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離間之計 重重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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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綏軍這邊做出了西撤決定的時候,中央軍的將領們匯聚在了一堂——和以往秘密私會的情形一致,惟一的區別是多了一個人。

  綏軍那邊少了一位104軍的指揮,中央軍這邊,多了一個情報體系的boss……

  對於張安平的出現,中央軍的將領們並不意外。

  按理說,這種將領級的私下密會,是一定要防著狗特務的——哪怕他們現在的私會是為了中央軍的大局,但同樣得防著狗特務。

  可現在,他們對張安平的出現沒有絲毫的芥蒂。

  第一,因為張安平黨國忠臣的人設——這一點沒有人懷疑,尤其是張安平一直願意率領特務力量斷後,患難見真情吶!

  第二,不是因為張安平執掌特務力量,而是因為張安平敏銳的戰略眼光!

  所有的情報都指向「三至六月」之說的時候,張安平敏銳的認為極有可能是戰略欺詐;

  張家口之戰爆發,所有人都認為是策應徐蚌戰場,可唯有張安平預判:

  這可能是東野入關的徵兆!

  密雲之戰,所有人都慌了,認為是東野大軍入關,可唯有張安平認為東野主力不可能入關,不應該緊急抽調35軍回防。

  事實證明他所有的判斷全對!

  之前有人嘲弄張安平一個狗特務懂什麼打仗,但現在他們早就否認了這個偏見,並在之前就商討過張安平在抗戰時候指揮的案例。

  大概是因為放下了成見的原因,中央軍的這些將領們,竟然不約而同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廝——不對,這位,是一個被特務這一行耽誤的軍事大才。

  許是因為解放軍的陰影太重了,他們都沒敢說「天才」二字。

  正是因為有了之前的認知修改,此時此刻張安平出現在這種密會的場合,無一人驚訝。

  李、石二人聯袂而來,進來前特意朝張安平點了點頭後才坐下,李指揮坐下後便直接道出了這次會議的主題:

  「諸位,華北危在旦夕,幾十萬大軍危在旦夕!現在,傅長官雖然還沒有做出最後決意,但通過今天的會議,我想他應該是認清南撤是唯一出路。」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跟綏軍合作共築平津溏一體化防禦?」

  他剛說完,石指揮便接著說:

  「現在局勢危矣,我們要放下成見,要攜手共克艱辛,諸位明白我的意思嗎?!」

  參會的中央軍將領們一愣,石指揮的意思是……不能再死咬著拿綏軍當炮灰?

  轉念一想,也對,現在的情況都這樣了,要是還死咬著綏軍當炮灰,那大家都別南撤了!

  該妥協了。

  可一想到妥協的代價是他們這邊要派兵硬頂解放軍,他們不由心虛起來。

  東野大軍沒來前,光一個先遣兵團外加華北共軍,就讓他們吃了多少苦頭?

  接下來的南撤,至少兩月的阻擊戰,這仗……不好打吧!

  大概是因為張安平第一次參會,李指揮看眾人都沒有說話,便直接點名張安平:

  「張局長,對眼下的時局,你有什麼判斷?」

  所有目光頓時聚焦在張安平身上——張安平的戰略水平,他們現在是極其信服的!

  面對這些目光,張安平緩緩起身,卻說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綏軍,怕是要西撤。」

  ???

  眾人先是錯愕,緊接著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滿是不信。

  「張局長,今天傅華北的態度你也看見了——他的態度軟下來了,我覺得他應該是認清了南撤才是唯一的出路。」

  「西撤,不容易——不,應該是太難了!我覺得他不會選!」

  這話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贊同。

  不過不管是反駁的話語,還是贊同這番話,都只是帶著討論的口吻,沒有針鋒相對,更沒有直接涉及到人身攻擊。

  顯然是單純的質疑,而不是對張安平的蔑視、否決。

  張安平似是受到了這種氣氛的影響,也不再藏著掖著,而是直接說出了底牌:

  「我在綏軍那邊有眼線。」


  「這段時間,綏軍將領的態度一直在變!」

  「他們,從最初的認同南撤,現在已經變成了反對南撤。」

  這番話說的中央軍將領們啞口無言。

  之前,綏軍的將領們確確實實是同意了南撤,且他們之所以同意,還都是張安平暗中操作的緣由。

  這一點,他們認!

  而綏軍將領們態度的轉變,則是因為他們執意要把綏軍當炮灰……

  中央軍占著津溏,說什麼都要先跑為敬……

  張安平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揭傷疤,他繼續說:「傅華北,其實一直沒有想過南撤,我看這段時間的衝突,就是他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南撤,現在,他更不可能南撤了!」

  「所以,我認為他現在是緩兵之計,他……想把我們當炮灰!」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屏住了呼吸。

  之前就有一個論點:

  如果綏軍西撤、中央軍南撤,解放軍會優先打誰?

