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限期 出人意料的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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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安平臉色陰沉如水地出現在了刺殺案的現場——此時距離刺殺案發生,堪堪過去了十九分鐘。

  他一遍遍的摹擬著刺殺案的經過,模擬到第三遍的時候,楊署長這邊才帶著警署的專業人員過來,看到張安平在親自查案,楊署長瑟瑟發抖地上前,卻被別動隊隊員攔截。

  這讓他更加緊張了——堂堂特高組的上校組長死在了北平的街頭,他這個警署署長,怕是……不好過了。

  楊署長惶急了沒一陣,又一個惶急的人出現了。

  黨通局北平黨部張主任。

  然後,是二廳的嚴處長、緊接著是憲兵團的張團長、保密局的喬主任,最後各特務機構的負責人全都來了,統一在警戒線外,一個個瑟瑟發抖中。

  趙力的死,仿佛是「小男孩」和「胖子」齊至,直接將整個北平特務體系給引爆了。

  特務機構的消息從來都是最靈通的,當殺千刀的黨通局不講武德,利用被特高組扣押的特務捅友軍菊花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不要臉的舉動。

  作為報復,他們也學著黨通局開始捅友軍的菊花——要髒大家一起髒!

  他們都在等待接下來的疾風驟雨——不過大家都這麼爛,他張安平不可能把「我們」都給清理了吧?

  可等來等去,他們等到了什麼?

  趙力,在這座囤兵幾十萬的城市中,被人……當街殺了!

  艹!

  哪家腦子犯抽乾得這事?

  大家一起髒,張安平頂多各打五十大板,可殺了趙力,這性質就變了啊!

  各特務機構的頭頭腦腦,在聽到趙力死訊的第一時間,第一反應是趕緊收拾包袱跑路。

  張安平極度護短,特務機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趙力雖然不是張安平的人,但卻是在給張安平當刀。

  結果,刀折了……

  以張安平的性子,怎麼會就此罷手?

  即便他們問心無愧,可張安平嚴查的情況下,這麼多的髒事都曝出來,張安平盛怒之下能放過他們?

  可是,跑路……

  這時候跑路,那不等於承認這事是自己乾的嗎?

  跑都不能跑啊!

  他們只能帶著十二萬分的忐忑,一個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然後祈禱張安平不要在盛怒之下拿他們開刀……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看張安平始終在案發現場做調查,這些特務機構的負責人心裡越來越忐忑——他們知道張安平會很重視,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地重視!

  以張安平的身份,竟然現在屈尊現場做調查——這是隱藏了多少地滔天盛怒啊!

  這些頭頭腦腦,開始用刀人的目光審視各家的友軍:

  是你做的對不對?你特麼要找死別禍害我啊!

  你心虛了!是你做的!你們黨通局就是招蒼蠅的屎、攪屎棍、裝屎「統」!

  你們警備二處是不是覺得被奪了權懷恨在心故意挑事?你們成功了——這次大家一起死吧!

  疑鄰盜斧的心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們都覺得是友軍乾的——友軍沒一個好東西!

  就在一群人用互刀的目光殺來殺去的時候,臉色寒霜的鄭翊過來了:

  「都跟我來!」

  短短四個字,卻給人一種咬牙切齒了至少四十遍的感覺。

  酒館內,張安平一臉平靜地坐著,眼前擺了一個酒碗,是酒館中極普通的那種碗,裡面還有不少酒,但張安平並沒有喝的欲望,只是一直打量著這個碗。

  鄭翊帶著各特務機構的負責人過來站在了張安平的對面,這些平日裡誰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頭頭腦腦,一個個卻跟鵪鶉似的,乖得不能再乖了。

  但張安平卻始終沒有說話,仿佛這些特務機構的首腦都不存在——直到一個人被別動隊員押著出現。

  此人是一名特高組的中校,但此時此刻,卻臉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慄。

  張安平這時候將目光挪向這名中校,慢條斯理的問:

  「趙組長離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你——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特高組嗎?」


  聲音很輕,竟然還帶著幾分的柔和。

  「我、我、我……」憲兵中校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張安平見狀,用更柔和的聲音說:

