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總武動物園,有活你就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傅鄴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這景象,簡直是一場災難片現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可能決堤的橘紅色博美犬(由比濱);眼神冰冷得能瞬間凍結整個太平洋的西伯利亞黑貓(雪之下);被黑貓一記眼刀逼得不得不齜牙咧嘴、試圖驅趕入侵者卻顯得底氣不足的流浪秋田(比企谷);以及那個製造了這一切混亂源頭、一屁股坐塌了椅子、此刻正狼狽地癱坐在地板上,讓整個活動室都仿佛震了三震的中二胖河馬(材木座)……

  傅鄴的腦袋嗡嗡作響。

  這哪裡是什麼學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員會的活動室?這分明是各種珍禽異獸化身為問題兒童後,聚集在一起的「珍稀瀕危動物保護區」!

  而他,這個內心住著二十五歲中國靈魂的丹頂鶴,就是那個被迫上崗、手忙腳亂的倒霉飼養員!

  就算丹頂鶴天性再如何愛惜羽毛、講究風度,面對這種「教學現場」被嚴重破壞的重大事故,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傅鄴此刻只想用自己那又長又尖又硬的喙,狠狠地啄幾下那個罪魁禍首!

  他強壓下火氣,走到還坐在地上有點發懵的材木座面前。這傢伙體積太大,直接拉起來有點困難。傅鄴只好先把他扶穩,讓他背靠著堅固的會議桌腿坐好,然後用手比劃著名牆壁和桌沿,算是給這隻行走的「家具破壞王」劃定了暫時的安全活動範圍,防止他再造成二次災害。

  「材木座同學,」傅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儘管內心已經翻江倒海,「那張摺疊椅是由比濱同學的私人物品,走不了學校的公物報修流程。」

  意思是,你弄壞的是人家的東西,別想著學校給你賠。

  「筑前守備閣下,何意味?」

  材木座眨巴著眼睛,似乎還沒完全理解現狀,依舊沉浸在他的大河劇腔調里。

  傅鄴內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這頭突然闖入小動物王國的大型「自然災害」,真是沒品味到極點!誰是那個九州島上的小太守啊!你們日本古代的一個「令制國」(相當兩漢的郡國或唐宋的州府),有我們中國的一個縣大嗎?

  我傅某人寧願被流放到寧古塔跟傻狍子作伴——至少傻狍子還能烤著吃,也比當這勞什子的「筑前守」啃海里撈上來的明太魚強!

  「你有兩千日元沒有?」傅鄴懶得再跟這頭反射弧繞地球三圈的胖河馬廢話,直接提要求。當務之急是安撫好那隻受驚又委屈的博美犬。

  「啊,在下有的,筑前閣下……」材木座似乎對傅鄴這不容置疑的語氣有些敬畏,乖乖地從他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風衣內兜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兩千日元鈔票。

  傅鄴點點頭,示意道:「拿著它,去向由比濱同學誠懇道歉吧。」

  材木座這才仿佛大夢初醒,漫長的反射弧終於接上了線,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魯莽行為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特指對那把椅子和由比濱心情的破壞)。他笨拙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他走到由比濱面前,畢恭畢敬地來了個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

  「由比濱殿下!在下真是萬分羞愧,無意間損毀了您的寶座!誠惶誠恐,無地自容!此等微薄賠償,不成敬意!懇請您務必收下!」

  由比濱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材木座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哦哦,好、好的!我原諒你了!你快……快坐下吧!」她實在不想跟這頭人形自走拆遷器械有過多接觸。

  這場小小的賠償風波總算暫時平息。傅鄴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總武高動物園」的飼養員工作,真是越來越有挑戰性了。

  「那麼,」雪之下雪乃嫌棄地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袖口,仿佛剛才的空氣都沾染了污穢,用她那雙冰冷的藍寶石眼睛看向材木座,「你來找我們委員會,有何貴幹?」語氣里的逐客意味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一提到正事,材木座立刻像被打了興奮劑,胖乎乎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活像剛灌下一整瓶高度白酒。他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顫巍巍地從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掏出了一疊厚得驚人的稿紙,然後再次深深鞠躬:

