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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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陽一翻身,直接面朝牆:

  「你有完沒完?」

  「都半夜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黃三石又一屁股坐回床邊,

  語氣一本正經:

  「這事兒,跟你睡覺有關係。」

  李沐陽腦子「嗡」地一下——

  瞬間反應過來。

  好傢夥。

  這是要請孫麗來辦公室看電影。

  而且——

  還要把他趕走,騰地兒!

  這特麼是典型的——

  要女人,不要兄弟。

  果然,

  還沒等他罵出口,

  黃三石已經開始上手推人了:

  「你先回你家對付一宿。」

  「反正你又不是沒地方住。」

  他當然知道李沐陽在校外有房。

  也知道他不是天天住辦公室。

  只是他不知道——

  李沐陽是真不想回。

  那房子從窗簾到抱枕,

  全是女性審美。

  處處都是於菲紅的影子。

  他一個人住進去,

  總有種偷偷溜進別人閨房的感覺。

  彆扭得要命。

  所以他寧願吃食堂、睡辦公室,

  也不想回去。

  李沐陽被推得坐了起來,

  不情不願道:

  「大半夜的,你讓我一個人去校外?」

  黃三石立刻加碼:

  「幫幫忙嘛!」

  「下周我替你值班,連值三天,行不行?」

  一聽這話,

  李沐陽嘴上還在罵,

  腳卻已經開始往門口挪了。

  臨走前,

  他回頭叮囑了幾句:

  「拷貝給我保護好,不能外泄。」

  「還有——」

  「我的床,不能碰。」

  話還沒說完,

  黃三石已經一把將他推出門外。

  「咣當」一聲,

  門直接關死。

  李沐陽站在走廊里,

  看著緊閉的門板,

  半天沒說話。

  良久,

  他嘆了口氣:

  「媽的……交友不慎。」

  沒辦法。

  他只能轉身,

  認命地回了於菲紅的公寓。

  ……

  一夜轉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

  李沐陽在路邊攤隨便吃了口早點,

  順手又給黃三石帶了套大煎餅。

  步行前往學校。

  明天就是國慶。

  街上的行人、車流比平時少了一半,

  卻多了不少——

  橫幅、標語、彩旗,

  把整座城襯得莊嚴又熱鬧。

  他抄小路,從後門進了校園。

  剛進辦公室,

  就看見黃三石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

  掛著兩圈熊貓眼,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發呆,

  一副「靈魂已經提前放假」的表情。

  李沐陽站在門口嗅了嗅。

  空氣里,

  是女人留下來的那種味道。

  很淡,很乾淨。


  沒有任何苟且的氣息。

  他笑了:

  「怎麼著?」

  「大戰三百回合,被掏空了?」

  黃三石眼皮都沒抬,

  盯著天花板,聲音發虛:

  「別提了……」

  「她把一個寢室的人,全帶來了。」

  「嗑了半宿瓜子。」

  「我現在嘴都上火起泡了。」

  李沐陽差點沒樂出聲。

  心裡一句話——

  活該。

  叫你坑兄弟。

  這就叫現世報。

  黃三石一臉怨念:

  「早知道還不如看《算死草》。」

  「全是你那《鐵達尼號》害的。」

  李沐陽把煎餅往桌上一放:

  「少廢話。」

  「早點給你帶了,吃完趕緊去上課。」

  和李沐陽不同,

  黃三石是本校碩士畢業,

  又比他早來一個月,

  正兒八經有課要帶的老師。

  黃三石昏昏沉沉坐起來,

  一邊啃煎餅一邊嘟囔:

  「下午就放假了,哪兒還有什麼課。」

  「中午去教室、寢室轉一圈,露個臉就完事兒。」

  說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陽子。」

  「你假期啥安排?」

  李沐陽苦笑一聲:

  「外甥打燈籠——照舊(舅)。」

  凱特回國了。

  於菲紅進組了。

  他一個人,

  除了寫話本,

  還真找不到別的事干。

  黃三石一聽,眼睛立刻亮了:

  「那你明天幫我個忙唄?」

  李沐陽瞬間警覺:

  「又來?」

  黃三石「黃媽」的外號,

  真不是白叫的。

  嘴碎、事多、還特別會使喚人。

  黃三石笑得一臉討好:

  「也不算啥大事。」

  「明天有個劇組來學校挑人。」

  「你幫著把學生資料篩一遍就行。」

  「選完了,結果交給馬教授,他負責聯繫。」

  說著,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摞文件。

  李沐陽隨手翻了翻。

  全是學生資料。

  而且大多數——

  已經畢業了。

  北影就這點傳統好。

  「薪火相傳」,

  不是寫在牆上的口號,

  是真落到實處的。

  老帶新,

  前輩提後輩。

  黃三石說的劇組,

  是郭保常的《日落紫禁城》。

  老郭也是北影出來的名導。

  有角色,

  自然優先照顧自家後輩。

  原本這事兒是找馬金武教授的。

  可老馬哪肯犧牲寶貴的國慶假期。

  於是——

  這種雜活,

  順理成章,

  就落到了黃三石、李沐陽這種

  年輕、好用、還跑不了的牛馬身上。

  李沐陽還是有點不放心。

  「真就這點事兒?」

  黃三石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你以為咱倆這助教身份,還能攤上什麼國家大事?」

  語氣篤定,眼神真誠。

  李沐陽想了想,也懶得再拆台。

  行吧。

  牛馬就牛馬。

  他應了一聲,起身出門,按例去「巡查」教室和寢室。

  上午原本排了兩節形體課。

  可一到放假前夕——

  排練室里,冷清得像被洗劫過。

  七八個學生零零散散站著,其餘的,要麼請假回家,要麼提前溜號,節日氣氛比課堂紀律濃得多。

  任課老師也懶得較真,睜一眼閉一眼。

  李沐陽更沒多說什麼。

  象徵性地點了個頭,沖孔唯要了份學生的離校、返校登記表,轉身回了辦公室。

  低頭。

  抬頭。

  一天,悄然滑走。

  時間來到國慶當天。

  辦公室里,李沐陽幹得正飛。

  《夏洛特》的話本已經推完四幕,

  主線、反轉、情緒點,全都到位,只剩最後修修補補,周五收工毫無壓力。

  他順手又把劇里要用到的歌曲,一首首捋了一遍——

  《一次就好》

  《那些花兒》

  《一剪梅》

  《心太軟》……

  刪了又刪,砍了再砍,依然還有足足十八首。

  其中,十二首是現成的,版權得慢慢談;

  剩下六首——

  必須「純原創」。

  換別人,可能要抓狂。

  但對李沐陽來說——

  也就那樣。

  十幾部劇本都扛過來了,還差幾首歌?

  唯一的短板在於音樂。

  相比那一肚子文學存貨,他的音樂素養確實寒磣了點。

  吉他,入門級。

  簡譜,能認。

  業餘六級水平。

  但——

  給歌詞標個音,夠用了。

  興致一來。

  他抽出一沓白紙,刷刷刷——

  《一次就好》

  《曾經的你》

  《相約九八》

  《那些花兒》

  《菊花台》

  《有個愛你的人不容易》

  一口氣全寫了出來。

  歌詞有的記得全,有的缺幾句。

  問題不大。

  稍微二創一下,誰也挑不出毛病。

  詞寫完,他低頭哼著調,一邊在紙上標簡譜,完全沉浸。

  正起勁兒——

  篤。篤。篤。

  幾聲敲門。

  下一秒,門被推開。

  兩名女子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位,李沐陽不認識。

  可當他看清後面那張臉的瞬間——

  整個人,猛地一震。

  手一抖。

  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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