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斬草除根【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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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斬草除根【求訂閱】【求月票】

  車輪碾過碎石路的聲響漸熄。

  三輛黑色汽車,在金山村口的土坪前停下。

  車門推開,陸景安踏出車外。

  黑色皮鞋落在浮土上,激起細微的塵煙。

  他今日穿著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外罩一件同色系薄呢大衣。

  衣領豎著,襯得下頜線條愈發利落。

  陳煊與黑熊緊隨其後下車,其餘護衛則訓練有素地散開。

  呈扇形隱隱護住外圍,手皆按在腰間槍套上。

  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這片魚龍混雜之地。

  陳煊與黑熊一左一右,緊貼在陸景安身後半步。

  陳煊面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地掠過幾處易於藏匿的位置。

  黑熊則如鐵塔般矗立,粗壯的手臂自然垂著。

  但指節微微蜷曲,隨時可暴起發難。

  陸景安並未動用【因果循聲】的能力去探查此地。

  金山村內議論他、窺視他的人太多,武者與修士的氣息混雜如沸粥。

  強行探查不僅耗神,更易打草驚蛇。

  赤金銅,才是他此行必須握在手中的目標。

  陸景安徑直朝等候多時的笑面虎走去。

  穿著綢緞褂子的綢緞褂子的笑面虎,滿臉堆笑,眼睛眯成兩條細縫。

  見陸景安走近,連忙迎上幾步,肥肉隨著步伐顫動:「陸署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人呢?」陸景安開門見山,聲音不高。

  「在呢在呢,早就候著了,」

  笑面虎笑容更盛,朝身後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快去請那位好漢過來。」

  那手下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陸景安補充道:「記得讓他把「傳家寶」帶來。」

  「放心,放心,一定帶到。」笑面虎連連點頭。

  等那手下跑遠,他才搓著手,試探著問道:「陸署長,擂台已經備好。

  您看等下是您親自登台,還是讓手下的兄弟代勞?」

  「我親自打。」陸景安隨口答道,目光掠過遠處簡陋的石台。

  這原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笑面虎聞言,臉上那顫動的肥肉陡然僵了一瞬。

  雖然立刻又擠滿了笑,但那笑意已有些發虛:「陸署長神武!您文武雙全,乃人中龍鳳。

  區區一個流寇草莽,豈是您的對手?

  就算您不出手,您麾下的弟兄收拾他也綽綽有餘了。

  2

  這話提醒得幾乎露骨。

  陸景安自然知曉他的顧慮,但他更清楚李家可能動用的底牌。

  命修的存在,陳煊能知曉,卻非笑面虎這等層級所能觸碰。

  此戰,非自己上台不可。

  不多時,那手下引著一人遠遠走來。

  陸景安抬眼望去,只見那人身材精悍。

  面色陰,手中提著一根銅棍。

  那棍子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金紅色。

  棍身光亮,幾乎能照出人影。

  哪裡有半分傳家的古舊。

  陸景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對身旁笑面虎道:「他這傳家寶,怕是從他這一代才開始傳的吧?」

  笑面虎只能幹笑兩聲,不敢接話。

  來人停在二十步開外,不肯再近,顯然是忌憚陳煊等人暴起發難。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氣氛凝滯。

  很快,那片以粗礪石塊壘砌的擂台被清了出來。

  圍觀眾人退開一圈,卻都伸長了脖子。

  眼中閃爍著貪婪,好奇與殘忍的光芒。

  一名穿著破舊長衫的老者上台,嘶啞著嗓子匆匆念了幾。

  生死有命,富貴在」之類的場面話,便逃也似的溜了下去。


  陸景安緩步上台,站定。

  他先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右手袖口那枚鍍金的扣子。

  將袖口向上挽了兩折,露出一截白皙卻線條清晰的小臂。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不是來生死相搏,而是赴一場尋常約見。

  他看向對面那緊握銅棍、肌肉緊繃的對手,聲音平靜無波:「既然上了這台,想必已把命豁出去了。

  不過,李家可曾告訴你,就算你死了,他們也護不住你的家人?」

  對面漢子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獰聲道:「只要你死,就夠了!」

  「呵。」

  陸景安輕笑,目光卻冰寒。

  「以為李家的命修給你改了命,就能殺我?

  今日,你走不了,李家的人,也一樣走不了。

  待料理了你們,我自會親上李家要人。

  你猜,到時李家是會力保你的妻兒老小。

  還是會乖乖將他們綁了,送到我面前來?」

  這番話如毒刺,精準扎入對方心防最薄弱處。

  漢子眼神劇烈閃爍,握著銅棍的手背青筋暴起,氣息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玄奧、晦澀卻又磅礴的力量,毫無徵兆地自虛空降臨。

  轟然灌注進漢子體內!