  「殺手在刺殺之後,特意打開了車門,帶走了趙組長的公文包——他一個特高組組長,公文包里有什麼東西能引來殺身之禍?」

  聽到這,憲兵中校突然大聲說:「是口供!」

  「什麼口供?」

  憲兵中校不敢說了,只是畏懼地看了眼身旁的一堆特務頭子——中校這個軍銜,看著挺威風,可身邊的這堆鵪鶉狀的「可憐蟲」,任意一個,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張安平這時候輕聲說:

  「我叫張安平——你可能更熟悉另一個名字,張世豪!」

  「趙力,是替我做事。」

  「現在,他死了——如果,你也因為為我做事死了,我,從此以後,絕對不會再沾染這一行。」

  「這個保證,夠不夠?」

  夠不夠?

  太夠了!太夠了!

  中校緊握拳頭,抓住了這一飛沖天的機會:

  「張長官,我相信您!」

  「趙組長帶的口供,是我給他的——是被抓的那些特、特工將功贖罪的口供,一共九份,涉及到北平所有的特務機構!」

  這些鵪鶉狀的特務頭子們,現在就一個感覺:

  麻了!

  渾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麻了!

  「有意思……」

  張安平輕笑一聲:「這幾天,你就暫住在燕都飯店——你看過那些口供,應該能複述個大概吧!」

  中校趕緊說道:「能!卑職能複述個大概!」

  「有個大概,就……夠了!」

  「有些東西,說出來以後……可就不能再撤回了!」

  「鄭翊,安排他去燕都飯店,從別動隊調一組人過去,貼身保護。」

  鄭翊上前示意對方跟自己走,而這時候的張安平,才將目光對準了這幫他面前的鵪鶉、其他人眼中的活閻王:

  「很專業的刺殺手法——子彈上還淬了毒,是保密局的毒。」

  「五名殺手,全程帶著手套,沒有留下一枚指紋。」

  「人力車……是現劫的,車夫被打暈藏了起來。」

  他緩慢地說著案情,聲音中聽不出憤怒,平靜得就像是機器的複述:

  「在案發現場周圍的各種場所中,都發現了生面孔——暫時確定了5個人,酒館這裡,有一個生酒客,現點了這碗酒。」

  張安平將酒碗緩慢地推到了靠近眾人的桌邊:

  「但裡面裝的是水——酒館老闆說,他們做的是熟客,不會以次充好、更不會賣水。」

  換句話說,這些生面孔,包括點了這碗酒卻悄然用水替換的酒客,實質上是另一組殺手!

  從這一點小細節上,能看出殺手的專業素養。

  整場刺殺,參與的有兩組人,一組人直接動手,另一組人則潛伏於暗中、負責掃尾或者應對突發狀況。

  專業的刺殺外加專業掃尾的二組,再加上保密局獨有的毒藥……

  所有的線索都將兇手指向了一個目標:

  保密局!

  整個特務體系中,唯有保密局在刺殺方面是專業的,這一點無可辯駁——從張安平的講述中,該刺殺行動,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保密局的味道。

  專業的味道。

  理清了張安平這番講述的潛意思後,眾人直接由鵪鶉變成了鴕鳥,恨不得將腦袋藏在地里。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北平站廢了!

  北平站的高層,早就一網打盡了,中層,很多人都在特高組的看押下,即便還在外面的,現在也都在各家手下做「苦工」——即便是傻子,也知道現在的保密局北平站,不具備策劃、實施刺殺的能力。

  可偏偏,這「是」保密局乾的——無數的證據,都在表明這是保密局乾的。

  那麼,為什麼?


  只有一個解釋:

  衝著張安平來的!

  他們這時候不把腦袋藏在土裡,難道要揚起來等著張安平用刀給砍掉?

  張安平起身,沒有風暴降臨,也沒有憤怒,只是淡淡地說:

  「五天後,我要看到幕後真兇的腦袋。」

  帶著中校退到了一邊的鄭翊,極隱晦的看了眼張安平——理智告訴她:

  十成!

  有十成的可能這就是張安平布局謀劃的——趙力,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張安平秘密地選中,之前的施壓,都是為了在「矛盾」爆發後,讓趙力為求自保急匆匆來見他。

  五天時間的期限里,沒有威脅。

  沒有說五天之後會怎麼樣,但憲兵中校被帶走、保護,這意味可就太明顯了!

