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是時候該添火排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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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長示意張安平喝茶,自己則懷著好奇、探索的心情,打開了張安平的手稿。

  其實此時的國民政府內部,已經開始討論「戰後」問題了。

  不討論不行啊——徐蚌也好、華北也好,勝面根本看不見,這兩邊落幕以後,接下來怎麼辦必然是要考慮的!

  毫無疑問,此時國民政府內部對未來的戰略只有一個:

  依託長江天塹,阻止我軍!

  而藍星動物國手稿中的劇情,就是依託這個戰略而寫出來的。

  「你……你……」

  怔怔的看著張安平,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一份手稿。

  (此處除掉了很多的內容……)

  張安平沒有回應處長,因為他腦海中想著北邊的鄰邦——若沒有堅定的一統之舉,偌大的華夏,真的有可能重蹈鄰邦的復轍啊!

  這便是《藍星動物國》的終章,他不會再續寫了——或許多年後他還是會提筆,但到時候,落筆的主角必然是兔子。

  而他寫下這篇終章的目的很簡單:

  讓人們看清這份割裂的可怕,唯有如此,那些心懷華夏、身屬國軍陣營的有識之士,才能在接下來的抉擇中,做出最貼合民族根本、最順應國家走向的選擇!

  「發了吧!」

  處長最終做出決定。

  因為華北剿總那些中央軍將領的么蛾子,現在的民間對局勢非常的悲觀,而藍星動物國的預言能力太強了,民間對其是非常信服的。

  現在反對華北的言論層出不窮,徐蚌戰場又身陷危機,藍星動物國的終章發布,對民心還是有極大的安撫作用。

  張安平微微點頭,心道自己這個馬甲多年積攢的口碑,終於到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關鍵節點。

  但凡是希望這個國家強盛起來的人,只要看了終章,他們最大的反應肯定是:

  一定要避免!

  這才是目的!

  收起手稿,張安平猶豫的問:

  「那藏鋒計劃……」

  「執行吧!」

  處長意興闌珊,腦海中全都是藍星動物國。

  張安平也沒有安慰,只是靜靜的陪處長坐著——他心說你想得有點多呦,你沒看見我劇情中寫的是華北大軍撤回來嗎?

  問題是,撤得回來嗎?!

  能撤回來嗎?!

  處長從負面情緒中走出,對張安平道:「你先回家吧——這段時間忙忙碌碌的,先回家一趟,過幾天再去北平!」

  張安平搖頭:

  「我得回北平——華北共軍正在攻擊張家口,我懷疑是為了策應東北共軍入關,但目前沒有情報表明有這方面的傾向,傅長官他們又集體認為是共軍在策應徐蚌戰場。」

  「先回家!明天再去,天塌了也不急在這一晚上——算了,我還是讓衛兵送你回去吧,你啊,你啊……」

  處長最後決意「綁票」,心中又一次感慨萬千,要是黨國上上下下都像安平一樣,又怎麼可能失去東北、怎麼可能面對如此困境?

  張安平無可奈何,就只能「認命」,心說我這風塵僕僕的作態算是沒白裝哈。

  既然來了南京,他當然不會馬上就飛回去,南京這邊還有一堆事呢。

  ……

  被處長的警衛「押」回家的張安平,倒是讓家裡人一陣驚喜,兩個大了一些的小不點立刻忘了一次次「夢遊」的事,拉著爸爸的手,說什麼今晚得跟爸爸一起睡。

  張安平這邊才答應兩個鬧騰的小傢伙,那邊就被老父親給拎走了。

  一臉訕訕的跟著父親來到書房,黨國忠臣擺出一臉疲憊的樣子:

  「爸,什麼事?」

  張貫夫看著兒子,許久後才出聲:

  「前幾天,我收到了一項任命。」

  嗯?

  張安平看著父親,靜靜的等待下文。

  「東南戰區後方根據地整建特派員——這是那位親寫的手令上給我的特別職務,還有一道身份叫台省政務整理委員會常務委員,以及一個台省經濟督導專員的職務。」


  張貫夫神色複雜地看著張安平,說出了自己現在突然加在身上的職務。

  他本是一個小職員,因為戴春風的緣故,最後進入了特務處,算是特務處的元老。

  後來兒子崛起,他不得不低調、半隱身,戴春風死後,更是直接從軍統退出,在政府部門混了個閒職——可現在這個時候,巨大的餡餅卻砸在了身上。

  可張貫夫在意的不是這個餡餅,而是這個餡餅所代表的的意義。

  尤其是特派員這個秘密的頭銜!

