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死國滅（六）
阿門王佇立天星峰峰頂許久，見北疆城狼煙四起，恍惚聽到不盡的廝殺聲。
他在峰頂徘徊數圈，打了好幾個哈欠，尋思：「這百多年來靈獸難道也修煉了嗎，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戰鬥力？我阿姓人族少有人到過海域，也該去海洋看看了！時下，也不能因為還在戰鬥的十幾人就不舉行分果大會了，想必很多人可能也是迫不及待的在等我呢！」他提了一口氣，放鬆身體，貼著地面跑下了天星峰。
阿玄和阿紫在北門聽到分果大會已經開始的訊息，便往阿門宮移步，心底卻也在盼望著北疆城的勇士們早些到來。
阿門宮裡，有功之士排好隊列，魚貫而前，領了不死果便前往阿門宮的宴會廳。
氛圍儘管不像往年那麼歡樂，可大底也還是歡樂的。
那金燦燦的如鵝蛋般大小的不死果，有人領取得就一整個往嘴裡放，連果核都吞了下去，那喉嚨被折騰得極度扭曲；有人則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胸口的懷裡，讓心臟與之一起跳動；有人伸舌頭舔了一下，捨不得吃又把它放到咯吱窩裡捂著......
千人的宴會廳里，美味的靈獸肉縷縷飄香，萬盞獸油燈在拱壁凸出的錯落有致的小台面閃閃發亮，阿玄阿紫來回尋覓幾遍，卻也沒見到阿朱，頓時之間沒有了胃口，隨即離開了阿門宮。
到了阿朱阿紫的家中，不見阿朱姐，阿紫在姐姐的房裡立即大哭了起來。阿紫和阿朱兩姊妹的家庭狀況和阿玄阿天很相似，在他們獲得不死果修煉到靈士時，他們與父母便都只能在夢裡相見，兩姊妹之間和兩兄弟之間各自的血脈感情自然天高地厚，阿玄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我想阿朱可能是去了北疆城，從那天在蓋猶山看她的神情，足見是多麼地關心我天弟，她一定是去北疆城了！」
阿紫回想昨日在阿門宮時，阿朱看阿天的神情，那分明是愛人才有的光芒，可兩年前她為什麼不答應嫁給阿天呢？難道是阿天的大哥阿玄沒娶，她覺得不妥，就像她不嫁我當時也不想嫁一樣，又或許是......阿紫微微一笑，道：「反正現在阿姐也可以叫我大嫂咯，咱們明天就去北疆城找弟媳去，是吧，阿玄哥！」呵呵笑了片刻，眉間愁雲頓去。
阿玄點了點頭，從懷裡將不死果取出來，看了一會兒，便又裝了回去，他心想：「此去沒靈力不便，可不死果或許也不能讓我再修煉靈力，浪費了也可惜，要是......要是阿紫有了孩子，可不能讓孩子近三十歲才得不死果修煉，這世界如此殘酷，孩子當越早修煉越好。」
阿紫見他的舉動，笑道：「你捨不得吃，那我就暫且罩著你，可你得儘快把靈力修煉回來，往後可有人還需要你罩呢！」
阿玄又點了點頭，他們知彼此的心意，話也沒以往說得多了。他沒作耽擱，輕車熟路地來到阿朱居室後院的草坪，盤腿而坐，像以往一樣開始了修煉。
只是，當他將周圍的靈氣引導入體一個時辰後，從皮膚進入的靈氣居然不及口鼻進入的萬一，並且靈氣入丹田也沒合成靈力，更無法將心田之靈力自陰維、陽維經脈傳送而主導身體。他躍起身來，跳高也不過一米，將師父所教的降龍十九掌打了一通，竟手臂粗的樹也打不斷，拳頭大的石頭也劈不裂，反而氣喘吁吁的像快累死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呢？這可怎麼辦啊？」
阿玄躺在草坪上，感覺心兒快要從嘴裡吐出來了，暗自慶幸這一幕沒被阿紫看到，否則她又得多慮憂心了！
回想那日在蓋猶山，若不是食了甘柤和甘華這兩味神草，恐怕自己此刻應該看上去像個老頭了，只有老頭子才這麼大動一下身體就吃不消的，自己年輕時沒靈力可也沒有這般糟糕！他把阿天臨去時給自己的兩粒未命名的丹藥取出來，端詳一會，知這丹藥療傷回元當真奇效，可心想食了也未必有用，遂又放回兜里去。
