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以後也會一直喜歡你
這種猜測是有跡可循的。
實際上溫良能感受到來自幕後黑手的『善意』。
總覺得好像對方這麼做都是為了讓溫良能夠拯救蘇茜和楊雪依，復活自己的愛人們。
然而只要盤清楚裡面的邏輯就能知道，對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杜絕讓未來變成反烏托邦社會的『要素』。
其實讓未來變得那麼黑暗的關鍵技術就兩個，一個是能夠提取和保存記憶的技術，另一個是能夠解析和輸入記憶的技術。
這兩個技術分別是小倩發明的記憶保險，和溫良創造的人工智慧小夕同學做到的。
那么小倩為什麼會發明記憶保險呢？
因為未來的溫良會得腦癌死掉。
那麼，反過來說只要溫良不會死，小倩就失去了去開發記憶保險這項技術的理由。
但是做到這種地步也還不夠，因為就算溫良不會死，她也很有可能因為興趣或是利益等其他原因去開發並公布這項技術，只因小倩她有這個能力。
那麼還有沒有能完全確保她沒辦法開發這項技術的辦法呢？
誒，也有。
那就是『只要楊倩不當醫生就好了』。
要說到小倩當醫生的契機，其實就是雪依的不治之症。
想要治好媽媽這個願望，成為了小倩成為醫生，並且去研究大腦神經的動機。
所以，只要楊雪依的病被治好了，那么小倩也就不會選擇當醫生，可能會就此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此也就失去了開發記憶保險的能力。
畢竟這項技術也不是一拍腦子就能發明出來的，是沉澱了十多年的小倩在二十九歲時開發出來的技術。
那麼記憶保險的誕生就從根本上被杜絕掉了，而另一個記憶的解析和輸入則是跟溫良有關。
溫良之所以會選擇去開發小夕同學，就是因為女友蘇茜的死。
那麼，只要蘇茜沒有死亡，溫良也未必就會去開發人工智慧……不，應該說，溫良就一定不會有讓小夕同學誕生自我意識的執念了。
畢竟最重要的女友都還活著的話，溫良還有什麼理由去讓一團數據變得『鮮活』起來呢？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夙願，溫良可能都不會選擇辭職，繼續在大公司幹下去，雖然沒辦法大富大貴，但也能衣食無憂。
而且剛好溫良和楊雪依還是夫妻關係，楊雪依又是楊倩的母親，那麼只要從溫良入手，就可以一併解決掉讓未來變成反烏托邦精英主義社會的根源了。
讓溫良重生回到過去，並且促使蘇茜和楊雪依都不死，世界就不會變得黑暗，這就是對方得出的結論。
很顯然對方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比起自己回到過去後說服兩人放棄開發技術，不如直接抹除掉對方開發技術的動機。
這就是溫良感受到的善意的由來，因為對方的目的正好和他的遺憾重疊了。
只是因此就把對方當做好人就太天真了。
要知道，在小倩的記憶里明確說過，起源世界線的她是『被人殺害』後，在瀕死之際不得不使用了Relife裝置。
很顯然這個意圖殺害小倩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因為不滿於當前世界的狀況，所以才用這種過激的手段試圖改變未來吧。
甚至Relife裝置可能都是他通過小夕同學構建後透露給小倩的，畢竟小夕同學自己是沒理由去研究出Relife裝置的。
哪怕是完成版的小夕同學已經有了自我意識，她又有什麼理由回到過去呢？
不如說正因為小夕同學有了自我意識，才更不想也不能回到過去吧，因為過去的她都還未誕生，只是一團正在不斷疊代的大數據而已。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幕後黑手為了改變那個黑暗的未來所引發的蝴蝶效應。
只是對方恐怕也沒有想到，這個過程會變得這麼曲折吧。
按對方的想法，應該是只要給到楊倩能夠回到過去的方法並且刺殺了楊倩，那麼楊倩就會回到過去拯救她爹溫良，接著活下來的溫良知道了有能夠回到過去的方法，就會嘗試回到更早的過去拯救蘇茜和楊雪依。
所有人都活了下來，未來也沒有變成反烏托邦社會，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是卻因為王月搶先當成了第一個重生者，又因為感情因素，不僅沒有救蘇茜，也沒救下楊雪依，而且Relife裝置還是被再次開發了出來，讓未來變得黑暗的技術仍然沒有消失。