  目送著看不出怒意的張安平離開,這幫特務頭子才艱難的恢復了呼吸——仔細感受一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渾身上下竟然濕透了!

  嚴處長也是這般狀況,哪怕他在趙力被刺殺的消息傳來後,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同志的手筆。

  可面對蘊含著暴怒卻引而不發的張安平,他竟還是被冷汗灌透了!

  現在張安平走了,他終於「活」過來了——在剛才,他不敢以真正的身份去想、去思考,只能以二廳高級軍官的身份直面張安平。

  而現在,他才敢「激活」真正的身份。

  【高!重文同志這一手真高啊!先是以黨通局為棋子,迫使所有的特務機構相互撕咬,最後以神來之筆刺殺趙力,讓張安平處於盛怒——如此一番操作,整個北平的特務機構,目前只能、唯有以疑鄰盜斧的心態去審視「友軍」。】

  【狗咬狗是必須、唯一的可能!】

  【五天時間,他們查不出來!到時候必然讓張安平引而不發的怒火徹底被引爆——這麼一來,北平特務機構,沒一段時間怕是恢復不過來!】

  嚴處長不由心潮澎湃,作為一名地下黨黨員,從選擇了這個信仰開始,他從未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按理說他不會恐懼任何敵人,一個連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麼會恐懼敵人?

  可張安平不一樣。

  他不怕張安平會殘害自己,但卻怕張安平通過自己的手,將一名名為理想而奮鬥、又即將看見朝陽升起的同志一一逮捕,他怕無數同志為之努力的局面,經張安平的手輕輕一推,形成連鎖崩塌的局面。

  勝利必然屬於我們——但因為這一個人,若是多幾百幾千乃至上萬的傷亡呢?

  可現在呢?

  當錢大姐的布局展現在他面前以後,他發現所謂大名鼎鼎的張世豪,終究跟那些頑固派的敵人一樣,不是不可戰勝的!

  將澎湃且激盪的心情強行壓制,嚴處長惡狠狠的瞪一遍這些神憎鬼厭的特務頭子:

  「等我將這個黑手揪出來……」

  「一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

  鄭翊似是遺忘了之前跟張安平的「對峙」,一直在扮演自己秘書的角色——但她面對此時北平特務體系中發生的事情,卻總是不由自主的以地下黨的視角去看。

  北平的特務體系,亂定了!

  這是趙力被刺殺後,鄭翊所篤定的事——而事實也跟她所預料的一樣,面對張安平五日的期限,各個體系的特務頭子,發瘋似的追索著幕後真兇,每天都有各特務機構特務失蹤的事情出現,也有特務機構突襲了神秘據點解救了被密捕的己方特務之事。

  怎一個亂字了得!

  隨著五日期限的逼近,各個特務機構直接進入了「暴走」模式,對友軍特務的「密捕」,居然演化成為了槍殺——僅第四日傍晚至第五日清晨的這個時間段,至少有11名專業的特務死在了這種火拼之下。

  之所以是「至少」,是因為當晚死於槍殺的人數超過二十,但剩下的屍體卻無人認領,也無人承認他們的身份——可明眼人都知道,這些無人認領的屍體,同樣是各個特務機構最精銳的特工!

  按理說北平有張安平坐鎮,是不大可能出現這種失控局勢的。

  可偏偏出現了!

  原因就一個:

  張安平,暫時離開了北平!

  是的,在這個關鍵節骨眼上,他離開了北平,前往了塘沽港。


  而他的目的,則是為援徐做準備。

  之前剿總的軍務會議上,援徐就差臨門一腳,結果因為張安平拋出了一句「戰略欺騙」,被傅華北藉故直接叫停了援徐。

  可眼下徐蚌戰局已經極度的激烈,被困在碾莊圩黃一兵團,求援電報的口吻一封比一封卑微,此時國民政府又一次強令華北剿總援徐。

  眼見情況如此,傅華北打算讓張安平繼續背鍋,在軍務會議上重提戰略欺騙論。

  但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張安平直接一口咬死:

  據可靠情報,東北共軍正在休整,三月內是沒有辦法入關的——不存在戰略欺騙!

