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直屬師分崩離析,陳指揮權威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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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負責監管直屬師的余則成,此時正跟左藍對眼下的任務進行一頭霧水的探討。

  「組織上為什麼會下達這麼一個奇怪的命令?」

  余則成想不明白——什麼叫一旦直屬師所屬各團欲撤走,你務必要強硬阻止!

  自打負責起監管東拼西湊的直屬師後,余則成可是一直在暗中「搗亂」,他的目標是讓直屬師各團對陳指揮陽奉陰違。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讓各軍將直屬師中屬於自己的那個團調走,只要有一個軍這麼做了,就等於撬動了多米諾骨牌,其他軍肯定有樣學樣,到時候直屬師就分崩離析。

  但余則成通過多次的試探,發現天津城內的這幾個軍,都接到了來自李、石二人的電報勸說,他們不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調走自己的團,所以他就退而求其次,試圖讓直屬師對防總陽奉陰違。

  這幾天他一直在暗中做這件事,眼看著有了效果,結果上級的命令來了。

  可這封命令呢?

  竟然要他阻止直屬師的各團撤走!

  這跟他的工作背道而馳不說,最關鍵的一點——直屬師的三個團,怎麼可能會撤走?

  左藍同樣是一頭霧水,但思慮再三後,她說:「則成,上級肯定有上級的考慮,有可能是為了保護你的原因,不管如何,執行命令吧!」

  余則成揉了揉腦門:

  「嗯,我會執行的。」

  ……

  86軍軍部。

  劉指揮看著手上的電報,臉色陰晴不定。

  「我就說姓陳的靠不住!看吧,現在出問題了吧!」張師長陰沉著臉:「割肉飼鷹,我就說這是典型的割肉飼鷹!」

  天津的三個中央軍中,86軍是編制最完善的一個軍,隔壁的94軍雖然有兩個師,但只有一個師是老編制,另一個則是新建的——粵軍62軍也差不多,麾下三個師里有一個是新建的。

  基於這種情況,拼湊直屬師的時候,86軍出了一個半團的人馬,多餘的半個團,是在分攤了一個團的基礎上,從26師身上砍下來的。

  眼下北平的同僚發來示警,反應最激烈的自然是割肉最多的26師。

  所以張師長在抨擊後,催促說:「軍座,不要猶豫了,趕緊把咱們的部隊調回來,要是晚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收編一支國軍的部隊真的不要太簡單了,營以上的軍官悉數扣下,連級軍官稍微收買一下,一支軍隊就變了歸屬——眼下直屬師就在防總,陳指揮要是真的這麼幹,這些部隊就真的調不回來。

  面對張師長的催促,劉指揮為難地說:

  「李、石兩位指揮和鄭次長都給我來電報了,讓我暫時不要抽回部隊。不能打草驚蛇,要穩住姓陳的。」

  張師長聞言痛心疾首地說:

  「軍座,他們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啊!這些兵可是咱們86軍的兵,真要是被姓陳的吞下去,損失的是咱們86軍!他們躲在北平,城堅兵多,當然不在乎!」

  「可咱們不成啊!」

  「姓陳的要是以雷霆手段收編後,再配合共軍對我們發起進攻,這一進一出,咱們等於是平白丟了一個師呀!」

  一直沒吭氣的另外兩位師長這時候也附和起來:

  「軍座,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姓陳的眼下有通共的可能,咱們說什麼也不能把腦袋交給他呀!」

  「軍座,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這句話點醒了劉指揮,北平的那幫混蛋人在北平,真要是出問題,他們又不是率先受到衝擊的,當然可以人五人六的說「公道話」,可他86軍不行啊!

  出問題,86軍首當其衝!

  但他也不是蠢人,若是自己回調部隊,到時候槍打出頭鳥,問責了怎麼辦?

  所以他決定拉同僚下水:

  「聯繫一下62軍的林指揮,我要親自跟他談談——你們去見94軍的饒師長和姚師長,跟他們溝通一下!」

  「我們三家一起回調部隊,到時候北平那邊要追究,那也是法不責眾!」

  ……

  防總。


  陳指揮看著北平傅華北發來的電報,一臉的懵逼。

  這三百多字的電報,每一個字都在傳遞一個信號:

  介山啊,你我相識迄今32年了,你,可不要坑我啊!

  傅長官什麼意思?

  陳指揮滿頭的霧水。

  就在這時候,一名參謀將又一封電報送來了。

  陳指揮接過電報一看,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

  什麼?我陳某人在跟共產黨秘密談判?

  開什麼玩笑!

  我陳介山是什麼人?豈能背著傅長官私底下跟共產黨接觸?