而且此時因為世界線變動了的緣故，一周目的溫良和楊雪依沒有結緣，並且也不知道治療漸凍症的方法，而且因為沒能拯救蘇茜，並且知曉了開發和使用Relife裝置都需要小夕同學的輔助，那麼溫良只會更執著地深耕於人工智慧領域。
所以就算這個溫良重生回到過去，也依舊沒辦法改變黑暗的未來。
因此幕後黑手才會替換掉溫良的記憶，又為他輸入了小倩的記憶吧，相當於打了個補丁，再給溫良一次機會。
只是，或許就算做到這個地步，對方可能還是沒能獲得想要的結果。
所以才會選擇最簡單，最高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那就是，殺死溫良。
只要溫良死了，小夕同學便不復存在，未來也就不會走向黑暗。
很顯然，對方的善意，或者說忍耐到極限了。
都給你們提供了通往好結局的機會了，你們卻因為該死的私人感情問題讓未來依舊黑暗……那乾脆就都去死好了！
因為未能如願以償地用相對較為溫和的方法改變未來，所以才會選擇使用更過激的手段。
那便是幕後黑手自己也使用Relife裝置回到過去，去修改未來。
至於對方從2075年回到了什麼時候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2055年，也可能是更早……比如說不久之後的將來。
反正在對方重生的瞬間，雪依就會有所感應，並且觀測到上一周目的經歷。
到時候就知道當前這周目發生了什麼，讓溫良依舊選擇了去開發小夕同學。
中間具體都發生了什麼，溫良現在還不知道，但自己的結局溫良卻是已經提前知曉了。
恐怕在歷經數次的世界線變動之後，未來依舊沒能發生改變，所以幕後黑手就親自出馬了。
結果就是，溫良被幹掉了。
對方可是重生者，而且身份不明，想要殺死一個過去的人不要太輕鬆，只要合理利用未卜先知的信息差，甚至能做到完美犯罪吧。
然後為了改變溫良的死，溫良這邊的某人將溫良遇刺的視頻發送給了過去的蘇茜……因為重生過一次的人已經沒辦法再次重生了。
所以溫良知道自己必須保持警惕，未來刺客就是來殺他的。
同時他也要為在這一周目就完美解決問題，不再需要開發和使用Relife裝置而做出努力。
「呼……」
理清思路的溫良長出了一口氣，一周目小倩的記憶確實是天降大禮，讓他終於是知道了之後該做什麼，以及什麼不能做了。
「溫良，感覺好點了嗎？」
「嗯，感覺好多了。」
溫良看著妻子月兒，心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月兒是為了不讓剛治好腦癌的溫良為了使用Relife裝置而再次丟掉性命，所以才會搶在溫良前面使用Relife裝置重生回到過去，畢竟在她看來，是誰回到過去拯救蘇茜都可以，而且她還能得到更早見到溫良，選擇不去出國留學，改變人生的機會。
但是，實際的情況是，只有溫良回到過去才能同時達成幕後黑手的目的，改變黑暗的未來。
而且因為溫良沒有能夠研究出量子隧穿裝置的知識，所以重生也只會發生一次，不會再有其他重生者了。
但偏偏是能補完Relife裝置的最後一塊拼圖的月兒回到了過去，這就使得Relife裝置在變動後的世界線也能製造出來，由此引發了更多的重生與更混亂的世界線。
正應了那句話，關心則亂。
話是這麼說，但溫良也不想去責備月兒，甚至不想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方面是因為幕後黑手已經打了補丁，把起源世界線的溫良送回到過去了，另一個理由則是，讓月兒知道自己搶先重生的行為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事件，包括溫良本人的死亡也是她間接造成的，恐怕會徹底情緒失控，陷入無盡的自責。
然而，既然是夫妻，那就要一同擔責，溫良不會讓月兒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這麼想著溫良摟住了正在排隊等著結帳的王月的肩膀。
「溫、溫良？」
王月有些不知所措，臉也漲紅了，但並沒有阻止或推開溫良，心裡反而有些竊喜。
重生前的她和溫良結婚後一直是相敬如賓，並沒有系像一對白痴情侶那樣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一方面是因為兩人年紀都大了，沒年輕時的那種衝動，另一方面則是兩人都是理智型，很少會感情用事。
最多也就是牽著手一起散步而已。
但王月其實一直憧憬著能像小年輕那樣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雖然她最後還是跟溫良結婚了，但總是會為自己的年齡過大而感到自卑。
「二位可真是恩愛呢~是剛結婚嗎？」
