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願任攜君
紫黑色的身影靜立落在篝火邊，注視著草垛上短暫甦醒又陷入昏迷的少年。
某些被刻意埋葬的記憶，忽然翻湧而至——那個金髮的「畜生」曾如何踐踏她的意志，將屈辱與憎恨深植於她的靈魂。她用了不知幾何時，去報復、去清洗，自以為早已剝離了那層枷鎖。
可此刻，看著霍雨浩安靜的昏顏，一個冰冷的念頭攫住了她：
自己與當年那個強占她的「牲畜」，又有何分別？
混亂的思緒如荊棘纏裹心臟。她比誰都清楚這少年與千仞雪之間流轉的情愫，而自己，卻成了那個橫插而入的「第三者」，成了自己曾經最憎惡的模樣。
指尖輕輕拂過少年微濕的額發，慢慢再划過他那微微發腫嘴角，一個近乎贖罪的誓言在心底無聲立下：
好好保護他。將這個不堪的秘密永遠埋葬。
可當她看見他問起千仞雪時眼中那份清澈的熱忱，蝕骨的妒意便如毒藤般纏繞上來——於是，那些不該說的話，終究還是說出了口，撕開了再也無法粉飾的現實。
她是真的想將他從命運的泥沼中拉起，不願他重蹈自己的覆轍，哪怕代價是自己遍體鱗傷。
可身體深處那份顫慄的、觸及靈魂的快意，卻如烙印般灼熱鮮活，讓她在清醒與沉淪間，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滑向深淵。
霍雨浩的思緒仍是一片混沌，記憶與感官混亂地交織著。
幸好，天夢冰蠶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清晰響起，將方才發生的一切——比比東的異常、她深埋的執念與那片刻失控的根源，冷靜而分明地剖析開來。
冗長的沉默在精神之海內瀰漫。
天夢冰蠶似乎察覺到了他內心的震動，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少有的鄭重：
「雨浩，那女人看你的眼神……真摯得燙人。」
冰帝清冷的聲音隨即接上，如冰雪般理性，卻隱含著默許：
「雨浩，既然事已發生，便要承擔責任。而且，這對你接下來的布局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麗雅擺動魚尾，湛藍的眼眸里漾開溫柔而堅定的波紋，聲音清澈如歌：
「吾主，麗雅雖不懂人間情愫，但能感知到您靈魂深處那份廣袤的溫柔。您的心，足以容納這世間所有的潮汐與迴響。」
知曉了前因，又聽完幾位魂靈夥伴各異的建議後，霍雨浩心中翻湧的驚濤漸漸沉澱。他緩緩抬眼，望向身邊那道仿佛驟然失卻了所有光環與防禦的身影，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釐清的複雜心緒，試探著輕聲喚道。
「東兒？」
「雨浩？！」
見他神情複雜，比比東的心陡然揪緊。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里褪去了所有教皇的威儀，只剩下一份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願意原諒我，接受我，擁有我嗎？我願用我的後半生來彌補過錯。即便你永不原諒，我也會用盡一切，護你周全。」
她的眼神交織著深切的痛悔、灼熱的渴望，以及一絲害怕被徹底拒絕的恐懼，將她此刻的全部真心，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的面前。
「這件事，讓我緩緩吧......」
「我要你現在就做出選擇。」比比東敏銳地捕捉到霍雨浩眼中的動搖。她比誰都清楚，只要放他回到千仞雪身邊，那顆剛剛向她傾斜的心，又會毫無懸念地墜向那個女孩。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刺痛。她不敢想像，若他此刻或以後拒絕——
倘若未來某日，她只能遠遠看著他與千仞雪並肩而立，看著他與那個孩子組建家庭、擁有她不曾擁有的一切……
僅是稍作設想，一股近乎毀滅的躁動便已在靈魂深處嘶鳴。她知道，那樣的話，自己大概真的會徹底瘋掉。
「……」
霍雨浩沉默著抬起眼，卻見那道紫色身影已近在咫尺。溫熱的唇瓣覆上他的，如熔岩般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與遲疑。
山洞裡，月起月落，又是一日。
「東兒，我們該動身了……已經第六日了。」
「無妨，半日即可抵達。回去之前，我們先去附近尋些吃食，好好享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吧！」
「……好。」
霍雨浩終究未能抵擋那份灼人的熾熱。自千仞雪叩開他心門的那刻起，他早已放棄了所有抵抗。他無法推開，亦不願推開。前世的遺憾與失去，早已化為今生最執拗的執念。他決不允許歷史重演，不會再讓任何人從身邊離去。
這一世，他要將珍視之人——全部，留在目光所及之處。
最終，修羅劍還是交給了比比東。霍雨浩從天夢那裡知道，當時妖異的殺意幾乎吞噬她的神智，而目標所指正是他自己。千鈞一髮之際，比比東她竟刺向自己，用鮮血迸濺的疼痛，短暫地換回清明。
