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控制鲶魚妖【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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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甲船平穩地行駛在江面之上,船首劈開渾濁的江水,拖出兩道綿長的白浪。

  陸景安靜立船頭,雙目微闔。

  實則已將全部心神沉入【因果循聲】之中。

  感知如無形的觸鬚,穿透晃蕩的水波。

  不斷下探,掠過搖曳的水草,

  蟄伏的河蚌、驚慌竄逃的魚群,

  直抵光線難以企及的昏暗河床。

  「少爺,過了前面那個彎,便是那塘虱盤踞的水域了。」

  陳煊來到陸景安身側低聲提醒道。

  陸景安微微頷首,並未睜眼。

  心神卻更加凝聚,仔細掃視著彎道附近的每一寸河底。

  關於這塘虱,他從老船工口中聽過太多描述。

  那是一條比尋常船隻還要龐大的怪物,

  平素如同死物般蟄伏在最深最暗的淤泥里,

  一旦被驚動或飢餓,

  便會猛然翻騰而起,

  掀起滔天濁浪,

  過往船隻脆如朽木,

  頃刻間被拍得粉碎。

  落水者絕無幸理,皆成其腹中餐。

  從倖存者口中描述所知,

  它口中的牙齒入石磨盤般層層疊疊,

  人落入口中很快就會被磨成肉泥,屍骨無存。

  行經此段的船家,無不提心弔膽。

  若長時間不見它作祟,為求平安。

  甚至會主動向江中投下雞鴨豬羊。

  此番巡江,陸景安早有計較。

  滄瀾江三大水怪,塘虱、豬婆龍、水猴子。

  其中這塘虱看似凶蠻,實則靈智最為低下。

  精神力也應是三者中最弱的一環。

  控制它是相對最容易的。

  陸景安的神念,在河底一寸寸的掃過。

  雖然已經如此。

  但是這河底實在太過複雜。

  鲶魚怪如果真的趴著一動不動,陸景安也未必好分辨。

  如此行駛了一段距離,眼看著下一個彎就在眼前。

  陸景安也命令兩艘鐵甲船掉頭。

  重新巡查一下這片水域。

  鐵甲船在這片水域巡遊,柴油機發出隆隆的響聲。

  陸景安就是打算用這樣的噪音驚動塘虱。

  如果這樣不行的話。

  陸景安就打算投放牲畜了。

  當鐵甲船再次碾過某片看似尋常的水域時,陸景安心神驟然一緊。

  「有了。」

  在他感知中,一片原本沉寂的、厚實的淤泥層,毫無徵兆地抖動了一下!

  剎那間,那片水域的河水變得一片污濁。

  濃黑的泥漿如墨團般暈開,迅速擴散。

  而抖動的範圍之大,令陸景安瞬間確認就是它!

  感知反饋回來的模糊輪廓,長度絕對超過五米。

  宛如一艘沉沒的小艇。

  「找到你了。」

  陸景安心念電轉,毫不遲疑。

  【精神控制】!

  化作一道無形卻強韌的鎖鏈,

  朝著那渾濁中心、那團剛剛甦醒的懵懂意識,

  猛然穿刺而去!

  這不是他第一次動用此術。

  初得天賦時,他曾以家中豢養的孔雀試手。

  過程順暢無比。

  但妖獸,終究不同。

  「轟!」

  龐大的精神力跨越水面,直貫河底。

  狠狠撞入一片冰冷、混亂、充斥著,原始食慾與暴戾的混沌意識之中!

  預料之中的反抗,瞬間爆發!


  那意識雖混沌,卻蠻橫無比。

  帶著水下霸主被冒犯的狂怒,

  如受傷的野獸般瘋狂,

  衝撞陸景安侵入的精神力。

  隨著塘虱意識的劇烈掙扎,

  它那沉在河底的龐大身軀,

  也猛然扭動起來!

  「嘩!隆!!!」

  原本平靜的江面,毫無徵兆地炸開!

  數道渾濁的巨浪沖天而起,又轟然拍下,砸得兩艘鐵甲船都劇烈搖晃。

  河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泥被徹底攪翻,

  大片漆黑如墨的污水翻滾上涌,

  迅速染黑了大片江面。

  一股難以形容的,

  混合了淤泥腐朽,魚腥與水草腐爛的刺鼻惡臭、

  隨之瀰漫開來,辛辣嗆人,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水妖!」

  「是那塘虱!」

  「戒備!全員戒備!」

  兩艘船上,所有人臉色劇變。

  他們萬萬沒想到,第一次巡江竟真引出了這凶物!

  緊張的氣氛瞬間繃緊,眾人紛紛抓緊船舷穩住身形。

  同時嘩啦聲響起,長短槍枝齊齊指向波濤翻湧的江面。

  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陳煊一個箭步搶到陸景安側前方,半護住他。

  雙目精光暴射,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那翻騰的黑水。

  周身氣血隱隱鼓盪,仿佛隨時要撲擊而出。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江面的翻騰,毫無徵兆地……

  平息了!