收銀員大媽看著這對像是新婚夫婦的男女一起來買菜便調侃起來。
「不，我們……」
王月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資格自稱是溫良的妻子了，畢竟他的前女友也好，前妻也好，現在都還活著，而且就在家裡等著他們的歸來，所以下意識地就想說出否定的話。
但溫良卻搶在她前面承認道。
「嗯，我們是夫妻，雖然還沒辦婚禮，但以後一定會辦的。」
「……！」
王月驚訝地抬頭看向溫良，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原來如此，那小伙子你可得好好準備婚禮，這可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我會讓她終身難忘的。」
「呵呵，靠譜~」
「……」
王月默默地低著頭，依偎在溫良身邊，就像一個全憑丈夫做主的小嬌妻，卻也能從她情不自禁勾起的唇角中看出她此刻的幸福。
就算她知道，這多半只是溫良對外人說的一番避免麻煩的話，即便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溫良的第一順位。
從超市里出來後，溫良和王月一人拎著一個購物袋往回走。
王月還是沒忍住對溫良問起了剛才發生的對話。
「溫良，你剛才說要跟我辦婚禮，那應該只是隨口說的吧？」
她其實知道溫良會怎麼回答，但她還是問了，因為她不想讓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希冀，想要讓自己不要因為這點小誤會就沾沾自喜。
然而溫良的回答卻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認真的。」
「……哎？」
「我們當初就沒有辦婚禮，只拍了結婚照，所以我一直覺得這是個遺憾來著。」
「但是，唔，這樣……真的好嗎？選擇我，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是說，我原本就已經選擇跟你結婚了吧，月兒你是想跟我離婚嗎？」
「不是的！我沒想過那種事情！應該說如果還能跟你結婚就再好不過了！」
王月也難得激動了起來，直抒胸臆。
「但是……就算是我也知道，她們還在的情況下，你不會優先選擇我吧……」
她的內里還是有著強烈的自卑情緒。
連溫良也不知道月兒為什麼會這麼看不起自己，明明在科研領域，她已經達到了絕大多數科學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偏偏在感情方面卻弱勢的要命。
「選一個啊……其實就在昨天，雪依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她問我要怎麼從她、你、還有小茜三人當中做出選擇，你猜我是怎麼回答的？」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做出不會讓自己後悔的正確選擇吧。」
「沒錯，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雪依說就算我不選擇她，她也不會放棄，但她也不希望我花心。」
王月聽聞此言便皺起眉頭，不滿地說道。
「真是不講理的女人……她以為自己是什麼都能得到的女王嗎？」
「雪依就是這樣的，不過她也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在有些事情完全沒可能的情況下，她也會選擇讓步。」
實際上，在上一周目里，育兒就去找到了雪依，然後用小茜作為切入點來勸離了她。
雪依知道如果小茜還活著的話，她就沒可能跟還不是重生者的溫良在一起，所以就果斷地選擇了退出。
她現在說不會再離開溫良，純粹是因為現在的溫良是重生者，是那個曾經跟她結過婚的男人而已。
「不過雪依也給了我一個機會，她讓我找到能說服她的理由，然後讓我重新確認自己的心意。」
「這就是她做出的讓步嗎……」
「是啊，所以我重新思考了一下並得出了結論……現在的我確實做不出選擇，你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已經無法再排出一個順位了。」
王月感覺心跳在加速。
明明是一番優柔寡斷的渣男才會說的話，但她卻從中感受到了『可能性』。
那是她從未奢望過的，在蘇茜和楊雪依都活著的情況下，她還能上位的可能性。
溫良真的變了。