  【難怪傅長官會發這封電報!】

  他明白了原由,可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傅長官會如此認為。

  正考慮怎麼跟傅華北解釋,又一名參謀急匆匆地進來了。

  但他沒有帶著電報,只帶來了一個噩耗:

  「陳總指揮,出事了——直屬師的三個團,正在收拾東西,他們疑似要撤走了!」

  陳指揮刷的一下站起:「他們瘋了嗎?!」

  在沒有直屬師之前,城裡的中央軍雖然可以對他陽奉陰違,但總歸是要留著一定的顏面;

  直屬師出現後,他陳介山是手裡有兵心中不慌,直屬師可以做機動、做預備隊,是他對城裡中央軍軍級指揮發號施令的籌碼、是他權威的保證。

  說得難聽些,東拼西湊的直屬師,哪怕是不聽他的調遣,可留著,那就是綏軍和中央軍團結的象徵,中央軍的將領,在陽奉陰違前,都得權衡一下利弊。

  可要是直屬師分崩離析呢?

  不對,還要再加一個他被人懷疑通共的前提!

  陳指揮想到這點,整個人臉色都變得煞白了起來。

  一旦如此,他的命令會被人無視,共軍攻城各部失去統籌而各自為戰,這等於指揮體系的崩潰!

  陳指揮幾乎是尖叫著喊道:

  「絕對不能讓他們離開!」

  「通知警衛營,跟我去直屬師!」

  ……

  「什麼?直屬師各團都在打包行囊?要回各部隊?!」

  余則成懵了,自己之前暗中做了無數的努力,中央軍各軍軍長都不敢把調到直屬師的團撤回來。

  結果上級才給了他命令沒多久,直屬師的各團就要撤走?

  【看來是組織上在暗中發力——可是,為什麼一定要讓我阻止?】

  對於我軍而言,眼下直屬師的分崩離析,無疑是神助攻。

  阻止,這不是自找麻……

  不對!

  余則成突然反應了過來,那些軍頭們,既然決定要將自己的部隊調走,防總的陳指揮來了都沒用,自己這個小小的天津站副站長,這些手握大軍的軍頭,更不會放在眼裡!

  自己阻止,面對他們堅定下來的決心,說白了其實就是螳臂擋車。

  但若是自己手段激烈呢?

  激烈的手段,阻止不了他們將軍隊調走,但是,卻能讓他們跟防總之間、跟天津站之間的嫌隙更重。

  這才是上級的真實目的啊!

  意識到了這點後,余則成二話不說就下令道:

  「行動處,立刻集合人手,跟我去直屬師!帶上機關槍!」

  ……

  直屬師駐地。

  直屬師是一支沒有番號的部隊,陳指揮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思,甚至連師部都沒有搭建——說白了,所謂的直屬師,其實就是三個團而已。

  沒有師部的存在,是陳指揮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吞併友軍心思的自證之舉,而且在陳指揮的心中,所謂的直屬師,更多意義上是預備隊。

  一旦解放軍攻城,哪邊出問題他就從直屬師調兵支援,以團為單位進行支援的情況下,也不需要一個多餘的師部橫亘在上面。

  可真是因為沒有師部的存在,導致直屬師的三個團要走的時候,連具備名分、大義的彈壓者人都沒有。

  余則成帶著行動處的幾十號人馬殺到直屬師駐地的時候,直屬師的三個團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正準備從營地離開撤走。


  余則成攔住幾名軍官,讓他們帶自己去見上峰,可這幾名軍官根本不搭理,自顧自帶著士兵要走。

  余則成見狀奪過手下的機關槍,對空打出一梭子後,眯著幾乎看不見的眼睛,冷冷地說:

  「我看誰敢走?」

  「真以為我保密局的槍殺不了人?!」

  保密局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之前直屬師的軍官無視余則成,是因為有上峰的特意交代,但現在余則成掏槍威脅了,他們頓時老實了下來。

  「都給我回去!」余則成見狀喊道,「沒有陳長官的命令,你們擅自離開就是兵變!現在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兵變!

  這兩個字的威懾力更大,帶頭的連長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

  「笑話!」嘲諷的聲音從進退維谷的士兵身後響起,隨著士兵分開隊列,一名上校團長大踏步走出來:

  「余副站長,有些帽子不能亂扣——我部乃是26師的兵,現在奉命歸隊,怎麼在你口中成兵變了?」

  「按照黨國軍規軍紀,余副站長現在扣著我們,這才是違規吧!」

  見出來了一名團長,余則成心中舒了口氣,但面上卻露出不悅:

  「姜團長,你現在是直屬師的團長,你部現在是直屬師的兵……」

  姜團長直接打斷余則成的話:

  「余副站長,在國軍編制中,有這個直屬師嗎?」

  名不正言不順!