這一夜，月光有些冰涼，阿玄的臉尤勝月色，直到晨曦給世界抹上一點黃光，他這才回去阿紫的臥房。
一大早，他們在北門客棧，吃了兩隻熊掌，喝了一碗虎骨湯，在北部馴獸園管事那裡領了兩頭馬騾，便向北疆城出發。
行了幾十里，就到了北囂山。其時，黃餅當空，暑氣騰騰，阿玄他們在山溝找了點水解渴，遂在山腳的一大樹下乘涼。
阿玄道：「此山又叫北三百里，其陽多碧，其陰多玉，兩年前送給你的那塊寶玉便是從這裡尋得的。過了這座山就到北疆城了，多歇一會兒也不打緊。」
阿紫將項中的玉石掏出看了看，道：「阿朱姐的那塊和我的這塊曾聽你說是北囂山的一南一北獲得的，為啥就不能在同一側呢？」
阿玄知她又想姐姐了，這才行得幾十里，馬騾都不累，修煉者更不累，便道：「咱們這就出發！」
馬騾奔馳得十幾里，斜緩上得山腰，前方是一面峭壁懸崖，通道天然凹在崖壁中，路倒是變得較直了，可寬度也才兩三米，阿玄指著崖下道：「這下面便是百里谷，被北盤山、北囂山、巫山和雪峰山東西南北合圍而成，雖寬不過百米，但聽人說此谷『長百里，深不可測，普通人沒有下得去，上得來的』！」
這時山腰已是雲霧茫茫，哪裡看得清下面，阿紫隔空揮力掀下崖壁一塊大石，見大石落下，久久都不聞回音，吁了口氣，道：「果真很深啊！阿玄哥，你沒有靈力，靠牆內側走！」
二人並馬騾齊進，又行了幾十里，忽然，前方一股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這發生什麼事了？」
「是地震，又不太像！」
凹道並不是筆直的，他們不能盡直視完前方，一股未知的恐懼籠罩著二人。
聲音越來越近，情況越來越急，阿紫道：
「不好，是靈獸，咱們快往回撤！」
他們正要調轉馬騾，可已然來不及了，狂奔的靈獸已在他們的視線前不到十米。阿紫從馬騾上起身躍起，向前來的靈獸攻去，以減緩他們的速度，阿紫邊攻擊靈獸邊叫道：「阿玄哥，你快走，我沒事的。」
很多靈獸被擊打掉下了懸崖，可其它靈獸還是擠著通道連續不斷地湧來，阿紫的攻擊顯得毫無效果。
這些虎、豹、兕、獅、象等靈獸異常兇猛，很快就突破了阿紫的防線，阿玄的馬騾哪有這些牲畜跑得快，片刻就被掀下了懸崖。
阿玄大罵道：「沒想到老子的『降龍十九掌』，今天也對付不了你們這些牲畜了！」
他揮了幾掌，最厲害的兩招「亢龍有悔」和「伏龍渺渺」竟也不退這些虎豹等，打得氣喘吁吁的，忽被一頭青兕頂到了其背上去，一頭黑虎猛然衝來，把青兕往通道邊緣擠了出去，徑直往深谷下墜。
「阿玄哥，你等等我！」阿紫大喊道，踏過幾隻靈獸，竭力往前加速一跳，她的速度著實超過了自由落體，同阿玄一起面對面坐在了正下墜的青兕背上。
往後的片刻，時間就像是被凝固了，它是極速的，也是緩慢的。
慢慢、慢慢，阿玄感覺很快就將不用呼吸了，可這一刻，阿紫卻還抱著他，他也抱著阿紫，遂也覺得死而無憾了！他慢慢、慢慢地將眼睛緊緊閉上，他決不能看到與心愛的人落下去粉身碎骨的模樣，合上眼，也等同是已將她永遠於心底珍藏！
他在峰頂徘徊數圈，打了好幾個哈欠，尋思：「這百多年來靈獸難道也修煉了嗎，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戰鬥力？我阿姓人族少有人到過海域，也該去海洋看看了！時下，也不能因為還在戰鬥的十幾人就不舉行分果大會了，想必很多人可能也是迫不及待的在等我呢！」他提了一口氣，放鬆身體，貼著地面跑下了天星峰。
阿玄和阿紫在北門聽到分果大會已經開始的訊息，便往阿門宮移步，心底卻也在盼望著北疆城的勇士們早些到來。
阿門宮裡，有功之士排好隊列，魚貫而前，領了不死果便前往阿門宮的宴會廳。
氛圍儘管不像往年那麼歡樂，可大底也還是歡樂的。
那金燦燦的如鵝蛋般大小的不死果，有人領取得就一整個往嘴裡放，連果核都吞了下去，那喉嚨被折騰得極度扭曲；有人則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胸口的懷裡，讓心臟與之一起跳動；有人伸舌頭舔了一下，捨不得吃又把它放到咯吱窩裡捂著......