換做是以前的溫良，肯定是會分出個一二三四，做事情也講究順序，總之能當機立斷，因為他很清楚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他曾經是個現實過頭的人。
「你變得……貪心了呢。」
「我只是意識到，活得明白也不能完全杜絕遺憾……人生難得糊塗，我也想試著當一次俗人。」
一周目的月兒便是因為被果斷的溫良拒絕而走向極端的，當時的自己哪怕只是有一絲花心的念頭，結果也會截然不同了吧。
因為選擇當純愛戰士，所以反而導致了生離死別的悲劇，這可真是有夠戲謔的。
「所以結論就是，你打算哪一個都不放手了嗎？」
「是啊，沒辦法只選一個就選擇都要，只是我還沒有找到能說服你們和說服我自己的理由。」
溫良向妻子王月伸出了手。
「所以，月兒你能幫我嗎？」
溫良知道，身為妻子的王月是不會拒絕他的，原本在家就是一切都由他做主，月兒會無條件順從他的決定。
哪怕是要她幫忙把別的女人送到丈夫的床上，她也會選擇當幫凶。
只要能留在溫良身邊，王月什麼都做得出來，沒有底線。
王月看著那隻手，在牽起來之後才苦笑著說道。
「溫良，你變壞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拒絕你，說要給我辦婚禮也是對我拋下的餌吧。」
「你這不是上鉤了嗎？」
「是啊，我真蠢……誰叫我從小就喜歡上你了呢？」
王月緊緊握住溫良的手，她嘴上還能說出自嘲的話，內心卻像是歡快的小狗一樣在狂搖尾巴了。
如果溫良有那個意思的話，就算真的當他的狗又有什麼所謂呢？
就算被人說是卑微也不痛不癢，尊嚴什麼的一開始就沒有，甚至還能無憂無慮地被他寵愛，簡直不要太幸福。
會有這種想法，就證明自己早就無藥可救了，在任何事情上，王月都能做出最冷靜的判斷，但唯獨面對溫良相關的事情，她的理智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更何況，現在溫良還給了她這個『後來者』能跟其他兩位『先驅』相提並論的地位。
只是……溫良你這麼『慷慨』的話，我也會變得貪心的啊……如果不滿足於當一隻有骨頭吃就會乖乖聽話的狗，說不定以後可能就會變得想吃肉了。
畢竟狗原本就是從狼馴化而來的動物，吃肉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我以後也會一直……一直喜歡著你的，溫良。」
實際上溫良能感受到來自幕後黑手的『善意』。
總覺得好像對方這麼做都是為了讓溫良能夠拯救蘇茜和楊雪依，復活自己的愛人們。
然而只要盤清楚裡面的邏輯就能知道，對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杜絕讓未來變成反烏托邦社會的『要素』。
其實讓未來變得那麼黑暗的關鍵技術就兩個，一個是能夠提取和保存記憶的技術，另一個是能夠解析和輸入記憶的技術。
這兩個技術分別是小倩發明的記憶保險，和溫良創造的人工智慧小夕同學做到的。
那么小倩為什麼會發明記憶保險呢？
因為未來的溫良會得腦癌死掉。
那麼，反過來說只要溫良不會死，小倩就失去了去開發記憶保險這項技術的理由。
但是做到這種地步也還不夠，因為就算溫良不會死，她也很有可能因為興趣或是利益等其他原因去開發並公布這項技術，只因小倩她有這個能力。
那麼還有沒有能完全確保她沒辦法開發這項技術的辦法呢？
誒，也有。
那就是『只要楊倩不當醫生就好了』。
要說到小倩當醫生的契機，其實就是雪依的不治之症。
想要治好媽媽這個願望，成為了小倩成為醫生，並且去研究大腦神經的動機。
所以，只要楊雪依的病被治好了，那么小倩也就不會選擇當醫生，可能會就此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此也就失去了開發記憶保險的能力。
畢竟這項技術也不是一拍腦子就能發明出來的，是沉澱了十多年的小倩在二十九歲時開發出來的技術。
那麼記憶保險的誕生就從根本上被杜絕掉了，而另一個記憶的解析和輸入則是跟溫良有關。
溫良之所以會選擇去開發小夕同學，就是因為女友蘇茜的死。
那麼，只要蘇茜沒有死亡，溫良也未必就會去開發人工智慧……不，應該說，溫良就一定不會有讓小夕同學誕生自我意識的執念了。
畢竟最重要的女友都還活著的話，溫良還有什麼理由去讓一團數據變得『鮮活』起來呢？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夙願，溫良可能都不會選擇辭職，繼續在大公司幹下去，雖然沒辦法大富大貴，但也能衣食無憂。
而且剛好溫良和楊雪依還是夫妻關係，楊雪依又是楊倩的母親，那麼只要從溫良入手，就可以一併解決掉讓未來變成反烏托邦精英主義社會的根源了。