  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節節攀升,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眼中最後那絲動搖與人性色彩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力量充盈,卻混雜著非人痛苦的兇狠與瘋狂。

  他的發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灰白。

  「我—要你死!!」

  嘶吼聲從牙縫中迸出,仿佛野獸瀕死的嗥叫。

  話音未落,他雙足在石台上猛地一蹬!

  「轟隆!」

  巨響聲中,以堅硬青石壘砌的擂台表面。

  竟被他生生蹬碎一片,碎石迸濺!

  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沖天而起,雙手將手中那根赤金銅棍掄圓。

  棍身划過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呼嘯。

  仿佛連光線都要被這沛然巨力撕開。

  這一擊之威,已遠遠超越練皮、練肉、練骨之境,悍然踏入了另一個層次的恐怖範疇台下遠處,陳煊雙眼猛地眯起,寒光乍現。

  就連黑熊也繃緊了渾身肌肉。

  陸景安直面這鎖定自己,恍若山嶽傾覆的一擊。

  臉上凝重之色閃過,卻不見絲毫慌亂。

  更令人驚愕的是,他非但不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竟是迎著那毀滅般的棍影而去!

  這反常舉動讓所有觀者,尤其是暗處李家人馬。

  心頭劇震,難以置信。

  陳煊卻瞬間明悟。

  少爺這是在用行動給他信號,時機已至,該動手了。

  「黑熊,少爺得手,立刻帶人上台護住少爺!」

  陳煊低聲急道,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後飄退,無聲無息地沒入人群與棚屋的陰影之中。

  「俺明白!」黑熊悶聲應道,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住擂台。

  半空中,燃燒壽命與生機換取絕強力量的殺手。

  見陸景安不退反進,心頭那被強行壓下的最後一絲動搖,再次泛起漣漪。

  但箭已離弦,唯有殺戮!

  雙方距離在電光石火間歸零。

  赤金銅棍裹挾著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陸景安的天靈蓋!

  下一瞬。

  沒有頭骨碎裂的悶響,沒有腦漿迸流的慘狀。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銅棍,在距離陸景安頭頂僅有三寸之處,驟然停滯!

  仿佛砸中了一層無形無質,卻絕對不可逾越的屏障。

  棍身傳來清晰的反震之力,讓殺手虎口崩裂,鮮血長流。

  他面目扭曲,狂吼著將殘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生機瘋狂灌注進這一擊。

  銅棍甚至因巨力而微微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那三寸的距離,如同天塹,紋絲不動!

  【絕對守護】!

  詞條能力發動,三秒內,絕對防禦。

  陸景安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狂暴力量被輕易阻隔。

  心中亦對此詞條的逆天效用掠過一絲驚嘆。

  只可惜,每日僅此一次,每次不過三息。

  就在對手因為這違背常理的一幕,而心神失守的剎那。

  陸景安動了。

  他身形如游魚般側滑,繞過凝滯的銅棍。

  右手一抹,一柄尺長短、鋒芒內斂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寒光如秋水乍現,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息,於對手脖頸間輕輕一划。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剎。

  「嗬————·————」

  殺手雙目圓瞪,手中銅棍「當哪」一聲砸落石台。

  他徒勞地抬手想去捂住脖頸,然而一道細細的血線迅速擴大。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染紅了破碎的擂台。

  他張著嘴,卻只能發出破風箱似的抽氣聲,眼神迅速渙散。

  「噹啷」又是一聲,銅棍滾落一旁。

  陸景安神色平靜,彎腰拾起那根尚帶餘溫的赤金銅棍。

  隨手拋給已迅猛衝上台的黑熊。

  黑熊接過銅棍,同時與另外數名護衛迅疾搶上。

  將陸景安嚴密護在中心,槍口指向台下,威懾眾人。

  「放————放了————的————孩————」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用盡最後力氣,顫抖著伸向陸景安的方向。

  旁邊一名護衛抬腳,冷漠地將那隻手踢開。

  陸景安低頭,仔細地將挽起的袖口放下。

  重新扣好那枚鍍金袖扣,又將大衣下擺撫平,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那已倒在血泊中,兀自抽搐的對手,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放了他?等我提不動刀時,讓他來報仇麼?」

  那殺手聞言,身體劇烈一震。

  伸出的手終於無力垂下,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寂滅。

  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菩薩心腸,也需金剛手段方能施展。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熟悉的提示浮現。

  【收取】

  【提煉】

  【提煉中,預計完成時間:8小時。】

  「8小時?」

  陸景安心頭微動。

  這遠超預期的時間,讓他略有詫異。

  尋常武者,即便強些,提煉也無需這麼久。

  「是因為他死於此生最巔峰的狀態?神魂被某種力量短暫拔高、固化?