  答案是:中央軍!

  因為中央軍南撤,是要去加強長江防線,且還是需要海運,每日能走的數量有限。

  而西撤,是陸路、且去的還是綏遠,可以全軍同時離開。

  最關鍵的是對解放軍而言,哪怕是綏軍回了綏遠,那也能轉身去打,可中央軍要是跑掉了,到時候就是長江防線見!

  所以歸師勿遏和打喪家之犬二選一,選哪個還用問?

  但因為今天會議上傅華北的態度,他們錯誤的認為傅華北是同意南撤了——作為回報,中央軍現在也願意妥協,分出人手跟綏軍一道構建平津溏一體化防禦圈,一道打阻擊。

  可張安平的話卻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出了根本性的錯誤!

  傅華北,不僅不想南撤,而且更是堅定了西撤的決心!

  說不準很可能一轉頭就會西撤。

  這不等於把他們給賣了嗎?

  李石二人不由對視,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話:

  不可不防!

  是啊,不可不防,若是綏軍真的跑了,那他們就得獨自面對幾十萬的【狗皮帽子】,一想到這個畫面,他們就渾身冰冷。

  太恐怖!

  這根本沒有活路啊!

  可張安平的話還沒說完:

  「還有一個理由——35軍和11兵團!」

  「南撤,就等於直接拋棄了這八萬多人!可不管是張家口的11兵團還是新保安的35軍,都是傅華北不願意拋棄的!而一旦西撤,他完全可以將這兩支力量接應!」

  之前還有人覺得傅華北萬一以黨國為重呢?

  可當張安平拋出35軍和11兵團後,再沒有人相信傅華北會南撤了。

  他們因為自己的兵,就想把綏軍當炮灰,捫心自問,換自己是傅華北,他們願意拋棄11兵團和35軍嗎?

  怎麼可能!

  中央軍,是南京的,綏軍,那是自己的,孰輕孰重,還用問?!

  「張局長說的有道理!」

  「不能讓綏軍西撤!」

  「對!一定要不能讓他們西撤——不管用什麼辦法!」

  中央軍的將領,立刻紛紛表態。

  本來是一場商議怎麼妥協的會議,可因為張安平的這句話,愣是變成了該怎麼防備綏軍西撤。

  要是能允許綏軍西撤,他們又怎麼可能在華北耽誤這麼久?

  李石二人自然是持贊同態度的。

  可怎麼阻止?

  而就在這時候,張安平偏偏又拋出了一個論點:

  「即便我們阻止了綏軍西撤,可還有一個可能我們也需要考慮——萬一……綏軍降了呢?」

  一句話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綏軍降了?

  這還打個屁的仗!

  有綏軍在,兵力1:2,拼死打阻擊,是有人能跑掉的。


  可綏軍降了,那就不是1:2,而是1:4乃至1:5,到時候跑個毛線。

  那綏軍有可能降嗎?

  眾人思索起來,最初覺得綏軍降的可能性不高,可一想到一望無際的【狗皮帽子】,這個可能性就開始飆漲。

  綏軍,本就和中央軍不是一條心,否則早就南撤了!

  既然不是一條心,在一體化防禦的勝率也極低的情況下,綏軍,降了的可能性就得飆漲。

  要知道他們這些中央軍雖然願意妥協,但本質上還是為了讓中央軍先跑為敬,他們不可能允許綏軍先跑一部分——這是根本性的矛盾,這種矛盾下,對綏軍而言,橫豎都是個死。

  既然都是個死,那降了,反倒是一條生路。

  這不是抗戰,不是哪怕是剩一口氣也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的保家衛國!

  這是自家兄弟鬩牆!

  降了,雖然說是可恥,但絕對不是罪人!

  這種情況下,綏軍……

  中央軍的將領們神色嚴肅中帶著一抹難以掩去的驚恐,這可怎麼辦?