讓溫良重生回到過去，並且促使蘇茜和楊雪依都不死，世界就不會變得黑暗，這就是對方得出的結論。
很顯然對方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比起自己回到過去後說服兩人放棄開發技術，不如直接抹除掉對方開發技術的動機。
這就是溫良感受到的善意的由來，因為對方的目的正好和他的遺憾重疊了。
只是因此就把對方當做好人就太天真了。
要知道，在小倩的記憶里明確說過，起源世界線的她是『被人殺害』後，在瀕死之際不得不使用了Relife裝置。
很顯然這個意圖殺害小倩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因為不滿於當前世界的狀況，所以才用這種過激的手段試圖改變未來吧。
甚至Relife裝置可能都是他通過小夕同學構建後透露給小倩的，畢竟小夕同學自己是沒理由去研究出Relife裝置的。
哪怕是完成版的小夕同學已經有了自我意識，她又有什麼理由回到過去呢？
不如說正因為小夕同學有了自我意識，才更不想也不能回到過去吧，因為過去的她都還未誕生，只是一團正在不斷疊代的大數據而已。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幕後黑手為了改變那個黑暗的未來所引發的蝴蝶效應。
只是對方恐怕也沒有想到，這個過程會變得這麼曲折吧。
按對方的想法，應該是只要給到楊倩能夠回到過去的方法並且刺殺了楊倩，那麼楊倩就會回到過去拯救她爹溫良，接著活下來的溫良知道了有能夠回到過去的方法，就會嘗試回到更早的過去拯救蘇茜和楊雪依。
所有人都活了下來，未來也沒有變成反烏托邦社會，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是卻因為王月搶先當成了第一個重生者，又因為感情因素，不僅沒有救蘇茜，也沒救下楊雪依，而且Relife裝置還是被再次開發了出來，讓未來變得黑暗的技術仍然沒有消失。
而且此時因為世界線變動了的緣故，一周目的溫良和楊雪依沒有結緣，並且也不知道治療漸凍症的方法，而且因為沒能拯救蘇茜，並且知曉了開發和使用Relife裝置都需要小夕同學的輔助，那麼溫良只會更執著地深耕於人工智慧領域。
所以就算這個溫良重生回到過去，也依舊沒辦法改變黑暗的未來。
因此幕後黑手才會替換掉溫良的記憶，又為他輸入了小倩的記憶吧，相當於打了個補丁，再給溫良一次機會。
只是，或許就算做到這個地步，對方可能還是沒能獲得想要的結果。
所以才會選擇最簡單，最高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那就是，殺死溫良。
只要溫良死了，小夕同學便不復存在，未來也就不會走向黑暗。
很顯然，對方的善意，或者說忍耐到極限了。
都給你們提供了通往好結局的機會了，你們卻因為該死的私人感情問題讓未來依舊黑暗……那乾脆就都去死好了！
因為未能如願以償地用相對較為溫和的方法改變未來，所以才會選擇使用更過激的手段。
那便是幕後黑手自己也使用Relife裝置回到過去，去修改未來。
至於對方從2075年回到了什麼時候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2055年，也可能是更早……比如說不久之後的將來。
反正在對方重生的瞬間，雪依就會有所感應，並且觀測到上一周目的經歷。
到時候就知道當前這周目發生了什麼，讓溫良依舊選擇了去開發小夕同學。
中間具體都發生了什麼，溫良現在還不知道，但自己的結局溫良卻是已經提前知曉了。
恐怕在歷經數次的世界線變動之後，未來依舊沒能發生改變，所以幕後黑手就親自出馬了。
結果就是，溫良被幹掉了。
對方可是重生者，而且身份不明，想要殺死一個過去的人不要太輕鬆，只要合理利用未卜先知的信息差，甚至能做到完美犯罪吧。
然後為了改變溫良的死，溫良這邊的某人將溫良遇刺的視頻發送給了過去的蘇茜……因為重生過一次的人已經沒辦法再次重生了。
所以溫良知道自己必須保持警惕，未來刺客就是來殺他的。
同時他也要為在這一周目就完美解決問題，不再需要開發和使用Relife裝置而做出努力。
「呼……」
理清思路的溫良長出了一口氣，一周目小倩的記憶確實是天降大禮，讓他終於是知道了之後該做什麼，以及什麼不能做了。
「溫良，感覺好點了嗎？」
「嗯，感覺好多了。」