  這是直屬師最大的問題。

  余則成當然不能糾結編制這個問題,他冷笑說:

  「編制的事我不管——但你們是隸屬天津防總的部隊,沒有陳長官的命令,擅自調動就是兵變!」

  「姜團長,余某手中的槍是可以殺人的!姜團長最好不要自誤!」

  保密局的上校自然是遠大於軍隊上校的,跋扈一些的副站長,甚至連大部分師長都不放在眼裡。

  面對余則成的威脅,這一次底氣十足的姜團長卻寒著臉進行了同樣的威脅:

  「余則成,姜某手裡的槍,同樣是可以殺人的!」

  像是附和他的話語,只聽得一陣咔咔的上膛聲,姜團長身後的士兵直接將武器舉起,對準了余則成。

  余則成身後行動處的特務頓時怒了,不待余則成的命令便舉槍進行了回應。

  面對著對峙的一幕,余則成拼命睜大了雙眼:

  「姜團長,讓你的人放下槍!否則……」

  姜團長還沒有回答,另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姓余的,讓你的人放下槍!」

  「余副站長,軍令如山!若是冒犯,還請見諒!」

  另外兩名團長這時候「實時」的出現了,還是以紅白臉的方式一道出現。

  余則成臉色鐵青,心中卻在遺憾之前就應該殺人立威,現在他想殺人都沒辦法了。

  好在這時候汽車的轟鳴聲傳來,緊接著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

  是防總直屬的警衛營!

  警衛營到場後,面對兩方對峙的畫面,毫不猶豫的舉槍站在了保密局這邊,讓三位意欲威壓余則成的團長心中不由發虛。

  這時候陳指揮出現了,看到雙方持槍對峙的畫面,這位老將頓時臉色如墨,怒吼道:

  「都給我放下槍!」

  余則成壓了壓手,行動處的特務紛紛放下武器。

  陳指揮怒視三名團長,三人心虛的下令放下槍口,警衛營這邊見狀,也放下了槍口。

  「都給我回去!」陳指揮黑著臉說,「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離開!」

  姜團長見狀反駁道:

  「陳指揮,我部奉師部命令,向師部調動,這是正常調動!」

  余則成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立刻下令:「拿下!」

  姜團長睚眥欲裂,怒道:「你敢!」

  行動處的特務之前被槍口指著,本就憋了一肚子氣,聽到姜團長怒喝「你敢」,上前拿人的特務利用拿人的機會下了黑手,用手肘猛擊姜團長的肋部,姜團長好懸當場疼暈。


  眼見拿下了姜團長,余則成陰狠著道:

  「現在立刻回去!否則,就地正法!」

  陳指揮眉頭皺了又皺,他對余則成的這番行為非常的不滿,但考慮到余則成是為了維護他、是為了維護直屬師的存在,只好強忍不滿。

  可另外兩位團長卻意識到不妙——眼下若是不能回歸部隊,接下來怕是要被陳指揮清算、被保密局清算。

  兩人對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決絕之色,隨即先後說道:「余則成,馬上放了姜團長!否則……」

  「余副站長,你真的要替通共的陳指揮站台嗎?」

  通共?!

  陳指揮通共?

  余則成懵逼的看了眼陳指揮,只見陳指揮神色陰沉可怖,目光中閃爍著駭人的殺機——堂堂黨國中將,竟然被一個團長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詆毀?

  「胡說八道!」余則成心中狂喜,這可是激化矛盾的最佳機會:

  「大庭廣眾之下,豈容你如此詆毀黨國高級將領?來人,拿下!」

  剛剛姜團長被人下黑手的一幕兩位團長可沒忘——到現在姜團長都沒從這一黑肘的副作用下回過神來,現在他們要是被拿下,能有好果子吃?

  一名團長直接掏槍威脅:「我看誰敢!」

  此時他就一個想法:事情必須鬧大!不鬧大的話,上面的人是不會出面的!

  不出面,他們三個團長只有死路一條!