她發現並告訴霍雨浩只要修羅劍在她身邊，那股詭異的殺意與欲望便會悄然退散，不再侵擾她的心神。至於原因，比比東向他袒露了最深處的秘密——關於神祇的傳承，關於羅剎與修羅的糾葛，關於那柄劍為何能成為她與「那個存在」之間的屏障。
他不曾嚮往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寫意，唯願守著「淺草徑邊行，花願任攜君」的靜好安寧。只是他尚不知曉，當那些註定與他生命糾纏的嬌艷繁花真正聚首時，將會迸發出何等灼目、又何等危險的火光——那既可能焚盡一切，也可能照亮一條誰都不曾想過的、嶄新的路。
……
天使殿
「雨浩怎麼還沒回來？」金髮少女在殿門前不住踱步，最終忍不住拉住身旁老者的衣袖，「爺爺，您帶我去找他吧！我心裡很不安，總覺得他出事了！」
「小雪，冷靜些。」金鱷斗羅輕撫她的金髮，目光沉穩地望向遠方，「聖子的魂牌安然無恙，他不會有事的。再耐心等等，說不定下一刻就回來了。」
他話音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厲色：「若比比東當真敢對雨浩不利……老夫定會讓她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武魂殿上院正門
「去吧，去找那孩子吧。」比比東的聲音柔和，如同耳語，「別忘了你答應過我——時機合適時，要讓我與她坦然相對。」
「我記得。」霍雨浩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投向遠處殿宇的尖頂，「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聖子之戰只剩三天，我必須專注備戰。」
他需要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
即便有比比東的認可，若想真正在這武魂殿站穩腳跟，乃至有朝一日掌握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就必須在所有長老面前，漂亮地贏下這一戰。這不僅是實力的證明，更是獲取那關鍵認可的入場券。
紫黑色的華服與少年的衣袍在最後一段路上並排而行，兩人的手自然相牽，在即將踏入正殿視野時悄然鬆開。
下一刻，殿門兩側的金甲衛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洪亮的聲音響徹殿前：
「恭迎教皇陛下、聖子殿下歸來！」
……
某些被刻意埋葬的記憶，忽然翻湧而至——那個金髮的「畜生」曾如何踐踏她的意志，將屈辱與憎恨深植於她的靈魂。她用了不知幾何時，去報復、去清洗，自以為早已剝離了那層枷鎖。
可此刻，看著霍雨浩安靜的昏顏，一個冰冷的念頭攫住了她：
自己與當年那個強占她的「牲畜」，又有何分別？
混亂的思緒如荊棘纏裹心臟。她比誰都清楚這少年與千仞雪之間流轉的情愫，而自己，卻成了那個橫插而入的「第三者」，成了自己曾經最憎惡的模樣。
指尖輕輕拂過少年微濕的額發，慢慢再划過他那微微發腫嘴角，一個近乎贖罪的誓言在心底無聲立下：
好好保護他。將這個不堪的秘密永遠埋葬。
可當她看見他問起千仞雪時眼中那份清澈的熱忱，蝕骨的妒意便如毒藤般纏繞上來——於是，那些不該說的話，終究還是說出了口，撕開了再也無法粉飾的現實。
她是真的想將他從命運的泥沼中拉起，不願他重蹈自己的覆轍，哪怕代價是自己遍體鱗傷。
可身體深處那份顫慄的、觸及靈魂的快意，卻如烙印般灼熱鮮活，讓她在清醒與沉淪間，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滑向深淵。
霍雨浩的思緒仍是一片混沌，記憶與感官混亂地交織著。
幸好，天夢冰蠶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清晰響起，將方才發生的一切——比比東的異常、她深埋的執念與那片刻失控的根源，冷靜而分明地剖析開來。
冗長的沉默在精神之海內瀰漫。
天夢冰蠶似乎察覺到了他內心的震動，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少有的鄭重：
「雨浩，那女人看你的眼神……真摯得燙人。」
冰帝清冷的聲音隨即接上，如冰雪般理性，卻隱含著默許：
「雨浩，既然事已發生，便要承擔責任。而且，這對你接下來的布局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麗雅擺動魚尾，湛藍的眼眸里漾開溫柔而堅定的波紋，聲音清澈如歌：
「吾主，麗雅雖不懂人間情愫，但能感知到您靈魂深處那份廣袤的溫柔。您的心，足以容納這世間所有的潮汐與迴響。」
知曉了前因，又聽完幾位魂靈夥伴各異的建議後，霍雨浩心中翻湧的驚濤漸漸沉澱。他緩緩抬眼，望向身邊那道仿佛驟然失卻了所有光環與防禦的身影，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釐清的複雜心緒，試探著輕聲喚道。