溫良看著妻子月兒，心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月兒是為了不讓剛治好腦癌的溫良為了使用Relife裝置而再次丟掉性命，所以才會搶在溫良前面使用Relife裝置重生回到過去，畢竟在她看來，是誰回到過去拯救蘇茜都可以，而且她還能得到更早見到溫良，選擇不去出國留學，改變人生的機會。
但是，實際的情況是，只有溫良回到過去才能同時達成幕後黑手的目的，改變黑暗的未來。
而且因為溫良沒有能夠研究出量子隧穿裝置的知識，所以重生也只會發生一次，不會再有其他重生者了。
但偏偏是能補完Relife裝置的最後一塊拼圖的月兒回到了過去，這就使得Relife裝置在變動後的世界線也能製造出來，由此引發了更多的重生與更混亂的世界線。
正應了那句話，關心則亂。
話是這麼說，但溫良也不想去責備月兒，甚至不想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方面是因為幕後黑手已經打了補丁，把起源世界線的溫良送回到過去了，另一個理由則是，讓月兒知道自己搶先重生的行為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事件，包括溫良本人的死亡也是她間接造成的，恐怕會徹底情緒失控，陷入無盡的自責。
然而，既然是夫妻，那就要一同擔責，溫良不會讓月兒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這麼想著溫良摟住了正在排隊等著結帳的王月的肩膀。
「溫、溫良？」
王月有些不知所措，臉也漲紅了，但並沒有阻止或推開溫良，心裡反而有些竊喜。
重生前的她和溫良結婚後一直是相敬如賓，並沒有系像一對白痴情侶那樣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一方面是因為兩人年紀都大了，沒年輕時的那種衝動，另一方面則是兩人都是理智型，很少會感情用事。
最多也就是牽著手一起散步而已。
但王月其實一直憧憬著能像小年輕那樣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雖然她最後還是跟溫良結婚了，但總是會為自己的年齡過大而感到自卑。
「二位可真是恩愛呢~是剛結婚嗎？」
收銀員大媽看著這對像是新婚夫婦的男女一起來買菜便調侃起來。
「不，我們……」
王月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資格自稱是溫良的妻子了，畢竟他的前女友也好，前妻也好，現在都還活著，而且就在家裡等著他們的歸來，所以下意識地就想說出否定的話。
但溫良卻搶在她前面承認道。
「嗯，我們是夫妻，雖然還沒辦婚禮，但以後一定會辦的。」
「……！」
王月驚訝地抬頭看向溫良，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原來如此，那小伙子你可得好好準備婚禮，這可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我會讓她終身難忘的。」
「呵呵，靠譜~」
「……」
王月默默地低著頭，依偎在溫良身邊，就像一個全憑丈夫做主的小嬌妻，卻也能從她情不自禁勾起的唇角中看出她此刻的幸福。
就算她知道，這多半只是溫良對外人說的一番避免麻煩的話，即便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溫良的第一順位。
從超市里出來後，溫良和王月一人拎著一個購物袋往回走。
王月還是沒忍住對溫良問起了剛才發生的對話。
「溫良，你剛才說要跟我辦婚禮，那應該只是隨口說的吧？」
她其實知道溫良會怎麼回答，但她還是問了，因為她不想讓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希冀，想要讓自己不要因為這點小誤會就沾沾自喜。
然而溫良的回答卻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認真的。」
「……哎？」
「我們當初就沒有辦婚禮，只拍了結婚照，所以我一直覺得這是個遺憾來著。」
「但是，唔，這樣……真的好嗎？選擇我，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是說，我原本就已經選擇跟你結婚了吧，月兒你是想跟我離婚嗎？」
「不是的！我沒想過那種事情！應該說如果還能跟你結婚就再好不過了！」
王月也難得激動了起來，直抒胸臆。
「但是……就算是我也知道，她們還在的情況下，你不會優先選擇我吧……」
她的內里還是有著強烈的自卑情緒。