千人的宴會廳里，美味的靈獸肉縷縷飄香，萬盞獸油燈在拱壁凸出的錯落有致的小台面閃閃發亮，阿玄阿紫來回尋覓幾遍，卻也沒見到阿朱，頓時之間沒有了胃口，隨即離開了阿門宮。
到了阿朱阿紫的家中，不見阿朱姐，阿紫在姐姐的房裡立即大哭了起來。阿紫和阿朱兩姊妹的家庭狀況和阿玄阿天很相似，在他們獲得不死果修煉到靈士時，他們與父母便都只能在夢裡相見，兩姊妹之間和兩兄弟之間各自的血脈感情自然天高地厚，阿玄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我想阿朱可能是去了北疆城，從那天在蓋猶山看她的神情，足見是多麼地關心我天弟，她一定是去北疆城了！」
阿紫回想昨日在阿門宮時，阿朱看阿天的神情，那分明是愛人才有的光芒，可兩年前她為什麼不答應嫁給阿天呢？難道是阿天的大哥阿玄沒娶，她覺得不妥，就像她不嫁我當時也不想嫁一樣，又或許是......阿紫微微一笑，道：「反正現在阿姐也可以叫我大嫂咯，咱們明天就去北疆城找弟媳去，是吧，阿玄哥！」呵呵笑了片刻，眉間愁雲頓去。
阿玄點了點頭，從懷裡將不死果取出來，看了一會兒，便又裝了回去，他心想：「此去沒靈力不便，可不死果或許也不能讓我再修煉靈力，浪費了也可惜，要是......要是阿紫有了孩子，可不能讓孩子近三十歲才得不死果修煉，這世界如此殘酷，孩子當越早修煉越好。」
阿紫見他的舉動，笑道：「你捨不得吃，那我就暫且罩著你，可你得儘快把靈力修煉回來，往後可有人還需要你罩呢！」
阿玄又點了點頭，他們知彼此的心意，話也沒以往說得多了。他沒作耽擱，輕車熟路地來到阿朱居室後院的草坪，盤腿而坐，像以往一樣開始了修煉。
只是，當他將周圍的靈氣引導入體一個時辰後，從皮膚進入的靈氣居然不及口鼻進入的萬一，並且靈氣入丹田也沒合成靈力，更無法將心田之靈力自陰維、陽維經脈傳送而主導身體。他躍起身來，跳高也不過一米，將師父所教的降龍十九掌打了一通，竟手臂粗的樹也打不斷，拳頭大的石頭也劈不裂，反而氣喘吁吁的像快累死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呢？這可怎麼辦啊？」
阿玄躺在草坪上，感覺心兒快要從嘴裡吐出來了，暗自慶幸這一幕沒被阿紫看到，否則她又得多慮憂心了！
回想那日在蓋猶山，若不是食了甘柤和甘華這兩味神草，恐怕自己此刻應該看上去像個老頭了，只有老頭子才這麼大動一下身體就吃不消的，自己年輕時沒靈力可也沒有這般糟糕！他把阿天臨去時給自己的兩粒未命名的丹藥取出來，端詳一會，知這丹藥療傷回元當真奇效，可心想食了也未必有用，遂又放回兜里去。
這一夜，月光有些冰涼，阿玄的臉尤勝月色，直到晨曦給世界抹上一點黃光，他這才回去阿紫的臥房。
一大早，他們在北門客棧，吃了兩隻熊掌，喝了一碗虎骨湯，在北部馴獸園管事那裡領了兩頭馬騾，便向北疆城出發。