  張安平心中錯愕,老爹,竟然成為了打前站的?

  看來,國民政府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還是意識到了大勢已去吶!

  但他卻裝糊塗的對父親說:「恭喜老爹,您這是煥發政治第二春了!」

  張貫夫大怒,瞪著兒子壓低聲音說:

  「你是不是以為我蠢?看不出這是什麼意思?」

  「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他很明白自己就是個打前站的——之所以是自己,是因為自己在政府部門中沒有存在感,而自己又是張安平的父親。

  而張安平的忠誠,是他被選中的最核心、也是唯一的原因。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從這件事上嗅到了清晰的味道:

  國民政府,正在盤算著後路,而那座島,就是他們看中的後路!

  張安平不敢再裝傻了,生怕被老父親拎起來揍一頓,只好輕描淡寫道:「爸,這只是有備無患罷了。」

  見兒子竟然還給自己裝傻,張貫夫憤怒地反問:「有備無患?連華北都不保了,還有備無患嗎?」

  張安平沉默不語。

  「你比我這個當爹的能耐,我知道你看得懂——」張貫夫緩和了一下口吻:

  「既然你看得懂,為什麼非要拼?在北平,你本應該處理的更好,為什麼非要這樣?」

  這番質問讓張安平心中心念急轉,他知道父親說的是自己對特務體系痛下殺手之事,知道說的是塘沽扣財之事——父親這般問,是有什麼環節不符合自己的一貫作風?

  他怒道:「我難道就該對那幫混帳手下留情嗎?我難道就該無視他們公器私用?」

  「整個黨國都這樣,你能如何?現在的局勢你比我清楚——都在摸索退路,你在幹什麼?這刀,當起來真的有用嗎?」

  張貫夫壓低聲音怒道:

  「你要為國捐軀,我不反對——我不是沒白髮人送過黑髮人!」

  「可現在,不一樣!不一樣了你懂不懂!」

  「你現在還有這麼剛,剛過易折,你就不怕折掉嗎?」

  張安平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擔心——局勢太壞了,可現在的壞,不是一個人或者少數人的問題,而是整個黨國、整個國民政府出了問題!

  這一點,父親看得太明白了。

  而自己從頭到尾展現的人設,會讓自己在局勢崩壞後,去清算所有「有罪」之人。

  剛過易折,清算的多了,最後反噬的就是自己。

  這才是父親擔心的!

  嗯,還有,老爹挺記仇的,一直記得家裡給自己擺過靈堂的事……

  張安平暗中舒了口氣,還以為是父親看出什麼來了。

  「您放心吧,我不會一直這麼剛。」

  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尋死,現在之所以這麼剛,就是因為未來要去島上——現在的很多權貴,等上島以後,他們可未必就是權貴,這才是他敢在北平這麼幹的底氣。

  要是在南京,他可不會這麼直接——這年頭海運、空運出事的可能這麼高,到時候沉幾艘船、掉幾架飛機,多簡單。

  「你記好你剛才說的話!」張貫夫壓低聲音警告張安平後,又忍不住說:

  「血染沙場、馬革裹屍,我為你扶棺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終究是為了國家,可現在,對你來說不值得了,不值得了。」

  人家清醒啊!

  張安平心中感慨不已,對於現在的國民政府的一個個個體而言,其實真的不值得了;

  因為這個政府,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每一個個體,都可以稱得上是罪人——大好的局勢,短短兩載成為了現在的荒唐局面,沒一個無辜的!


  為其殉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可對於一個共產黨黨員而言,此時,才是更值得的時候。

  不將這個腐朽的政權消滅,一個新生的中國,又如何如朝陽一樣冉冉升起呢?

  「你先回去陪陪兩個小傢伙吧——我一個人靜靜。」

  張貫夫揮手打了兒子,在兒子離開後,一個人靜坐於書房中,許久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以前在心裡有個極其荒謬的猜測。

  而之所以有那個猜測,完全是因為軍犬基地那件事中,兒子的失態。

  兒子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上海那個雲譎波詭的戰場上,兒子手染了多少日寇鮮血?

  但在軍犬基地,兒子卻明顯是崩潰了。

  從那以後,他一直擔心兒子產生動搖——在張安平的高度上,接觸到那邊的信息實在是太容易了,而那邊的種種,對在軍犬基地中崩潰的兒子,明顯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他隱晦的點過很多次。

  直到兒子背負老表的心血,一次次在污水坑中掙扎,他的擔心才悉數地散去。

  可現在的他,卻無比的後悔。

  兒子的心裡太理想了,也太乾淨了,和這個污濁的世道格格不入!

