算渺茫。
但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
他強迫自己冷靜。對方潛伏不動，必有所圖，或在等待時機。
「絕不能在這兒動手！」陳望瞬間決斷。公寓是他的巢穴，不能暴露。
眼神一厲，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引蛇出洞，斷其爪牙！
他迅速回到書桌前，取出所剩無幾的硃砂和符紙，強忍精神刺痛，飛速繪製了一張簡易的「引煞符」。此符無攻防之效，只能短暫牽引周遭陰煞晦氣。
符成，他執符持盤，未走正門，悄然推開後窗。樓層不高，樓下是片荒廢的綠化帶。
引動體內微薄之「炁」，激發符籙，手腕一抖，符紙如飛鏢般射向與那灰黑氣運藏身處相反的黑暗角落！
符籙沒入黑暗，下一刻，那片區域的空氣驟然凝滯，稀薄的陰煞之氣被強行牽扯，形成一個微小的晦氣漩渦。
幾乎同時，對面街角的灰黑氣運猛地一顫！潛伏者的注意力被那突兀的能量異動吸引！
就是現在！
陳望毫不遲疑，如夜貓般翻出後窗，憑藉羅盤對身體素質的微弱提升，輕巧落於樓下鬆軟泥地，無聲無息。落地瞬間，他借樹木陰影遮掩，朝著與公寓和符籙落點皆不同的方向，疾速潛行！
他賭對了！
離開公寓不足十秒，一道模糊的、壁虎般的黑影，裹挾著灰黑死氣，從對面街角陰影中竄出，先謹慎靠近「引煞符」製造的晦氣點，察覺是陷阱後，立刻轉向，直撲陳望公寓後窗！
而此刻，陳望已迂迴繞至那黑影最初藏身的大樹之後！
近距離「看」去，那東西的真容令人頭皮發麻——並非活人，而是一個膚色青黑、五官僵硬、動作卻異常迅捷的……孩童屍身？！是南洋邪術中的「古曼童」，還是更惡毒的「屍童」？
這屍童周身纏繞濃烈怨毒死氣，雙眼空洞，口中似銜著某物，散發著一股腐敗的甜腥。
就是它在窺探追蹤！
陳望眼中殺機迸現！對付這等邪物，絕不能有半分猶豫，務必一擊絕殺！
他全力催動羅盤，不再遮掩，混沌色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一股針對陰邪之物的強大吸力瞬間籠罩了那剛撲到窗下、正欲攀爬的屍童！
屍童身軀陡然僵直，發出一陣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無聲尖嘯！周身灰黑氣運瘋狂翻湧，抵抗吸力，同時猛地扭頭，空洞眼窩死死鎖定陳望，口中之物慾要噴吐！
陳望豈容它得逞？他強忍精神尖嘯帶來的劇痛與死氣侵蝕，將剩餘精神力瘋狂灌入羅盤！
「收！」
嗡！
羅盤光華大盛，吸力暴漲！屍童如陷無形泥沼，掙扎瞬間凝固，周身灰黑死氣如決堤洪水，被羅盤強行撕扯、吞噬！那蓄勢待發的邪異攻擊也隨之潰散。
幾個呼吸間，令人心悸的灰黑氣運連同屍童形體，盡被羅盤吸納，消失無蹤。原地只餘一小撮灰燼與迅速散逸的腐臭。
【成功汲取「怨煉屍童」*1】
【解析中……蘊含精純死氣、怨念……可少量轉化用於蘊養，或剝離儲存。】
【檢測到操控印記殘留，已破碎，反向追蹤失敗（距離過遠/干擾嚴重）。】
【蘊養：0.55%】（因汲取「怨煉屍童」，提升0.05%）
信息掠過腦海，陳望卻踉蹌一步，扶住樹幹才勉強站穩。方才短暫爆發，幾乎抽空他恢復的精神，顱內抽痛欲裂。屍童臨死的精神尖嘯與濃烈死氣，讓他本已受損的神魂雪上加霜。