連溫良也不知道月兒為什麼會這麼看不起自己，明明在科研領域，她已經達到了絕大多數科學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偏偏在感情方面卻弱勢的要命。
「選一個啊……其實就在昨天，雪依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她問我要怎麼從她、你、還有小茜三人當中做出選擇，你猜我是怎麼回答的？」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做出不會讓自己後悔的正確選擇吧。」
「沒錯，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雪依說就算我不選擇她，她也不會放棄，但她也不希望我花心。」
王月聽聞此言便皺起眉頭，不滿地說道。
「真是不講理的女人……她以為自己是什麼都能得到的女王嗎？」
「雪依就是這樣的，不過她也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在有些事情完全沒可能的情況下，她也會選擇讓步。」
實際上，在上一周目里，育兒就去找到了雪依，然後用小茜作為切入點來勸離了她。
雪依知道如果小茜還活著的話，她就沒可能跟還不是重生者的溫良在一起，所以就果斷地選擇了退出。
她現在說不會再離開溫良，純粹是因為現在的溫良是重生者，是那個曾經跟她結過婚的男人而已。
「不過雪依也給了我一個機會，她讓我找到能說服她的理由，然後讓我重新確認自己的心意。」
「這就是她做出的讓步嗎……」
「是啊，所以我重新思考了一下並得出了結論……現在的我確實做不出選擇，你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已經無法再排出一個順位了。」
王月感覺心跳在加速。
明明是一番優柔寡斷的渣男才會說的話，但她卻從中感受到了『可能性』。
那是她從未奢望過的，在蘇茜和楊雪依都活著的情況下，她還能上位的可能性。
溫良真的變了。
換做是以前的溫良，肯定是會分出個一二三四，做事情也講究順序，總之能當機立斷，因為他很清楚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他曾經是個現實過頭的人。
「你變得……貪心了呢。」
「我只是意識到，活得明白也不能完全杜絕遺憾……人生難得糊塗，我也想試著當一次俗人。」
一周目的月兒便是因為被果斷的溫良拒絕而走向極端的，當時的自己哪怕只是有一絲花心的念頭，結果也會截然不同了吧。
因為選擇當純愛戰士，所以反而導致了生離死別的悲劇，這可真是有夠戲謔的。
「所以結論就是，你打算哪一個都不放手了嗎？」
「是啊，沒辦法只選一個就選擇都要，只是我還沒有找到能說服你們和說服我自己的理由。」
溫良向妻子王月伸出了手。
「所以，月兒你能幫我嗎？」
溫良知道，身為妻子的王月是不會拒絕他的，原本在家就是一切都由他做主，月兒會無條件順從他的決定。
哪怕是要她幫忙把別的女人送到丈夫的床上，她也會選擇當幫凶。
只要能留在溫良身邊，王月什麼都做得出來，沒有底線。
王月看著那隻手，在牽起來之後才苦笑著說道。
「溫良，你變壞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拒絕你，說要給我辦婚禮也是對我拋下的餌吧。」
「你這不是上鉤了嗎？」
「是啊，我真蠢……誰叫我從小就喜歡上你了呢？」
王月緊緊握住溫良的手，她嘴上還能說出自嘲的話，內心卻像是歡快的小狗一樣在狂搖尾巴了。
如果溫良有那個意思的話，就算真的當他的狗又有什麼所謂呢？
就算被人說是卑微也不痛不癢，尊嚴什麼的一開始就沒有，甚至還能無憂無慮地被他寵愛，簡直不要太幸福。
會有這種想法，就證明自己早就無藥可救了，在任何事情上，王月都能做出最冷靜的判斷，但唯獨面對溫良相關的事情，她的理智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更何況，現在溫良還給了她這個『後來者』能跟其他兩位『先驅』相提並論的地位。
只是……溫良你這麼『慷慨』的話，我也會變得貪心的啊……如果不滿足於當一隻有骨頭吃就會乖乖聽話的狗，說不定以後可能就會變得想吃肉了。
畢竟狗原本就是從狼馴化而來的動物，吃肉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我以後也會一直……一直喜歡著你的，溫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