  李、石二人也覺得必須要做好準備,甚至是做好最壞準備的可能。

  眾人商議起來,一番商議後,最終得出了以下方案:

  第一,繞過剿總架構,直接向南京發報,稟告華北剿總現在的情況——也就是直接歪嘴,告訴南京,因為傅華北不聽張安平的判斷、不聽中央軍將領的建議,導致貽誤戰機、華北危在旦夕,請求南京方面直接下達中央軍立刻南撤的命令;

  第二,推進平津溏一體化防禦,不管綏軍配不配合,中央軍這邊都得動起來。

  第三,由李、石二人去見傅華北,言明利害,中央軍不會西撤,只會南撤!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必須架空傅華北的部分權利,中央軍,必須要自保——這一點必須要向南京匯報;

  第五,主動接管北平城防的關鍵節點,防止出現最壞的意外。

  這其中的第五點,是極容易引發兩軍衝突的,兩軍本就不睦,現在這麼做引發衝突的可能性太高了。

  可眾人深思熟慮後,卻認為這是必須的,否則一旦綏軍反水,到時候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提前接管了關鍵節點,綏軍就是想反水,那也得考慮考慮能不能反成。

  一句話,儘管會引起衝突,可為了中央軍的安全,此事,必須這麼幹!

  一切,為了黨國!

  嗯,說出這六個字的,正是黨國忠臣張安平。

  散會之際,李石二人舊話重提:

  「張局長,你部現在責任最重,務必要搞清楚共軍情況,我們不能閉著眼睛搞一體化防禦!」

  「還有綏軍那邊,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張安平嚴肅敬禮:

  「請二位長官放心,職部定在明日天亮前,將情報偵查清楚!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

  張安平是真的幹活去了。

  一聲令下,整個華北的特務全都動了起來——沒有人敢保存實力,更沒有人敢瞎比比說現在不適合大肆活動。

  因為張安平直接將配槍拍在了桌上:

  事關華北幾十萬大軍之生死!明早,若不能將共軍兵力的情報查實,你們先死,我張安平隨後跟上!

  這種情況下,誰還敢保存實力?

  恨不得將所有家底都掏出來。

  代價,自然是慘烈的——高烈度的特務偵查,讓大量的特務暴露。

  而暴露,就意味著……被捕。

  可一條條情報卻也因此傳了回來。

  每一條情報,看得頭皮發麻。

  來了,帶著狗皮帽子的東野主力真的來了,不僅來了,還都集中在了平津溏區域。

  那麼,有多少人?

  右路,從西、北、東三面合圍北平的大軍,近三十萬!

  中路,插向廊坊、武清、通縣,切斷平津聯繫的大軍,二十餘萬!

  左路,配合中路包圍天津、塘沽切斷兩地聯繫的大軍……三十萬!


  整整八十萬大軍!

  水滸傳中,林沖是八十萬禁軍的教頭——但他肯定沒教過八十萬大軍。

  可眼下的平津溏區域內,八十萬帶著狗皮帽子的大軍,卻在飛速的穿插、切割,意欲包圍三地。

  這八十萬大軍,是在殘酷的東北戰場打了兩年打出來的百戰老兵,是裝備了大量炮火、裝備精良甚至還有坦克的大軍!

  凌晨四點,將最後一道情報的信息整合後,張安平的手都在顫慄。

  不是怕,而是激動的……

  恨不能立刻回歸吶!

  鄭翊看著整理出的情報,不由呢喃:

  「華北大軍,這一次凶多吉少……」

  張安平沒回應,但目光卻玩味,凶多吉少?

  你怕是不知道吧,我把那最後的一抹「吉」,給抹掉了!

  ……

  是的,張安平親手把最後的一抹「吉」給抹掉了!

  北平城內,中央軍和綏軍,不可避免的產生了軍事衝突。

  中央軍要接管關鍵的城防節點,如城門、機場、鐵路樞紐,可這些樞紐綏軍哪能同意交出?

  平時的話,就是有了摩擦,那也是先找上面,不管上面拉布拉偏架,但總有解決的方案。

  可眼下呢?

  中央軍是強勢接管!

  綏軍自然是拒絕移交。

  原本最開始雙方都是有克制的,沒想過動槍,頂多動一動拳頭、拉一拉人牆,可也不知道是走火還是怎麼回事,總之,槍響了!

  槍一響,這性質就變了!

  你敢開槍——兄弟們,開火,打死這王八蛋!

  什麼?對面開火了?還愣著幹什麼!大炮拉出來!轟!

  解放軍在北平外圍拔除據點搞切割,北平城內的中央軍和綏軍,卻刀兵相向,甚至還炮聲隆隆……

  關鍵是起衝突的還不是一處兩處,而是多處!

  張安平一宿沒睡在收集情報,中央軍和綏軍的將領一宿沒睡,在儘可能的彈壓事態的同時,還在爭奪關鍵節點的控制權。

  想控制關鍵節點還想彈壓事態,這怎麼可能?