  陸景安暗自揣測,覺得唯有此解。

  此刻,擂台周圍寂靜得可怕。

  只有風穿過窩棚縫隙的嗚咽,和遠處隱約的狗吠。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震懾著所有人。

  圍觀者雖多是亡命之徒,此刻也噤若寒蟬。

  但緊繃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轟!!!」

  恰在此時,異變陡生!

  距離擂台約五十米外,一間低矮的茅草房。

  整面土坯牆轟然向內倒塌,煙塵暴起!

  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般從破口處倒飛出來。

  重重摔在街心,翻滾幾圈後便不動了,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暗紅。

  陸景安不識此人,但笑面虎卻認得。

  這正是李家派來、這幾日寸步不離陪同他的那名監工!


  見其如此下場,笑面虎雖驚,心底卻湧起一陣快意。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慘狀,瞬間點燃了本就緊繃的氛圍!

  擂台周圍的人群一陣騷動,恐慌開始蔓延。

  笑面虎知道,此刻是自己表忠心的關鍵時刻。

  他一咬牙,抄起旁邊一個黃銅喇叭,猛地跳上那半截殘破擂台。

  他身形甫動,黑熊已一步橫跨。

  鐵塔般的身軀擋在他與陸景安之間,槍口直指其面門。

  笑面虎額上冷汗涔涔,連忙對陸景安喊道:「陸署長!是我!我是來穩住局面的!」

  陸景安目光掃過他,略一點頭,拍了拍黑熊的手臂。

  黑熊這才側身讓開,但警惕未減。

  笑面虎鬆了口氣,舉起黃銅喇叭。

  朝著台下騷動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大吼:「諸位朋友!莫慌!都莫慌!」

  「陸署長今日,是來為咱們金山村主持公道,剷除李家的禍害!不是衝著大家來的!」

  「我笑面虎以項上人頭擔保!只要大家安安穩穩待著,我保你們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誰要是亂動,惹出事端。

  不用陸署長動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有事,你們先拿我開刀!」

  他嗓音洪亮,帶著幾分江湖草莽的悍氣,在空曠處遠遠傳開。

  他在此地畢竟經營多年,有些威望。

  這般連吼帶嚇,竟真將蠢蠢欲動的人群暫時壓了下去。

  眾人雖仍心懷戒備,眼神閃爍。

  但總算不再騷動,只是緊張地望向那,煙塵未散的茅草房方向。

  陳煊那邊的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茅草房內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

  器物碎裂聲,以及一聲悽厲卻戛然而止的慘叫。

  約莫十分鐘後,一切聲響歸於沉寂。

  煙塵稍散,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容步出,正是陳煊。

  他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擂台這邊微微頷首。

  陸景安見塵埃落定,整了整因動作略顯松垮的衣襟,對黑熊淡然道:「走,過去看看。」

  「是!」

  黑熊應道,指揮部分護衛在前開路。

  部分斷後,簇擁著陸景安朝那廢墟走去。

  笑面虎連忙擦汗跟上。

  人群無聲分開一條通道。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年輕得過分,卻手段果決狠辣的治安署長身上。

  畏懼中摻雜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陸景安步履沉穩,率先來到街心那第一個被擊飛者的屍身旁。

  只見此人胸口深深凹陷,後背卻反常隆起。

  竟是胸骨盡碎,內臟成泥,早已氣絕。

  其面目猙獰,雙目圓睜,凝固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心中默念,將其神魂先行收納。

  爭氣爐正提煉那殺手的神魂,只得暫存。

  他跨過屍身,來到那間坍塌大半的茅草房前。

  濃重的塵土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混雜。

  屋內,陳煊靜立一旁,腳下倒著兩具黑衣武者的屍體。

  而在最裡面,一個身穿暗紫色團花綢緞長袍。

  頭髮卻已全然雪白的老者,背靠殘牆癱坐著。

  頭顱不自然地歪向一邊,七竅均有血痕滲出,已然沒了氣息。

  其面容枯槁,皺紋深如刀刻,仿佛在死前瞬間被抽乾了全部精氣。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提示再次浮現。

  陸景安目光落在那白髮命修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這才是他此行的另一重要目標,命修的神魂!

  【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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