  巨浪不再掀起,渾濁緩緩沉澱。

  那令人作嘔的惡臭雖未散盡,但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前兆,卻如同幻覺般消失了。

  江水重新恢復流動,只是顏色依舊深黑。

  仿佛下面那巨物只是睡夢中不適地翻了個身,

  此刻又墜入了更沉的夢鄉。

  一切發生得極快,從異動到平息,不過短短半分鐘。

  船頭,陸景安緩緩地。

  幾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他依舊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疲憊與掌控後的從容。

  控制過程,比他預估的五分鐘短了太多。

  那塘虱的意識果然絲滑得過分。

  可見塘虱雖然變大了,變強了。

  但是腦子並沒有變強太多,依然還是那麼的絲滑無溝壑。

  比如說就在陸景安去爭奪控制權的第十四秒,

  這塘虱忽然忘記自己要幹什麼了。

  直接讓陸景安一舉擊潰了對方,完成了對它的全面控制。

  「繼續往前巡邏。」陸景安的聲音平穩響起,打破了船上的死寂。

  眾人驚疑不定,看看恢復正常的江面。

  又看看鎮定自若的署長,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依令行事。

  兩艘鐵甲船重新調整航向,拉響汽笛,朝著下一段河道駛去。

  轉過前方那道草木蔥蘢的江灣,徹底脫離了後方可能投來的視線。

  就在彎道另一側,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

  「轟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破開水面,躍至半空!

  那是一條體長絕對超過五米的龐然巨物,通體灰黑。

  滑膩的皮膚在天光下反射著渾濁的油光,嘴邊兩根長長觸鬚,如鞭子般甩動,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塘虱!

  它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相稱的,近乎笨拙的姿態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然後重重拍擊在江面上。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宛如炮彈落水。


  炸起漫天白沫與水花,漣漪劇烈擴散,久久不息。

  這動靜自然被前方還未走遠的鐵甲船上眾人察覺。

  許多人驚駭回望,只見遠處水花沖天,卻不明所以。

  陳煊目光微凝,看向陸景安。

  陸景安只是望著前方寬闊起來的江面,仿佛未曾聽聞。

  「大概……是那怪物又在發癲吧。」有人低聲嘀咕。

  雖有疑慮,但署長未下令,船隊依舊按照原定航線前行。

  又行一段,河道豁然開朗。

  此處已是滄瀾江面最寬闊之處。

  江心位置,赫然出現一片極其茂密的蘆葦盪。

  蘆葦高逾兩米,連綿不絕。

  如一道青黃色的屏障矗立水中,隨風搖曳,沙沙作響,一眼望不到盡頭。

  其中水道縱橫,明暗交錯。

  乃是藏匿行蹤的絕佳之地。

  滄瀾江上的水匪遭官府追捕,往往便遁入這片綿延十里的蘆葦迷宮中。

  外人若不明就裡闖入,非但難以尋人,反而極易遭了暗算。

  理清這蘆葦盪內的水道輿圖,亦是陸景安此番巡江的重要目的之一。

  他正待集中精神,以【因果循聲】配合目視,開始初步探查這複雜水域。

  「少爺,有船,是黑鯊幫的。」

  陳煊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陸景安的思緒。

  他抬眸,順著陳煊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側前方蘆葦盪邊緣,一艘蒲鞋頭快船正靈活地鑽出,朝著鐵甲船駛來。

  這種船頭尖翹,船身狹長的快船。

  在滄瀾江上多為水匪所用,速度迅捷。

  船上立著三人,船頭一人,船尾兩人。

  船頭那人打扮不倫不類。

  身著一件明顯不太合體的皺巴巴灰色西裝,頭上卻歪戴著一頂半舊的黑色禮帽,腳下蹬著布鞋。

  他嘴裡似乎還叼著根草莖,斜斜站著,帶著一股流里匪氣。

  後面兩人則是標準水匪模樣,短打衣衫。

  敞著懷,面色黝黑粗糙。

  眼神裡帶著混不吝的凶光,手裡各端著一桿老舊的步槍。

  「嘩啦!」

  兩艘鐵甲船上,所有署員瞬間再次舉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那艘不速之客,氣氛驟然肅殺。

  那蒲鞋頭船在距離鐵甲船,約莫十來丈外停下,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船頭那西裝禮帽男咧開嘴,露出被煙漬熏黃的牙齒,抬高聲音喊道:

  「喂!對面可是水巡署的陸署長?

  小的們是黑鯊幫的,奉我們大當家之命。

  特意來給陸署長您……『禮貌禮貌』!」

  腔調油滑,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說完,他朝身後歪了歪頭。

  後面兩個水匪會意,臉上露出猙獰又得意的笑容。

  彎腰從船里抬起一個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破舊竹筐。

  兩人嘿然發力,將那竹筐奮力掄起。

  朝著鐵甲船的甲板方向猛地一拋!

  竹筐在空中翻滾,裡面黑乎乎、濕漉漉的東西灑落出一些。

  隨即「哐當」一聲,竹筐重重砸在鐵甲船堅硬的甲板上,筐體幾乎散架。

  裡面滾出來的,是半腐的爛魚,發臭的蝦蟹,還有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污穢內臟。

  黏膩的汁液瞬間在甲板上淌開,那股比方才塘虱,翻泥更令人作嘔的腥臭惡氣。

  猛地瀰漫開來,撲向船上每一個人。

  這哪裡是什麼禮貌,分明是極盡侮辱與挑釁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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