「東兒？」
「雨浩？！」
見他神情複雜，比比東的心陡然揪緊。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里褪去了所有教皇的威儀，只剩下一份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願意原諒我，接受我，擁有我嗎？我願用我的後半生來彌補過錯。即便你永不原諒，我也會用盡一切，護你周全。」
她的眼神交織著深切的痛悔、灼熱的渴望，以及一絲害怕被徹底拒絕的恐懼，將她此刻的全部真心，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的面前。
「這件事，讓我緩緩吧......」
「我要你現在就做出選擇。」比比東敏銳地捕捉到霍雨浩眼中的動搖。她比誰都清楚，只要放他回到千仞雪身邊，那顆剛剛向她傾斜的心，又會毫無懸念地墜向那個女孩。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刺痛。她不敢想像，若他此刻或以後拒絕——
倘若未來某日，她只能遠遠看著他與千仞雪並肩而立，看著他與那個孩子組建家庭、擁有她不曾擁有的一切……
僅是稍作設想，一股近乎毀滅的躁動便已在靈魂深處嘶鳴。她知道，那樣的話，自己大概真的會徹底瘋掉。
「……」
霍雨浩沉默著抬起眼，卻見那道紫色身影已近在咫尺。溫熱的唇瓣覆上他的，如熔岩般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與遲疑。
山洞裡，月起月落，又是一日。
「東兒，我們該動身了……已經第六日了。」
「無妨，半日即可抵達。回去之前，我們先去附近尋些吃食，好好享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吧！」
「……好。」
霍雨浩終究未能抵擋那份灼人的熾熱。自千仞雪叩開他心門的那刻起，他早已放棄了所有抵抗。他無法推開，亦不願推開。前世的遺憾與失去，早已化為今生最執拗的執念。他決不允許歷史重演，不會再讓任何人從身邊離去。
這一世，他要將珍視之人——全部，留在目光所及之處。
最終，修羅劍還是交給了比比東。霍雨浩從天夢那裡知道，當時妖異的殺意幾乎吞噬她的神智，而目標所指正是他自己。千鈞一髮之際，比比東她竟刺向自己，用鮮血迸濺的疼痛，短暫地換回清明。
她發現並告訴霍雨浩只要修羅劍在她身邊，那股詭異的殺意與欲望便會悄然退散，不再侵擾她的心神。至於原因，比比東向他袒露了最深處的秘密——關於神祇的傳承，關於羅剎與修羅的糾葛，關於那柄劍為何能成為她與「那個存在」之間的屏障。
他不曾嚮往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寫意，唯願守著「淺草徑邊行，花願任攜君」的靜好安寧。只是他尚不知曉，當那些註定與他生命糾纏的嬌艷繁花真正聚首時，將會迸發出何等灼目、又何等危險的火光——那既可能焚盡一切，也可能照亮一條誰都不曾想過的、嶄新的路。
……
天使殿
「雨浩怎麼還沒回來？」金髮少女在殿門前不住踱步，最終忍不住拉住身旁老者的衣袖，「爺爺，您帶我去找他吧！我心裡很不安，總覺得他出事了！」
「小雪，冷靜些。」金鱷斗羅輕撫她的金髮，目光沉穩地望向遠方，「聖子的魂牌安然無恙，他不會有事的。再耐心等等，說不定下一刻就回來了。」
他話音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厲色：「若比比東當真敢對雨浩不利……老夫定會讓她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武魂殿上院正門
「去吧，去找那孩子吧。」比比東的聲音柔和，如同耳語，「別忘了你答應過我——時機合適時，要讓我與她坦然相對。」
「我記得。」霍雨浩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投向遠處殿宇的尖頂，「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聖子之戰只剩三天，我必須專注備戰。」
他需要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
即便有比比東的認可，若想真正在這武魂殿站穩腳跟，乃至有朝一日掌握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就必須在所有長老面前，漂亮地贏下這一戰。這不僅是實力的證明，更是獲取那關鍵認可的入場券。
紫黑色的華服與少年的衣袍在最後一段路上並排而行，兩人的手自然相牽，在即將踏入正殿視野時悄然鬆開。
下一刻，殿門兩側的金甲衛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洪亮的聲音響徹殿前：
「恭迎教皇陛下、聖子殿下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