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兄弟

  四兄弟，我有的四個兄弟

  多麼遙遠、多麼無言

  四個殘疾人、四個爬不動的人

  四個我的切面、小說里的扁平人物

  如果我是、只是一本通俗小說

  就有四個血濃於水的人做主角

  一個失掉了肌膚，多麼膽小、多麼疼痛

  在風裡打滾。連暴露在空氣中也會哭泣

  一個把自己裹在海象的脂肪中，

  溫暖帶著臭味，骨頭長著黴菌。

  一個比任何人都高大、也比任何人輕

  最小的原子都能夠將他托舉。

  最後一個。最後只有三個

  沒有姓名，不是父母忘卻了

  沒有四肢，不是父母忘生了

  最後一個不是最後一個

  連面孔也消失了，我和他都無法想起。

  四兄弟，漂浮的三個人

  拼在一起就是只有四個靈魂的我

  我多麼遙遠、多麼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