  像是推到了多米諾骨牌,隨著他的掏槍,他身後的士兵再一次紛紛舉槍。

  作為回應,特務處和警衛營自然同時據槍。

  陳指揮快被氣瘋了,咬牙切齒地下令:

  「都給我放下槍!」

  可這一次,卻沒有人理會他的命令。

  「放開姜團長——來人,把姜團長帶回來!」

  眼見幾名士兵上前就要在特務的手下奪走姜團長,余則成目光微凝後,突然出手。

  他沒有開槍,而是掄著手中的機關槍狠砸在姜團長頭上,將其打倒在地後一腳踩上去,槍口對準了姜團長:

  「再說最後一次!現在回去,既往不咎!否則,一律按照兵變論處——殺無赦!」

  余則成表現的越狠辣,兩位沒有退路可言的團長其實越恐懼,面對他的威脅,這兩位團長強撐著不肯示弱,兇狠的瞪著余則成。

  陳指揮此時頭大,早知道多帶點人馬,現在光靠一個警衛營,怕是彈壓不了局面。

  他現在想快刀斬亂麻將局勢控制,結束這種舉槍的對峙——若是有人在緊張之下意外走火,那樂子可就大了。

  「余副站長,你先放開姜團長——錢團長,周團長,你們二人可要考慮清楚現在的後果!放下槍,陳某保證既往不咎,若是繼續下去,軍法無情!怕是沒人能保住你們!」

  陳指揮給出了最後的通牒,甚至直接點明沒人能保住他們。

  面對最後通牒,錢團長和周團長卻是騎虎難下。

  一旦放棄對峙,陳指揮縱然不要了他們的命,可一定會對直屬師的三個團展開清洗,他們就是回到中央軍去,也不會有好下場。

  丟了部隊,被槍斃的可能性太高了。

  可要是繼續對峙下去,陳指揮真要執意要他們的腦袋,中央軍那邊,會保他們嗎?

  面對這橫豎都是大概率死局的選擇,兩人一咬牙,選擇了對峙下去——賭中央軍那邊會保他們!

  最核心的一點,保密局天津站的副站長對他們流露出的殺意太濃了,若是不能得到城裡中央軍高層的庇護,灰溜溜的離開,愛算後帳的保密局若是藉口清算,死路一條!

  「陳指揮,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上峰讓我們帶隊回去,這是軍令!還請陳指揮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小人物。」

  陳指揮被氣得幾乎跳腳,他都這麼說了,這兩個團長竟然還要頑固到底。

  他咬牙:「你們……一定要逼我?」

  就在他說完,轟轟的聲音由遠而近響了起來,不是炮擊,而是大量部隊行軍時候產生的震動。

  陳指揮神色猛變:

  「怎麼回事?」

  余則成將腳踩的姜團長丟給了手下的特務,疾步前往探查。


  出了直屬師的營門口沒幾步,他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一串卡車打頭,每輛卡車上都站滿了持槍的士兵,而卡車的後面,則掛著一門門火炮。

  跟隨卡車車隊的,則是看不到頭的步兵隊列。

  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全是中央軍!

  余則成心中震動,上級……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竟然「調動」國民黨軍隊,擺出了這樣的架勢。

  他扭頭就跑,回到直屬師營地後,滿臉驚駭的對陳指揮道:「是86軍、94軍、62軍的人!他們、他們可能要兵變!」

  陳指揮怒瞪余則成一眼:「胡說八道!」

  兵變?

  他不信!

  但此時中央軍的人來勢洶洶,目的肯定是將直屬師帶走。

  陳指揮肯定是生氣的,但再怎麼生氣、憤怒,他都不能應承余則成說的這話。

  眨眼間,車隊和全副武裝的士兵便闖入了營區,但在軍官的約束下,並沒有舉槍對峙,可一門門火炮、架在卡車上的機槍、持槍肅立的士兵,卻將肅殺之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名上校軍官這時候小跑著過來:

  「陳指揮,我部奉命正進行防守演練!」

  欲蓋彌彰的解釋讓陳指揮差點氣笑。

  防守演練?

  但他立刻明白了中央軍的意思:

  這臉我們就不要撕破了,我們的兵,你把我們的兵還給我們即可——你真要是想撕破臉,那你試試!

  他心中極不甘心,作為天津防總的總指揮,被中央軍這般威脅,何等的憋屈!

  可他現在能怎麼做?

  人家故意只派了三個上校過來,意思非常的明顯:

  你真要是搞事情,那我們奉陪,等事情鬧大了,我們再出現收拾殘局——到時候你這個總指揮,臉能往哪擱?

  「演練,是該好好演練了!」

  「確實是該好好演練了——余則成,帶你的人跟我回去。」

  陳指揮最終選擇了作罷,但耿直的脾氣讓他忍不住狠狠瞪了三名上校一眼。

  余則成不甘心道:「陳指揮,老師讓我……」

  「閉嘴——跟我回去!」

  余則成無奈,恨恨的看了這幫中央軍的校官一眼,含恨道:

  「你們……」

  「是黨國的罪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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