  這下傅華北沒了拖延的理由,就只能按照之前的決意,繼續組織海運。

  而張安平則主動請纓,前往塘沽為海運進行準備工作。

  本來按照最初的打算,是將援徐大軍直接投送至連雲港,然後順鐵路支援徐州,但這期間連雲港卻被我軍解放,因此華北剿總不得不更改路線,再三權衡後,選擇登陸上海。

  也就是說先從塘沽海運至上海,然後換內河艦艇沿著長江至浦口,最後通過鐵路和陸路並用的方式,走完最後的300公里——大約需要至少六天的時間,先頭部隊才能趕到徐州。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辦法,連雲港的失守,註定了援徐不可能快速完成,而如果選擇從青島或者煙臺登陸順著鐵路援徐,一則是運力嚴重不足,二則是游擊隊會沿途破壞鐵路,帳面上可能需要一天時間的距離,但實操中一定會出現半個月還趕不到徐州的情況。

  因此成熟的水路就成了唯一的選擇——儘管這一支援徐大軍,可能需要七八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完全抵達。

  張安平主動請纓,是因為他可以聯繫上海保密站進行配合工作,同時也能在塘沽港坐鎮,協助加速轉運工作。

  當然,這也有將功贖罪的意味。

  咦?

  將功贖罪?

  總而言之,正是因為張安平關鍵時候不在北平,才讓北平的特務機構鬧翻天了。

  ……

  第五天,張安平期限的最後一天。

  一宿未睡的黨通局北平黨部張主任,瞪著血紅的眼睛對著手上的「戰報」發懵。

  情況……不對!

  一晚上的時間,北平黨部,竟然有13名特工橫死。

  下黑手的肯定是友軍,可……這黑手,黑的不像話,黑的讓張主任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黨國的特務機構不少,但不管怎麼說,保密局、黨通局外加二廳,才是正兒八經的特務、情報機構,其他的都只是弟中弟。

  抗戰之初,還沒有改名的中統,吃過特務沒有完全隱蔽的虧,所以現在的黨通局也跟保密局一樣,有大量的特務是沒有證件、沒有身份證明。

  藏得可深了!

  可藏這麼深的情況下,一晚上,死了13個——這特麼鬧鬼了嗎?

  再一查昨晚黨通局秘密槍殺的友軍特務——什麼?就兩個?

  張主任的瞳孔驟縮。

  聯手了!

  那幫混帳聯手了,要甩鍋給北平黨部了!

  想到這個可能,張主任如遭雷擊。

  雖然這幾天的密捕之風是他的黨部開的頭,可槍殺之事卻跟自己無關,他也是被牽連進來後不得不秘密槍殺一些友軍混帳的——怎麼一轉頭,那些混帳竟然合起伙來,要把屎盆子扣到北平黨部身上?

  「想讓我死?!」

  「你們……想得美!」

  張主任的眼珠子更紅了,想把我的腦袋交給張安平?

  你們做夢!

  他緊握拳頭,打算背水一戰——大不了我把事情鬧大,最後捅到天上去,到時候看你們還能不能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深呼吸一口氣後,張主任一臉猙獰的拿起電話,正要撥號,一名心腹拿著一份類似傳單的紙張,一臉激動的闖了進來:

  「主任!找到了!真兇找到了!」

  張主任用殺人的眼睛看著手下——找到「真兇」了你很激動嗎?

  蠢貨!

  接下來一定會順藤摸瓜,發現真正的「真兇」是黨通局!


  張主任殺人的目光讓手下呆住了,無數的念頭浮上心頭:

  主任不高興……主任很生氣……

  主任……莫不是……

  見手下跟個木頭似的杵著,張主任差點氣死:「廢物!給我!」

  一把奪過了紙張,張主任飛快地掃視了起來。

  咦,真是傳單,還是地下黨的傳單!

  再一看內容,張主任的本就瞪的賊圓的眼珠子,竟然又圓了三分!

  只見這張傳單上,儘是華北剿總二處的黑料。

  什麼勾結漢奸餘孽、什麼走私軍火、什麼倒賣軍糧、什麼權黑勾結……

  張主任懵了,不是要聯合起來給我扣屎盆子嗎?

