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獸【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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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景安聽到李昭林的死訊時,臉上並未浮現出多少意外。

  只是,

  這死得未免太快了些。

  李家這麼決絕嗎?

  「李家下手夠快的。」

  陸景安聲音幽微,仿佛只是在評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陸懷謙卻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凝重:

  「人不是李家殺的。」

  「是在野外被妖獸殺了。」

  「李家人發現人沒回去,派人出來尋找。」

  「找到了重傷昏迷的護衛。」

  「這才從護衛口中,知曉他們是在返程路上遇到了妖獸。」

  這個結果。

  就真的出乎陸景安的預料了。

  李昭林葬身妖獸之口。

  這個死法陸景安真沒想過。

  野外有妖獸出沒,陸景安自然知曉。

  只是他自幼長在城內。

  從未親眼見過那些傳聞中妖獸。

  城外兇險。

  陸景安也不會閒著無事去自找刺激。

  可李昭林死在妖獸口中。

  這事聽起來,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蹊蹺。

  李昭林身邊跟著兩名破血關的武修。

  接親的隊伍更有七八十人。

  長短槍加起來不下四五十支。

  這樣的陣仗,就算真遇上妖獸。

  也該是妖獸被亂槍打死,怎會反過來全軍覆沒?

  這世界的妖獸。

  並非話本里那般能呼風喚雨、化形吐言的精怪。

  那種存在,只流傳於市井傳說,誰也沒親眼見過。

  真正的妖獸。

  不過是體型更大、皮糙肉厚、氣力驚人、靈智稍高些的野獸罷了。

  偶有一些異種,能生出些詭譎難測的特殊能耐。

  可歸根到底,仍是獸類。

  對付尋常百姓,它們或許可稱可怕。

  但對上李昭林這般護衛環伺的世家子弟。

  哪怕真是那種生了異能的妖獸,也未必敢輕易招惹。

  畢竟到了這等層次的獸類,靈智已不容小覷。

  最是懂得分辨強弱、拿捏軟硬。

  只要不是李昭林主動闖入其巢穴,或是刻意挑釁。

  妖獸又怎會憑空撲上來送死?

  若說是李家自己動了手,故意將李昭林送去餵妖獸。

  好全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倒也勉強能說通。

  可這般做法,未免太過迂拙,痕跡也太重了些。

  所以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味道。

  心念電轉之間,陸景安已再度開口:

  「所以李家如今抓著這事,要我們給個說法?」

  他這般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若李家不借題發揮。

  自己此刻也不會被喚書房。

  人既已死,自然要榨出最後一點價值。

  這便是大家族的冷漠與算計。

  陸懷川接過話音,語氣沉了幾分:

  「李家把事情捅到上面去了。

  上頭斥責大哥治安不力。

  勒令限期斬殺那害人的妖獸。」

  陸景安頓時明白了。

  還是為了那個治安廳廳長的位置。

  暗殺自己不成,便另闢蹊徑,拿治理失能做文章。

  只不過這一次,死的成了他們自家人罷了。

  他原本想說,我們既不貪圖那廳長之位。

  大可不必理會什麼妖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看得透,父親與二位叔叔又豈會不知?

  此事必有隱情。

  陸景安略一沉吟,試探道:

  「上頭有我們不得不從的人,

  下了死令。

  非要我們除了這妖獸不可?」

  陸懷川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是!

  行省的胡秘書親自發了話。

  要我們限期解決那頭妖獸。」

  「胡秘書?」陸景安對這個名字並無印象。

  陸懷川低聲解釋:「胡秘書,算是咱們陸家在行省那頭的一把傘。

  每年咱們都會孝敬他一筆錢。

  若遇上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他也會幫著周旋一二。

  比如餉銀、軍備這些瑣事。

  但真出了大事,還是得靠我們自己。」

  他話音稍頓,又道:

  「而且胡秘書手底下罩著的不止我們陸家。

  從前,咱們在他那兒還排不上號,他也瞧不上咱們陸家。」

  陸景安立刻接了下去:

  「是因為這回咱們把事情辦得漂亮。

  他覺得陸家可用,才想借這事再試試我們的斤兩。

  若辦得好,他便推我們坐上合併後的治安廳廳長之位?」

  陸懷川嗯了一聲,臉上卻不見喜色:

  「他是這麼說的。

  可這種口頭許諾,做不得數。

  難就難在,我們摸不清他真正想要什麼。」

  他皺緊眉頭,繼續道:

  「我們託了幾路人去省城打探。

  都沒探出個准信。

  你二姐也去送過錢了。

  錢他收了,人卻沒見著。」

  陸景安聞言,眉頭也微微蹙起。

  這就棘手了。

  說這是錢的事。

  是因為對方收了錢卻不見人,多半是嫌誠意不夠。

  可這個不夠的數目,恐怕不是陸家輕易出得起的。

  說不是錢的事,則是因為對方畢竟收了錢。

  這表明他並非要整垮陸家。

  而是這件事情,你陸家辦了,大家都好。

  至於那妖獸。

  能幾乎全殲李昭林的隊伍,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在這風雨飄搖的節骨眼上折損自家實力,絕非明智之舉。

  父親與叔叔們的猶豫,陸景安完全能理解。

  「這件事上,我能做些什麼?」

  陸景安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向書案後的陸懷謙。

  陸懷川看了一眼兄長,接過話道:

  「景安,這事我們三人已商議多時,仍無萬全之策。

  叫你來,也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看看有沒有什麼破局的法子。」

  陸景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當初能扳倒林家。

  是他暗中探查月余、掌握了所有關竅才布局而成。

  如今這事,他知道的不過皮毛,不敢妄斷。

  「有用的線索確實太少,」

  陸景安緩緩道,

  「一時難有定策。不過,眼下能做的事,倒也有幾件。」

  陸懷川眼神一動:「你說。」

  「其一,讓李家交出所有關於那妖獸的線索與情報。

  他們是苦主,又是第一發現者,手中必有細節。

  若李家不配合,我們便請胡秘書出面。

  既然這事也關乎他的利益,想來他樂意敲打李家兩句。

  若李家仍舊推諉,那日後就算事情辦砸了,也不全是我陸家的過錯。」


  陸懷川聽罷,眼中驟然亮起,撫掌道:

  「好一個禍水東引!大哥,景安這法子可行!」

  他轉頭看向陸景安,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景安,此事若成,你當記一功。」

  陸景安卻只是微微搖頭:「二叔過譽,不過是順著形勢想罷了。」

  他心下並不覺得這計策有多高明,不過是常理之下的應對。

  父親與叔叔們先前未想到。

  大抵是因對那位胡秘書心存忌憚,未敢將其納入局中算計。

  而陸景安則無此顧忌。

  在他眼裡,只要有用,皆可為子。

  陸懷謙沉吟良久,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如舊:

  「懷川,你去設法搜集更多消息,整理好後送一份到景安院裡。」

  「是。」陸懷川應下,又朝陸景安投去一個欣慰的眼神。

  陸景安見已無他事,便起身準備告辭。

  「景安,」

  陸懷謙卻叫住了他,語氣緩和了些,

  「從錢家與林家那兒清出些,對你武道修煉有用的東西。

  我已讓人整理好,送到你別院了。」

  陸景安腳步一頓,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實的悅色。

  這才是他眼下最想聽到的話。

  「多謝父親。」他躬身一禮,話音雖輕,卻清晰懇切。

  轉身退出書房時,窗外暮色已漸濃。

  遠處天際線上一縷殘紅,像是抹不開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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