  「在下想請諸位閣下,不吝評價鄙人的拙作!」

  傅鄴伸手接過那疊稿紙,入手一沉,好傢夥,這分量快有兩斤重了吧?沒想到這頭胖河馬在寫作方面還挺有毅力,或者說,挺能堆砌字數。

  這讓他想起自己小學和初中時,也曾拿過三次YT市作文比賽一等獎的「光輝歷史」,他自詡在文學鑑賞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於是,他像分發試卷一樣,將這份沉重的「拙作」大致分成四份,遞給了活動室里的其他三位「評委」。

  然而,剛看了自己手上那份的開頭幾行,傅鄴額角的青筋就忍不住開始狂跳。

  這……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先不說那稀爛無比、邏輯混亂的劇情(似乎是什麼戰國武將穿越到現代校園的無厘頭故事),光是裡面隨處可見的語病和錯別字,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日語老師血壓飆升。

  傅鄴簡直要懷疑,材木座義輝,你真的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嗎?你這日語語法水平,連我這個學了幾年日語的中國人都自愧不如……

  啊不對,是遠遠超越!我寫的日語稿子都比你這通篇亂碼要強得多!

  此刻,被氣昏頭的傅鄴,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頂著的是「筑前文弘」這個日本高中生的馬甲。

  旁邊,雪之下雪乃眉頭緊鎖,盯著稿紙一言不發,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顯示她正處於極大的忍耐邊緣。

  比企谷八幡更是只掃了兩眼,就乾脆利落地閉上了眼睛,掏出眼鏡布,開始無比認真地擦拭起鏡片,仿佛多看一秒都會污染他的心靈之窗。

  只有善良的由比濱結衣,還在努力地試圖給出一些「情緒價值」:

  「噢噢噢……好多看不懂的漢字呀……這麼難的漢字,恐怕只有阿文能完全看懂吧……」

  材木座聞言,更加得意洋洋,胖臉揚得更高:

  「那是當然!此乃在下身為劍豪與文豪的實力體現啊!由比濱殿下您真是慧眼如炬!」他轉向其他三人,充滿期待地問:「筑前守備閣下,八幡大明王閣下,雪之下殿下,您們……怎麼看呢?」

  傅鄴實在忍無可忍。他「唰」地站起身,向名義上的會長雪之下雪乃投去一個「我盡力了」的眼神,找了個最實際的藉口:

  「會長,差不多到了我去福滿軒打工的時間了,我先告辭,明天見。」意思是:這爛攤子我管不了,先溜為敬!

  雪之下立刻用殺人的目光狠狠剜了傅鄴一眼,眼神分明在說:你這個副會長,別想當甩手掌柜!

  比企谷也迅速戴上剛剛擦好的眼鏡,緊跟傅鄴的腳步:「我也去。今天……還是青椒肉絲。」

  顯然,他也想儘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傅鄴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無奈地對比企谷說:「別老是吃青椒肉絲了,今天換換口味,吃番茄炒蛋吧。」

  「『番茄……炒蛋』?」

  比企谷彆扭地用片假名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菜名,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沒吃過這道中華家常菜。

  「吃了你就知道了。」傅鄴懶得解釋,只想快點離開。

  「我也去。」雪之下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也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逃離隊伍。與其在這裡忍受精神污染,不如去品嘗或許會更美味的食物。

  「『番茄炒蛋』?聽上去就好好吃的樣子!人家也要去嘛!」由比濱結衣立刻被新菜名吸引,歡快地跳起來,跟上了大部隊。

  「諸位!諸君!請等等!別拋下在下啊!在下也去!」

  材木座見狀,慌忙把自己視若珍寶的厚厚稿紙胡亂塞回挎包,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急切地追了上來,生怕被落下。

  傅鄴看著瞬間壯大起來的「吃飯隊伍」,內心一片麻木。

  好吧……至少福滿軒的老闆田中武應該會喜歡材木座這號客人。畢竟,看這體積和飯量,一頓起碼能抵三個普通高中生……也算是為餐館營業額做貢獻了。

  等所有人都從活動室里出來,傅鄴默默地鎖上門。五個身影,在傍晚的夕陽下,拉出了好長一片參差不齊的剪影。

  當然,其中絕大部分面積,都要歸功於那頭體積過於龐大的胖河馬……

  傅鄴抬頭望了望天邊絢爛的晚霞,認命地嘆了口氣。這飼養員的活兒,看來是甩不掉了。走吧,去福滿軒,繼續當他的兼職廚師、心理輔導員、以及……問題兒童野生動物園園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