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平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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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若觀火】(綠色)

  【備註】:佩戴此詞條,可將萬事萬物,都看得更加明晰。

  陸景安不動聲色地將這個詞條佩戴好。

  霎時間!

  他感到雙眼深處。

  似乎燃起了兩簇幽微的火苗。

  視野陡然變得不同。

  在火苗搖曳的光影之下。

  周圍的一切細節都被放大、拉近,變得無比清晰。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那具燈修的屍體。

  屍身竟在他的注視下。

  漸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

  皮肉下的血管網絡、肌理紋理。

  甚至骨骼的斷裂面,都纖毫畢現。

  他的目光聚焦在斷腕處。

  那裡細微的肌纖維捲曲、骨骼斷口的裂痕走向,都透露出不尋常的信息。

  正當他試圖更深入觀察時。

  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雙眼傳來。

  直刺腦海,伴隨而來的是強烈的眩暈感。

  讓他身形微微一晃。

  「少爺!」

  一直留意著他的陳煊立刻察覺。

  迅捷地伸手扶住陸景安的手臂。

  陸景安借力站穩。

  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

  刺痛和眩暈感稍減,但眼底的酸澀依舊存在。

  「煊叔,我沒事。」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陳煊繼續。

  陳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確認無大礙。

  才轉身繼續指揮手下勘驗現場。

  陸景安心中已然明了。

  動用詞條的能力,對精神和肉身都是負擔。

  沒有強健的體魄和足夠的精神力,空有詞條也是徒勞。

  看來,提升自身實力是當務之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不用陳煊下令。

  護衛們已訓練有素地調轉槍口,警惕地指向聲音來源。

  陸景安隨之轉頭,看見一名黃包車夫拉著一輛車飛奔而來。

  那車夫腳步極快。

  拉起車來卻顯得舉重若輕。

  每一步踏出的距離都仿佛用尺子量過般精準。

  車上坐著一位身著藕荷色旗袍、戴著銀絲眼鏡的年輕女子。

  身段窈窕,氣質清冷。

  黃包車在人群外圍穩穩停住。

  女子優雅起身,旗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線。

  開衩處隨著她的動作,隱約勾勒出一抹動人的雪白。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銀絲眼鏡,略帶惱怒地看向車夫:

  「老大,我知道你心急如焚,惦記著兄弟。

  可你再急,也不能拿我的性命當兒戲吧?

  這一路顛簸,我差點把晚飯都晃出來。」

  陸景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車夫竟是主導者。

  「少爺。」

  陳煊適時在陸景安身後低聲介紹:

  「這兩位是安平司的人。

  車夫是陰山縣安平司司長奎山,走的是地修路子。

  女的叫文靈,是一位文修。」

  陸景安微微頷首。

  通過這些天,陸景安對安平司的超然地位和職能已有了解。

  奎山大步流星走上前,目光如電。

  先在陸景安身上快速掃過。

  見他年紀輕、氣質文弱,便直接略過。

  朝著陳煊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陳教頭,你們來得倒快!


  可查出我這位兄弟是怎麼遭的毒手?」

  這無視的態度頗為明顯。

  但陸景安並不動怒,只是靜觀其變。

  陳煊面色不變,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先看向陸景安,顯然在等他示下。

  陸景安淡淡道:「煊叔,把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跟奎司長他們說一說吧。」

  「是,少爺。」

  陳煊這才轉向奎山,將初步的勘驗結果清晰陳述一遍。

  奎山聽完,蹲下身。

  粗糲的手指輕輕拂過死者冰冷的斷腕。

  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某種刻意壓抑的平靜: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我早告誡過他,莫要摻和地方豪強間的渾水。

  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

  這話語焉不詳,卻隱隱將矛指向了陸家。

  陸景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知這是對方在試探,或者說是某種程度的發難。

  陳煊見狀,上前一步,對陸景安道:

  「少爺,既然安平司的人已到。

  此地便交由他們處理,我們先行回府吧。」

  陸景安點頭:「好。」

  陳煊側身準備為陸景安開路。

  「慢著!」

  奎山猛地站起。

  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橫亘在前,擋住了去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景安,這次不再掩飾其中的質詢之意:

  「陸少爺,我們安平司的人因你而死,你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

  天下怕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陳煊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

  肌肉賁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陸景安卻抬手,輕輕按在陳煊緊繃的手臂上。

  「煊叔,不必動氣。」

  他踏前一步,與奎山僅隔數尺。

  平靜地迎上對方帶著壓迫感的目光,聲音清晰而沉穩:

  「奎司長。

  首先,李燈修並非我所殺,這一點想必您心中有數。」

  「其次,當日他出手相助時。

  我處於昏迷之中,具體情形我並不知曉。」

  「最後,李燈修前來施救。

  家父已支付了超額的酬金。

  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卻透著一股玩味的態度:

  「當然,若安平司在此案調查中,需要我治安署配合。

  於公於私,我們必當竭盡全力。

  但若想以『道義』之名行脅迫之實,恕難從命。」

  「不過。」

  陸景安話鋒一轉,給出了實際的解決方案。

  「出於人道,我會私人給予一筆撫恤。

  一部分交予死者家屬,一部分捐贈給安平司,聊表心意。

  若他孑然一身,這兩份便都歸於安平司。」

  說完,他靜靜看著奎山,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略帶深意:

  「奎司長,有沒有人告訴過您,您實在不擅長演戲?

  情緒都寫在臉上,演技……略顯浮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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