  或許,那時候,他就應該讓兒子多接觸一些那邊的訊息,讓兒子選擇那邊。

  兒子的理想和抱負,不應該隨著這個腐朽的政府而沉淪啊!

  張貫夫又是一聲長嘆,作為黨國的官員、作為特務處時期的元老,他的想法罪該萬死,可作為一個父親,他……真的不忍心心懷理想的兒子,隨著這個腐朽的政權沉淪!

  ……

  兩個小傢伙很黏人,竟然一直沒睡等著父親。

  張安平無奈,只好湊到這兩小傢伙的被窩裡。

  兩個小傢伙美滋滋地每人抱上了一條胳膊——說來也怪,張安平在外面威風八面,一個眼神就能讓殺人如麻的老特務嚇得哆嗦,可在家裡兩個小傢伙就是喜歡爸爸。

  以至於曾墨怡有時候都吃醋。

  兩小傢伙可能是熬不住了,抱上張安平的胳膊沒多久,就先後呼呼地睡著了,曾墨怡倍感好笑,示意張安平跟自己一人一個,把兩小傢伙抱回各自的房間去。

  張安平輕易地便將老二希希抱了起來,可曾墨怡在抱望望的時候,竟然第一下沒把這個曾經瘦弱不堪、奄奄一息的小傢伙抱起來!

  「我來吧。」

  張安平笑了笑,示意曾墨怡放下望望,他先後將兩個小傢伙抱回他們的房間後,輕輕地抱住了妻子:

  「兩個小傢伙,都長大了。」

  那年的上海,大漢奸張安平「已死」,作為漢奸妻子的曾墨怡生下了小傢伙後,孤身一人將其撫養——一晃眼,現在的希希已經十歲了。

  那年的重慶,從那對間諜夫妻手中將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望望拯救送去了醫院,因為不知道孩子的年齡,就按照四歲計算——一晃眼,現在的望望,已經十二歲了!

  「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

  儘管曾墨怡是在感慨韶華不復,可目光中卻有難以形容的亮光。

  他們的韶華不復,可孩子們的韶華,才即將開始。

  而他們,和很多很多無名之人,和很多很多將生命定格的戰士,一道為孩子們將來的韶華歲月,築下了一個註定璀璨的時代。

  張安平輕笑,剛剛妻子沒抱起望望,明顯失落,現在好多了。

  「跟我說說南京的情況——」

  夫妻兩人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感受勝利的味道,這裡,終究是敵後!

  而在南京這邊,還有一個偌大的雷呢!

  曾墨怡立刻坐正,跟張安平說起了當前南京的情況——她本不應該直接介入的,但因為張安平不在,很多事柴瑩就只能跟曾墨怡通氣,如此才能在緊急狀態下,以電報或者電話的形式,隱晦向張安平匯報。

  當前張安平最關心的自然是那個「雷」。

  王天風!

  但曾墨怡先匯報了一件事:

  毛仁鳳回來了!

  這貨是跟著杜指揮在白天回來的。


  張安平聽後神色不變,但心道可惜——要是毛仁鳳今天沒回來,說不得到時候就得在陳官莊「見」了,到時候給他掛一個勳章,多好!

  可惜這貨跑了,有點可惜哈。

  曾墨怡認為毛仁鳳回來是大事,畢竟她丈夫在徐州暴打毛仁鳳的事幾乎是人盡皆知,她以為毛仁鳳回南京肯定要搞事情。

  可張安平卻根本不在意,因為他非常確信一件事:

  毛仁鳳回了南京也沒時間搞事情,因為那顆「雷」,絕對會糾纏他的!

  見張安平不在意,曾墨怡便明白了張安平早有準備,遂提起了其他事,一件件匯報結束後,才說到了「雷」。

  「一切順利,都在按照計劃執行,不過到現在沒有釣出他的底牌。」

  張安平沒發表意見,但心裡卻在琢磨:

  王天風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其實這個判斷他一開始就有——只要信息足夠多,就能確定東北戰場上,國軍總是有種束手束腳的感覺,我軍很多時候都是預判了國軍的預判。

  這不能可能只是東北保密局出問題。

  這種情況下,王天風肯定將目光放到GFB乃至最高上面的那個層級。

  但張安平不敢賭——那兩位同志太重要了,他不敢賭王天風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可計劃執行到現在了,前後二十來天了,還沒有從王天風的口中釣出真相來,這就不免讓他加重了懷疑:

  這廝,真的在虛張聲勢?

  張安平琢磨:是不是該加一把火?

  這顆雷,不能讓他再這麼耗下去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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