他強提一口氣，迅速清理痕跡，繞行遠路，確認無跟蹤後，才從另一方向悄無聲息返回公寓。
反鎖房門，拉嚴窗簾，陳望癱坐在地，冷汗已浸透衣衫。
雖成功斬滅這具爪牙，蘊養度亦有所提升，他卻無半分喜悅。
對方的報復迅疾狠辣，手段詭譎難測。這次只是一具傀儡，下次呢？本尊是否會親臨？
危機，遠未結束。
他瞥向手機，屏幕亮著趙昊發來的明日聚會地址。
明夜的聚會，他非去不可。而且，必須找到快速提升實力，或根除詛咒的方法！
否則，他等不到南洋術士本尊前來，就會先倒在下一次襲殺之中。
他很快將大部分錢轉存，只留下薄薄一疊現金塞進抽屜。錢能買來片刻安寧，卻填不滿心底那個窟窿——當他閉目凝神，總能「看見」自身氣運根基處盤踞的那團黑紅殘痕，像一塊灼熱的炭，不時迸出刺痛的火星。腦海深處，【蘊養：0.50%】與「精神力永久性輕微損傷」的字樣如刻痕般清晰。
他需要力量，真實不虛的力量。
地板冰涼，陳望盤膝而坐，古舊羅盤橫置膝頭，外公的筆記攤開，紙頁泛黃脆硬。他嘗試梳理從「南洋血咒」中剝離出的信息碎片，那些東西像是粘附在意識邊緣的污濁冰屑，帶著陰寒的觸感。
大多是些邪僻法門：如何以毛髮、血液、八字為引，千里咒殺；如何豢養陰物，增強詛咒惡力；如何在反噬時，用更低賤的生命或自身器官作為替罪羊。字裡行間透出的惡意，讓陳望胃裡一陣翻攪。
「邪魔外道。」他低聲咒罵，跳過這些術法，專注於詛咒本身的能量特性，以及那一縷「惡念殘魂」攜帶的、關於施術者的模糊印記。
信息顯示，這種依託媒介的遠程詛咒，施術者與媒介之間維繫著一條無形的「線」。媒介被毀，「線」會劇烈震顫，施術者不僅能立刻感知，甚至可能順著這震盪溯回一絲意念，進行反擊或窺探——他之前遭遇的精神衝擊便是證明。
「所以，那傢伙不僅知道咒術被破，還可能……摸到了我的門檻？」陳望後背滲出冷汗。被一個藏在陰影里的降頭師盯上，感覺就像枕邊盤著一條毒蛇。
至於羅盤提示的「以毒攻毒」之法——用汲取的「血咒」核心去中和自身詛咒——他更不敢輕試。兩種劇毒在體內碰撞，結果是解毒還是爆體，只有天知道。
「走投無路之前，絕不能用。」他將其列為最後的手段。眼下，要麼找到更穩妥的淨化途徑，要麼……找出那個南洋術士，永絕後患？
後者念頭讓他自己都搖了搖頭。以現在這狀態去找一個精通邪術的降頭師，等於送死。
手機鈴聲打斷思緒，是趙昊。
「東西還順手？」趙昊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很好用，謝了趙哥。錢……」
「錢不急，從你往後『工錢』里扣。」趙昊打斷，語氣懶散，「聽說你這兩天又折騰出動靜了？幫老吳平了事？可以啊陳望，這名頭算是立住了。」
陳望心中一緊。趙昊的消息網比想像更靈。
「湊巧，吳老闆那事兒比較典型。」
「典型？」趙昊嗤笑一聲，「能讓南洋『阿贊』親自下血咒的，可不是街邊算命的把戲。你破了人家的法，當心被惦記上。」
陳望沉默。趙昊的話戳中了他的隱憂。
「不過也別太慫，」趙昊話鋒一轉，「在江城這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一個外來戶，翻不了天。我已經讓人盯著近期入境的南洋面孔了。」
