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戰犯名單 鄭耀全夜會顧慎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導炮擊的鄭耀全,這時候正在安排自己的心腹秘密撤離。

  將心腹送上了運輸物資的飛機、目送著飛機從機場起飛後,鄭耀全懸著的心終於徹底的放下。

  捉賊捉贓、抓姦成雙,自己的心腹現在搭乘飛機飛南京了,他張安平縱然是有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這鍋,他背定了!

  從機場離開後,他沒有直接回剿總二處,而是來到了一處打造不久的秘密據點。

  嚴處長已經在此地候著他了,見到鄭耀全後,嚴處長便上前低聲匯報:

  「廳座,綏軍那邊報告交上去了!」

  鄭耀全聞言點頭:

  「辛苦你了。」

  嚴處長則激動道:「若非廳座搭救,屬下現在還在憲兵大牢里,為廳座做事,談何辛苦!」

  鄭耀全拍了拍嚴處長的肩膀:

  「是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我二廳的人受的委屈,就該加倍還會來!」

  「嚴武,接下來你就帶著綏軍的特務,嚴查此次炮擊事件,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嚴處長肅然道:

  「請廳座放心,嚴武明白!」

  「明白就好,去做事吧!受到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打發了嚴武離開後,鄭耀全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晃著酒杯悠哉的坐到了窗前,一邊品味紅酒,一邊俯視著街道。

  殺羅奇勇,他的目的不是震懾綏軍,而是為了給張安平找麻煩!

  你張安平不是跟綏軍關係很鐵嗎?

  傅華北不是力挺你嗎?

  前腳傅華北在軍務會議上微微的駁了你的面子釋放了嚴武,後腳羅奇勇這個好蹦躂的共吹就死了——你猜傅華北會怎麼想!

  以傅華北的性子,此事,絕對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所以嚴武就是一把刀,他會帶著綏軍的特務,死咬著張安平不放。

  這,才是他鄭耀全真正的目的——張安平被炮擊事件拖住以後,他鄭耀全才能優哉游哉的布局。

  比方說秘密跟顧慎言聯繫……

  查出顧慎言通共,是鄭耀全此行的惟一目的,但北平上下現在對張安平讚不絕口,再加上張安平已經整合了北平的特務力量,鄭耀全若是一上來就亮出底牌,張安平必然會從中作梗。

  比方說直接滅口!

  所以鄭耀全才兜了好幾個圈子。

  而現在,才是他行動的好機會!

  「張安平啊張安平,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你最常用的招式,現在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你……」

  「能接住嗎?」

  ……

  剿總。

  傅華北輕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了茶杯上後,思索著這一次的炮擊事件。

  從現有證據上看,這一次無疑是執掌北平特務體系的張安平所為。

  只有他有這個動機。

  但縱觀張安平赴北平以後的所有舉動,傅華北不認為張安平是一個拎不清輕重之人——綏軍和中央軍目前的關係緩和,張安平居功甚偉,雙方關係才緩和,他又怎麼可能會輕易的去破壞?

  論堅守北平的決心,他認為張安平才是堅守之心最強的人,他不大可能、也沒有動機去炮擊羅奇勇。

  誠然,殺了羅奇勇嫁禍共軍,從表面看確實有利於殺雞駭猴,可如此簡簡單單的查出真相,這個表面的動機根本不成立。

  【極有可能是中央軍那邊的內鬥,這是……故意給張安平上眼藥吧!】

  傅華北覺得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

  面對這個猜測,他無可奈何的搖頭,要堅守必須萬眾一心方可,可綏軍和中央軍之間縱然關係緩和,又怎麼可能徹底的相信對方?

  且中央軍內部都談不上團結,這個時候還有人為了私利敢下黑手,要是局勢再惡化些,中央軍內部怕是都得亂咬一氣。

  不可守,真的不可守啊!

  可是……

  傅華北遙望遠方,理智告訴他,這時候答應解放軍的條件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不負民族、不負國家的選擇,可他心裡始終不敢將身家性命交出去。


  沒了牙齒以後,自己就任人魚肉啊!

  【繼續……談嗎?】

  傅華北難以抉擇,也無法下定決心去做抉擇。

  就在此時,秘書推門而入,他神色凝重道:

  「共軍那邊於三天前發布了戰犯名單,這是對面新一期的報紙,您看一下。」

  戰犯名單?

  傅華北騰的起身,從秘書手上拿過報紙,找到了戰犯名單的新聞後,快速的掃視起來。

  第31名!

  第一批戰犯名單,整整43人,他位列第31名。

  面對著戰犯名單,傅華北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許久後,他才想起秘書還在場,遂揮揮手,示意秘書先離開。

  待秘書離開後,傅華北一屁股坐下,目光失神的盯著報紙。

  我明明在和談,為什麼還把我列為戰犯?!

