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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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第一星

  「我的意思是,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紐帶。」師玄瓔道。

  莊期期坐到桌上,把玩著一隻玉鐲:「這話固然有道理,可我現在的身份低微,能與王妃有何利益牽扯?」

  「那你現在的身份低微,就能與王妃談上一段情了?」師玄瓔斜了她一眼,「沒有牽扯就創造牽扯,你擅長賺錢、管帳,如今體內有靈氣,亦算個高手了,儲物袋裡取出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在這裡便是人人爭搶的寶物。手裡握著這麼多籌碼,你卻只想著談戀愛?」

  「有道理!」莊期期聽得心潮澎湃,不慎將玉鐲中的靈氣吸乾,溫潤的白玉在手中化作一抔齏粉,簌簌落到地面。

  師玄瓔摸出兩粒靈葵籽塞進嘴裡,呸呸吐出殼:「回去趕緊從那什麼勞什子歡喜天出來吧,練這玩意八成傷腦子。」

  被欲望支配的大腦,確實會降智,莊期期慧力挺高的一個人,與東方管事談生意的時候格外精明,卻莫名總往情慾之事上跑偏。

  修此道究竟如何,師玄瓔很難評價。

  認真來說,敢放任自己在欲望沉淪的人都是狠角色,畢竟修士最難過的就是這一關。

  從前師玄瓔見過的修欲大能,在渾濁欲望包裹之下,個個癲狂至極,破壞力和殺傷力在修真界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若莊期期能修到那種程度也不錯,但目前看來,她似乎潛意識裡在抵抗被欲望纏身,很難做到無視一切,百無禁忌。

  「你從哪兒來的靈葵籽?」莊期期驚喜道,「你能打開儲物袋了?」

  「壓制又鬆動一點了。」師玄瓔抓了一把靈葵籽塞給她,「我發現這小東西的外殼可以鎖住靈氣,其中靈氣不易消散,應該能放很久,你拿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那確實是個好東西!」莊期期小心收起靈葵籽,頗為肉痛道,「我帶進來的丹藥,丹氣已經消散小半了,儲物袋裡也沒能倖免,估計過幾日就會全都會變廢丹。」

  餵靈寵的靈葵籽到了這個塵芥里竟然變成稀世珍寶,這是誰都沒預料到的。

  她巴拉出一堆丹藥瓶推到師玄瓔面前:「你全吃了吧,放著浪費。」

  師玄瓔禮貌婉拒:「我確實是吃多少靈氣都沒事,但我不亂嗑藥,謝謝。」

  她是琉璃體不是饕餮,丹藥里除了靈氣可還有藥力呢!

  師玄瓔忍不住想,出去一定要好好勸勸小莊退出歡喜天,腦子是個好東西,千萬不能丟。

  瞿府。

  砰!

  「還沒有搜到?!」瞿山掃落滿桌杯盤,表情猙獰,口不擇言,「三個大宗師竟然抓不住一個女人!都是一幫吃乾飯的蠢東西!」

  侍從連忙勸阻:「大人!可不敢亂說啊!」

  瞿山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表情微僵,環視屋內一周,目光落在瑟縮在一旁的幾名侍女身上:「都拉出砍了。」

  「主君饒命!」

  幾名侍女趴伏在地上,連求饒都不敢大喊大叫,只小聲嗚咽祈求。

  瞿山皺緊眉頭,煩躁地揮手:「吵死人了,趕緊拖出去。」

  侍從腳步虛浮地走到門口喚來護院,看著侍女們像被拖進屠宰場的羔羊,只覺得從腳底板開始冒涼氣。

  「大人,枝娘帶來了。」門口有護衛來稟。

  瞿山坐下,接過侍從捧上的熱茶,垂眸抿了一口。

  一襲青衣的枝娘甫一進屋便利落的跪到地上,滿地的碎瓷扎破膝蓋和手掌,鮮血在地上蜿蜒,她卻咬牙不敢露出絲毫異常:「奴婢失察,請主君治罪!」

  「哦?」瞿山緩緩放下茶杯,扯起嘴角,「你是如何失察了?」

  「那女兇徒手中的簪子是從奴婢身上拔下的,當時她用自戕威脅奴婢等人……」

  「你該死!」瞿山一腳踩上她的肩頭,瓷片深深扎入骨肉,頓時血流如注。

  她顫聲道:「請主君聽奴婢一言!」

  「說。」瞿山冷冷道。

  「那女人會玄術!」枝娘急忙解釋,「奴婢跟隨主君十年,從未犯過錯!若在平時絕不可能忘記她手中有可傷人的簪子,即使奴婢忘記了,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也不會忘記,可是奴婢等人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竟全都忽略此事。而且,奴婢從盥洗房出來時,確實感覺到一些異樣。」


  「怪不得,她能躲避大宗師的搜捕。」瞿山冷笑一聲,「有意思。」

  瞿山少時有奇遇,入道修行,本身就是個術士,玄術了得,他也正是因此才能在一眾宗室之中脫穎而出,入了聖上的眼,被封為雲湘侯。

  他每一次施法都要耗費許多靈力,所以輕易不會動用玄術,倘若那女人亦是玄道中人,決不能留。

  「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瞿山一腳踢開枝娘,「去找她隨身的東西來。」

  「大人,丞相來了,在書房等候大人。」護衛疾聲稟報。

  瞿山並不意外,理了理衣襟,起身離開。

  他疾步走進書房,見一身玄袍的白須老者站在水缸前,正垂首看著裡面紅錦鯉在細嫩的蓮葉間嬉戲。

  「劉相怎會深夜前來?」瞿山笑問。

  老者聲音低沉,仿若在胸腔震動:「雲湘侯竟不知,那廷尉難道是被鬼指使得團團轉?」

  「丞相大人說笑了。」瞿山笑著拱手致歉,「此事確實是我之過。只是逃走那人修為極高,且會玄術,身份成迷,不得不謹慎。」

  「日後莫要把手伸進朝中。」劉相面容清癯端正,眼神卻銳利如鷹睃狼顧,「還嫌聖上不夠忌憚你?」

  瞿山面上的笑落下來:「知道了。」

  他索性懶得裝了,伸手從桌上取一罐魚食,捏出幾粒丟進缸里,引錦鯉撞得蓮葉輕晃:「您大半夜過來,不會就是為了找我算帳吧?」

  「肖紅帆明日便要奔赴西陲,正式接手肖家軍。」劉相拿走他手裡的魚食罐,直視他的眼睛,眸中儘是殺意,「她必須得死,拖不得了。」

  瞿山沉吟道:「肖紅帆命硬的很,不好對付,不過相師曾言,她命里有七星輔佐,斬斷七星,她的氣運自然便會破。」

  劉相口中慢慢吐出一個名字:「從雁南。」

  「劉相不愧是劉相,果然敏銳。」瞿山哈哈一笑,「不錯,這從雁南正是七星之中的第一星,只要她一死,肖紅帆身上便會出現破綻。」

  劉相眉頭稍稍舒展:「路平章那個蠢貨,能力平平,野心卻不小,壞我等大計。」

  路平章是他們專門給肖紅帆準備的劫數,權欲迷人眼,一顆棋子竟然也敢生出野心,攪亂了大好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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