陳望再次道謝。趙昊此人雖利益至上，但提供的保護和資源實實在在。
「說正事，」趙昊語氣正經幾分，「周末晚上，有個小圈子聚會，來的都是『明白人』。手裡或許有點好東西，或者有些『疑難雜症』。我覺得你可以去開開眼，順便……碰碰運氣。」
私人聚會？明白人？
陳望心跳漏了一拍。這是接觸里世界的機會，也是險境——意味著更多目光將落在他身上。
「我需要準備什麼？」
「帶點能證明你『斤兩』的玩意兒，或者……足夠的票子。」趙昊輕笑，「地址晚點發你。記住，多看，多聽，少放屁。」
電話掛斷，陳望長吐一口濁氣，肩頭仿佛又沉了幾分。聚會……他必須儘快恢復，並準備好足夠的「籌碼」。
視線回到淨化詛咒上。「以毒攻毒」既不可行，只能尋求外援。他想到了蘇瑾，特調局肯定有更安全的方法，但代價可能是失去自由。
「或許……能在聚會上找到線索？」
接下來兩天，陳望幾乎足不出戶。清心藤汁液的苦澀在舌尖蔓延，羅盤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溫養氣息。他不敢再動用【運勢軌跡】，連畫符也暫歇，全力固本培元。
其間，吳天佑又來電話，千恩萬謝，說已按吩咐處理了詛咒媒介，並開始捐錢行善，感覺運氣確實在慢慢迴轉。張薇也發來消息，雀躍地告知項目大獲成功，公司拿下海外訂單，她得了重獎。
聽到這些，陳望心頭泛起一絲微暖。這種在界限內助人改命的感覺，比單純汲取力量更讓人踏實。他甚至隱約感到，羅盤的蘊養度似乎因此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0.50%-> 0.501%？），雖幾不可察，卻指向光明。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聚會前夜，陳望正在公寓靜坐，一股極其微弱卻冰冷粘稠的惡意，如毒蛇吐信，悄然掃過他的感知。
不同於蘇瑾的審視，也不同於趙昊的探究，這是一種純粹的、飽含怨恨與毀滅欲的惡意！
來了！南洋術士的報復！或是他派來的先鋒！
陳望驟然睜眼，精神力瞬間繃緊，膝上羅盤發出細微震顫。他悄無聲息挪到窗邊，借簾隙向外窺看。
夜色深沉，街燈昏黃，行人稀疏。在他獨特的「視野」中，一股與「南洋血咒」同源，卻更為凝練、晦暗的灰黑色氣運，如鬼魅般潛伏在對面街角的樹影里。那氣運核心，透著一股非人的死寂。
不是本體！是傀儡？還是煉製的邪物？
陳望心弦繃緊。對方來得太快，太急！是試探？還是絕殺？
他飛速評估自身：精神力恢復六七成，身體依舊虛弱，詛咒殘痕如附骨之疽。正面衝突，勝算渺茫。
但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
他強迫自己冷靜。對方潛伏不動，必有所圖，或在等待時機。
「絕不能在這兒動手！」陳望瞬間決斷。公寓是他的巢穴，不能暴露。
眼神一厲，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引蛇出洞，斷其爪牙！
他迅速回到書桌前，取出所剩無幾的硃砂和符紙，強忍精神刺痛，飛速繪製了一張簡易的「引煞符」。此符無攻防之效，只能短暫牽引周遭陰煞晦氣。
符成，他執符持盤，未走正門，悄然推開後窗。樓層不高，樓下是片荒廢的綠化帶。