  許久後,傅華北做出抉擇:

  停止秘密談判!

  ……

  李石二人跟張安平一道坐在小會議室里繼續發愁。

  該怎麼給傅華北一個交代?

  李石二人的目光不經意的對視後,默契的落在了張安平的身上。

  眼下,唯一的解決方案其實只有一個:

  明面上甩鍋城外的共軍,但在暗地裡,由張安平認下!

  很明顯,這對張安平極不公平——明明羅奇勇是張安平秘密策反的綏軍內應、明明真正的兇手是鄭耀全,明明張安平是那個最顧全大局的人。

  這鍋,最不該由張安平來背!

  可眼下的情況,為了綏軍和中央軍的團結,交代是必須給的。

  但鄭耀全畢竟還有個次長的頭銜,若是直接在私下承認是他所為,綏軍那邊怎麼想?

  GFB次長這個頭銜,代表的GFB!

  所以,只能委屈張安平!

  可兩人不好意思提啊!

  但這時候的張安平卻主動站起來:

  「是我乾的。」

  「此事,就是我乾的,是我為了震懾綏軍,秘密策劃暗殺了羅奇勇!」

  李石二人震驚的看著張安平,雙目之中竟不知不覺間有些濕潤了。

  此子,無愧於「黨國最後的忠臣」之稱啊!

  李指揮壓下心中的萬千感慨,正色的說:

  「安平老弟,你對黨國的忠誠,天地可鑑!日月可鑑!」

  「此事,我會親自向侍從室發密電為你解釋!」

  「委屈你了!」

  張安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搖頭說:「在黨國大業面前,個人榮辱算得了什麼?」

  「二位指揮,安平告退。」

  石指揮徑直起身:「我送送你。」

  張安平正要拒絕,小會議室的門被敲響,隨著李指揮的命令,一名參謀快步走入:

  「李指揮,石指揮,共軍那邊發布了戰犯名單,這是報紙。」

  李石二人錯愕的接過報紙,石指揮特意讓張安平擠過來一起看,三人快速的看完了戰犯名單後,神色都變得「精彩」起來。

  罪大惡極,國人皆曰可殺!

  面對報紙上這十個字的定性,三人的神色都異常的凝重。

  「好消息」是他們三人無一人上榜——對比榜上的人名,他們三個都屬於小蝦米。

  「壞消息」是華北剿總的傅長官,位列31!

  這43人的戰犯名單、以人民立場而確定的戰犯名單,在李指揮看來是最「狠辣」的攻心計,是王炸級別的心理戰、政治戰、輿論戰、攻心戰!

  眼下徐蚌雙黃兵團覆沒、徐州兵團危在旦夕,華北大軍又身陷三個據點被圍困,明眼人都看得出黨國大勢已去——這一份43人的戰犯名單,分明是歷史的定性!

  刨除掉升官發財的心態,中國人骨子裡對留名青史有難以想像的執念。

  而現在,中共以人民的立場發布的戰犯名單,是將榜上的43人,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遺臭萬年!

  李指揮壓下心中的驚懼,用若無其事的口吻道:「看來,傅華北並沒有跟那邊秘密談判,否則也不會鬧出這齣戲碼!」

  石指揮沒有接話,明顯是依然處在震撼之中。

  張安平回過神來,道:「李指揮,石指揮,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去見見傅華北!不管他提出什麼條件,我覺得我們都該接受。」

  石指揮的腦子有些迷糊,這份戰犯名單的衝擊力太大了!

  可李指揮卻反應過來了:

  中共這是明擺著要對傅華北斬盡殺絕,傅華北眼下沒有退路可言,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是該利用這一次的機會盡釋前嫌了!

  他對石指揮道:「安平說得不錯,我們現在就去?」

  石指揮無意識的嗯了一句,心神依然沉浸在劇烈的衝擊之中。

  這份戰犯名單……

  太過「狠辣」!

  ……

  神色不善的傅華北,沒有拒見李石二人,更沒有瞞著二人將桌上的報紙收起來。

  很明顯,他是在用這個方式告訴兩人:

  你們中央軍懷疑我、一次次的懷疑我,現在看見了吧!

  我,戰犯!

  李石二人哪能不明白這齣戲的意思,只能向傅華北請罪,承認了刺殺羅奇勇是張安平所為。

  為了保張安平、避免傅華北借題發揮,他們將羅奇勇「通共」的言論交到了傅華北手上,稱願意為此付出代價——中央軍願意為綏軍提供一個師的裝備。

  二人稱此事他們絕不知情,並且保證稱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傅華北見狀這才作罷,算是勉強的「信」了兩人的說辭,隨後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1、北平特務絕不能再對他進行監視,否則軍法從事;

  2、進駐綏軍內部的督察組,由綏軍這邊出人手,替換掉一半的人員;

  3、華北剿總派一名副手協助張安平共同打理北平特務體系。

  傅華北的條件說到底其實不怎麼過分,對方畢竟是華北剿總的負責人,之前是擔心對方四下跟那邊接觸,眼下對方都已經位列戰犯名單31名了,放棄監控也是應有之意。

  同理,第二和第三在傅華北不可能通共的情況下,亦是可答應的。

  可答應歸答應,但憋屈還是極憋屈的。

  如果不是鄭耀全的肆意妄為,傅華北又怎麼可能提出這樣的條件?