行了幾十里，就到了北囂山。其時，黃餅當空，暑氣騰騰，阿玄他們在山溝找了點水解渴，遂在山腳的一大樹下乘涼。
阿玄道：「此山又叫北三百里，其陽多碧，其陰多玉，兩年前送給你的那塊寶玉便是從這裡尋得的。過了這座山就到北疆城了，多歇一會兒也不打緊。」
阿紫將項中的玉石掏出看了看，道：「阿朱姐的那塊和我的這塊曾聽你說是北囂山的一南一北獲得的，為啥就不能在同一側呢？」
阿玄知她又想姐姐了，這才行得幾十里，馬騾都不累，修煉者更不累，便道：「咱們這就出發！」
馬騾奔馳得十幾里，斜緩上得山腰，前方是一面峭壁懸崖，通道天然凹在崖壁中，路倒是變得較直了，可寬度也才兩三米，阿玄指著崖下道：「這下面便是百里谷，被北盤山、北囂山、巫山和雪峰山東西南北合圍而成，雖寬不過百米，但聽人說此谷『長百里，深不可測，普通人沒有下得去，上得來的』！」
這時山腰已是雲霧茫茫，哪裡看得清下面，阿紫隔空揮力掀下崖壁一塊大石，見大石落下，久久都不聞回音，吁了口氣，道：「果真很深啊！阿玄哥，你沒有靈力，靠牆內側走！」
二人並馬騾齊進，又行了幾十里，忽然，前方一股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這發生什麼事了？」
「是地震，又不太像！」
凹道並不是筆直的，他們不能盡直視完前方，一股未知的恐懼籠罩著二人。
聲音越來越近，情況越來越急，阿紫道：
「不好，是靈獸，咱們快往回撤！」
他們正要調轉馬騾，可已然來不及了，狂奔的靈獸已在他們的視線前不到十米。阿紫從馬騾上起身躍起，向前來的靈獸攻去，以減緩他們的速度，阿紫邊攻擊靈獸邊叫道：「阿玄哥，你快走，我沒事的。」
很多靈獸被擊打掉下了懸崖，可其它靈獸還是擠著通道連續不斷地湧來，阿紫的攻擊顯得毫無效果。
這些虎、豹、兕、獅、象等靈獸異常兇猛，很快就突破了阿紫的防線，阿玄的馬騾哪有這些牲畜跑得快，片刻就被掀下了懸崖。
阿玄大罵道：「沒想到老子的『降龍十九掌』，今天也對付不了你們這些牲畜了！」
他揮了幾掌，最厲害的兩招「亢龍有悔」和「伏龍渺渺」竟也不退這些虎豹等，打得氣喘吁吁的，忽被一頭青兕頂到了其背上去，一頭黑虎猛然衝來，把青兕往通道邊緣擠了出去，徑直往深谷下墜。
「阿玄哥，你等等我！」阿紫大喊道，踏過幾隻靈獸，竭力往前加速一跳，她的速度著實超過了自由落體，同阿玄一起面對面坐在了正下墜的青兕背上。
往後的片刻，時間就像是被凝固了，它是極速的，也是緩慢的。
慢慢、慢慢，阿玄感覺很快就將不用呼吸了，可這一刻，阿紫卻還抱著他，他也抱著阿紫，遂也覺得死而無憾了！他慢慢、慢慢地將眼睛緊緊閉上，他決不能看到與心愛的人落下去粉身碎骨的模樣，合上眼，也等同是已將她永遠於心底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