引動體內微薄之「炁」，激發符籙，手腕一抖，符紙如飛鏢般射向與那灰黑氣運藏身處相反的黑暗角落！
符籙沒入黑暗，下一刻，那片區域的空氣驟然凝滯，稀薄的陰煞之氣被強行牽扯，形成一個微小的晦氣漩渦。
幾乎同時，對面街角的灰黑氣運猛地一顫！潛伏者的注意力被那突兀的能量異動吸引！
就是現在！
陳望毫不遲疑，如夜貓般翻出後窗，憑藉羅盤對身體素質的微弱提升，輕巧落於樓下鬆軟泥地，無聲無息。落地瞬間，他借樹木陰影遮掩，朝著與公寓和符籙落點皆不同的方向，疾速潛行！
他賭對了！
離開公寓不足十秒，一道模糊的、壁虎般的黑影，裹挾著灰黑死氣，從對面街角陰影中竄出，先謹慎靠近「引煞符」製造的晦氣點，察覺是陷阱後，立刻轉向，直撲陳望公寓後窗！
而此刻，陳望已迂迴繞至那黑影最初藏身的大樹之後！
近距離「看」去，那東西的真容令人頭皮發麻——並非活人，而是一個膚色青黑、五官僵硬、動作卻異常迅捷的……孩童屍身？！是南洋邪術中的「古曼童」，還是更惡毒的「屍童」？
這屍童周身纏繞濃烈怨毒死氣，雙眼空洞，口中似銜著某物，散發著一股腐敗的甜腥。
就是它在窺探追蹤！
陳望眼中殺機迸現！對付這等邪物，絕不能有半分猶豫，務必一擊絕殺！
他全力催動羅盤，不再遮掩，混沌色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一股針對陰邪之物的強大吸力瞬間籠罩了那剛撲到窗下、正欲攀爬的屍童！
屍童身軀陡然僵直，發出一陣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無聲尖嘯！周身灰黑氣運瘋狂翻湧，抵抗吸力，同時猛地扭頭，空洞眼窩死死鎖定陳望，口中之物慾要噴吐！
陳望豈容它得逞？他強忍精神尖嘯帶來的劇痛與死氣侵蝕，將剩餘精神力瘋狂灌入羅盤！
「收！」
嗡！
羅盤光華大盛，吸力暴漲！屍童如陷無形泥沼，掙扎瞬間凝固，周身灰黑死氣如決堤洪水，被羅盤強行撕扯、吞噬！那蓄勢待發的邪異攻擊也隨之潰散。
幾個呼吸間，令人心悸的灰黑氣運連同屍童形體，盡被羅盤吸納，消失無蹤。原地只餘一小撮灰燼與迅速散逸的腐臭。
【成功汲取「怨煉屍童」*1】
【解析中……蘊含精純死氣、怨念……可少量轉化用於蘊養，或剝離儲存。】
【檢測到操控印記殘留，已破碎，反向追蹤失敗（距離過遠/干擾嚴重）。】
【蘊養：0.55%】（因汲取「怨煉屍童」，提升0.05%）
信息掠過腦海，陳望卻踉蹌一步，扶住樹幹才勉強站穩。方才短暫爆發，幾乎抽空他恢復的精神，顱內抽痛欲裂。屍童臨死的精神尖嘯與濃烈死氣，讓他本已受損的神魂雪上加霜。
他強提一口氣，迅速清理痕跡，繞行遠路，確認無跟蹤後，才從另一方向悄無聲息返回公寓。
反鎖房門，拉嚴窗簾，陳望癱坐在地，冷汗已浸透衣衫。
雖成功斬滅這具爪牙，蘊養度亦有所提升，他卻無半分喜悅。
對方的報復迅疾狠辣，手段詭譎難測。這次只是一具傀儡，下次呢？本尊是否會親臨？
危機，遠未結束。
他瞥向手機，屏幕亮著趙昊發來的明日聚會地址。
明夜的聚會，他非去不可。而且，必須找到快速提升實力，或根除詛咒的方法！
否則，他等不到南洋術士本尊前來，就會先倒在下一次襲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