  答應後的兩人,離開剿總後越想越氣,最後決定立刻向侍從室投訴鄭耀全——張安平辛辛苦苦打開的局面,就因為鄭耀全的搗蛋而一敗塗地,這口惡氣,說什麼都得出一出!

  太特麼噁心人了!

  ……

  「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面對李石二人寧願丟一個師裝備也要保張安平的行為、面對中央軍和綏軍的和解,鄭耀全不禁陷入了懷疑人生。

  他本來認為傅華北無論如何都得藉機收拾張安平,沒想到傅華北竟然就這麼偃旗息鼓了。

  好在傅華北向對著北平的特務系統摻了沙子,張安平這幾天必然要被捆縛住手腳,雖然沒按照他的劇本進行,但也算是拖住了張安平。

  「這廝,比我想像的會做人啊!」

  鄭耀全心裡有些吃味。

  雖然在特務體系中,張安平以副局長的身份,將他這個老前輩碾壓的不像話。

  可論在國民黨的地位,他是遠高於張安平的,就連李石二人這兵團指揮一級的高級將領,其實都略遜於他。

  結果李石二人為了張安平,寧可丟一個師的裝備也要在傅華北面前保他。

  吃味的同時,他心裡的危機感也更濃了——張安平脫離戴春風的庇護才幾天時間?

  結果李石這一級的兵團指揮都對其刮目相看,再有三兩年,自己這個老前輩,怕是只能死在沙灘上了!

  而這,也堅定了他的決心。

  這一次,必須將張安平打趴下!

  ……

  夜,憲兵團監獄。


  穿著憲兵制服的鄭耀全,來到了一處單人牢房中。

  一名二廳的特務小聲對鄭耀全說:

  「廳座,外邊的事我都解決了,一個小時內是不會有人過來巡查的。」

  「我知道了——守好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進來。」

  打發走手下以後,鄭耀全緩步來到了牢房面前,目光落在了在牢房中安然入睡的顧慎言身上。

  沒錯,這裡就是關押顧慎言的牢房。

  按照鄭耀全最初的想法,他是打算用暴力撬開顧慎言的嘴,繼而獲取對方通共的證據。

  可李石二人對張安平的支持,讓鄭耀全權衡利弊後,選擇了一種更激進的方式。

  站在柵欄之外,鄭耀全看著呼吸平穩的顧慎言,許久後終於喚出聲:

  「顧站長,別來無恙!」

  熟睡中的顧慎言被驚醒,隨後目光落在了穿著憲兵制服的鄭耀全身上,呆了兩秒揉了揉眼睛後,才終於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鄭廳長?」

  隨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不僅沒有上前,反而又往後縮了縮:

  「鄭廳長,這裡怕不是你能出現的地方吧!」

  鄭耀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顧慎言,面對顧慎言向後縮的動作,他心中一咯噔:

  我不會是想差了吧?

  難不成他真的沒通共?

  「顧站長,鄭某也不賣關子了——有件事鄭某始終不明白,你,為何要刺殺他?」

  顧慎言面露慘笑:

  「顧某豬油蒙了心,愧對區座。」

  「真的只是豬油蒙了心?」鄭耀全悠悠的道:

  「還是說……你是怕!」

  顧慎言後悔不已的道:「顧某確實是怕,怕區座查出顧某這兩年的不堪之事。」

  「僅僅是不堪之事麼?」鄭耀全步步緊逼:「顧站長在抗戰之初就伴隨著他,僅僅是因為不堪之事,他,真的會殺你嗎?」

  「一成!最多只有一成的可能!可就因為這一成的可能,顧站長就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刺殺他,於情於理,怕是都說不過去吧!」

  顧慎言驚駭的看著鄭耀全:

  「鄭廳長意思是……顧某通共?!」

  「鄭廳長,你要置顧某於死地嗎?」

  鄭耀全聞言不禁大笑起來,抽過來一個凳子悠哉的坐下後,慢悠悠的說:

  「顧站長,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刺殺上官會有什麼下場!」

  「是鄭某要置顧站長於死地嗎?分明是……顧站長你,自尋死路!」

  「為什麼……自尋死路?就因為所謂的不堪之事嗎?」

  「還是說……」

  「顧站長其實是為了……」

  「信仰!」(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