  怎麼……怎麼突然間地下黨跳出來了?

  從這上面的內容看,豈不是說襲擊趙力的正是地下黨嗎?

  「好險!」

  張主任眼珠子中的血色散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後,張主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你們這幫雜遂,想不到關鍵時候地下黨會救張某一命吧!」

  手下此時卻變成了鵪鶉:

  完了,我聽到了了不得的黑料,完犢子了……

  ……

  張主任的猜測沒錯,特務機構們確確實實聯手了,要把屎盆子給扣到北平黨部身上。

  可關鍵時候地下黨跳出來了。

  傳單,滿天飛!

  無數的傳單撒向了北平、天津,而這些傳單的內容,赫然就是北平特務機構的種種黑料。

  從日寇手中接管平津開始到現在,北平所有特務機構的黑料,悉數出現在了一張又一張的傳單上——內容太多了,一張傳單根本寫不下,於是就只能分為六份十二張,有好事者將這些傳單還專門給湊了一整套……

  地下黨的傳單是凌晨四點多開始統一散發的,這時候其實各特務機構正在急速地活動,他們注意到了地下黨的動作,本來他們是有心阻止的,但各特務機構的負責人轉念一想:

  這傳單要是不散出去,怎麼能證明黑手就是地下黨?

  雖然曝黑料里有我,可我也僅僅只有六分之一,慌什麼?

  讓他曝!

  大家都有黑料,這不等於大家都沒有嘛!

  再者,我要是阻攔了,豈不是證明我心虛?

  正是因為這樣的考慮,各特務機構竟然集體漠視了地下黨散發傳單的動作,甚至還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正是因為他們這般的推波助瀾,才讓傳單滿天飛。

  於是,平津地區的人們一覺醒來,通過滿天飛的傳單,又一次深刻地了解到了國民政府的腐敗。

  而這一次,還有大量的國軍士兵,也經過口口相傳,真正意識到了所謂的黨國,到底黑到了什麼程度。

  最直觀的例子:

  八年全面抗戰,中國百姓跟日本人結下了胖子和小男孩都無法洗刷掉的血仇,結果抗戰一勝利,特務機構跟日本人的特務機構秘密合作?

  特務機構、官僚竟然跟漢奸眉來眼去,洗白了大量漢奸,讓這些漢奸又以老爺的身份,繼續騎在百姓身上吸血敲髓?

  你們一個個喊著要剿共,結果一個個都將武器裝備、軍糧,賣給地下黨?

  合著,打來打去,我們這幫當兵的,從頭到尾就是傻子?

  ……

  塘沽港。

  張安平同樣是一宿未睡。

  不過他的一宿未睡,是在憤怒的查抄——之前兩天,他一邊跟上海聯繫準備內河艦艇,一邊在塘沽網羅船隻,為海運援徐做準備。

  結果今天眼看著五萬大軍要登船了,結果才發現徵調而來的不少民船中,竟然裝滿了財貨。

  全都是黃金白銀這樣的硬通貨!

  暴怒的張安平,直接下令綏靖總隊扣船。

  而就在他親臨現場,進行查抄的時候,鄭翊帶著一摞傳單急匆匆趕來了:

  「區座,是地下黨!殺趙組長的是地下黨——你看這些傳單!」


  張安平先是一愣,然後臉色更陰沉的接過傳單,飛速的掃視了起來。

  但他的動作卻越來越僵硬,到最後,翻閱傳單的速度慢的離譜。

  「混帳!」

  突然間,張安平暴怒的喝罵出聲,緊接著將手上的傳單狠狠的砸落在地上,憤怒的咆哮從張安平的口中發出:

  「好一招借刀殺人!」

  「好一招攪渾水!」

  「可是……你們,將黨國置於何地?」

  「你們眼中,可有黨國一絲一毫顏面?」

  「罪該萬死!」

  一旁的鄭翊愣了,區座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

  不應該啊!

  他口中的「你們」,明顯是北平特務機構的頭頭腦腦!

  他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許久後,一抹恍然才在眼眸中一閃而過。

  她……徹底看懂了這一盤棋!

  她看向張安平的眼神中,竟充滿了難以壓制的……崇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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