  於是,越來越亂。

  原本是要整軍隨時做好出城構建一體化防禦的準備,結果愣是轟隆隆、噼里啪啦的一夜。

  那些沒參與的部隊,自然也沒法修整,紛紛拿起了武器,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好在雙方的將領沒有徹底昏了頭,沒有投入更大規模的部隊,所以將衝突的地區鎖定在各個關鍵節點上。

  剿總那邊差點瘋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出去、一道接一道命令發出去,可卻始終沒有將混亂壓下。

  ……

  凌晨四點半,張安平出現在了李指揮的指揮所。

  「李指揮,這是共軍的情報!」

  一臉疲憊的張安平將情報交給了李指揮,李指揮看到左中右三路大軍的數量後,整個人懵逼了。

  八十萬大軍……你確定不是水滸傳?

  「還有……」

  張安平稍稍沉默後,道出了一則情報:

  「綏軍,已經確定了西撤,具體日期未定,但我這裡有一份截獲的電報。」

  張安平將一份電報交予了李指揮,李指揮強忍著顫慄將電報接過來一看,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是綏軍發給綏遠駐軍的電報,要求綏遠駐軍整軍做好東進接應的準備。

  這還說啥!

  張安平神色陰鬱道:「我還要去見傅長官,職部……告辭。」

  張安平走後,李指揮看著手中的電報,久久不能出聲。

  許久後,他咬牙下令:

  「城防關鍵節點,必須掌握在中央軍之手!告訴各部,我們,別無辦法!」

  凌晨五點。

  張安平出現在了剿總,將手上的情報交給了傅華北。

  傅華北看完後直接愣在了當場。

  這一刻,中央軍和綏軍的衝突,不重要了……


  完全不重要了。

  八十萬大軍……

  八十……

  萬……

  華北,完了!

  ……

  按理說此時無論如何,構建平津溏一體化防禦是重中之重。

  可當八十萬這個數字擺出來以後,不管是綏軍還是中央軍,就一個想法:

  這誰……頂得住?!

  要南撤,就要頂住兩月——好吧,就算是頂一個月,不,就二十天。

  二十天,頂得住嗎?

  綏軍:我不行!

  中央軍:我,幹不了!

  真的幹不了!

  十萬的東野先遣兵團,104軍和16軍就撐了不到40個小時。

  現在,沒有永固工事,就連一體化防禦的陣地,都得去從東野解放軍的手中去搶——二十天,誰有這個底氣?

  本來次日的軍務會議,是要根據情報商量出兵構建一體化防禦陣地,確保南撤的——儘管這是個幌子。

  可真到了開會的時候,壓根就沒有人去提。

  為什麼?

  因為昨晚沒整軍,反而耽誤了一夜、衝突了一夜,現在人困馬乏,起碼得休息一天吧?

  一天時間,東野能推進多少?

  再考慮到中央軍和綏軍的不合,到時候誰敢確定對方不使絆子?

  所以,別討論一體化防禦了,別考慮是不是該出兵銜接了,先把兩軍衝突的事解決吧!

  可中央軍咬死要接管關鍵節點,綏軍這邊又是死不鬆口,這一場軍務會議,竟然……毫無結果。

  三天!

  足足三天的時間。

  按道理說,不應該出現這麼長時間的爭執和對峙,眼下分秒必爭,出現這麼長時間的浪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京方面,也不可能允許!

  可事實就是這麼離譜,因為南京方面自顧不暇。

  為什麼?

  因為壞事定律又生效了——

  徐蚌戰場傳來戰報,被困雙堆集的黃二兵團,於15日午夜……

  被全殲!

  要知道黃二兵團,定位可是全美械主力兵團啊!

  為了黃一兵團,黃二兵團千里迢迢送人頭——為了黃二兵團,本來跑出去的徐州兵團,又不得不掉頭鑽進了陳官莊「長休」。

  結果,黃二兵團冇了!

  此時的南京,震啊震啊震啊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才沒有在最關鍵時候干涉到華北剿總,以至於出現了時間上的嚴重浪費。

  但好在南京方面「神經強大」,最後終於回過神來開始勸架。

  因為南京的「勸架」,最後雙方才做出了妥協:

  中央軍主外、綏軍主內。

  也就是中央軍守北平外圍、綏軍守北平內部,至於一些關鍵節點,則雙方共守——說穿了,這時候的南京,也怕綏軍反水啊。

  這要是反水了,南京方面能活活憋屈死。

  妥協後雙方才考慮起了銜接問題——然後又是一番扯皮,等軍議有了結果,又是一天。

  可當結果出來後,整個戰局又是什麼樣的?

  答案是:

  東野大軍,已經徹底完成了切割,包圍在即!

  再因為整軍耽誤一天,整個平津溏的局勢已經變成了:

  被切割、被……重重包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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