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欲死磕兵權的毛仁鳳 鄭翊的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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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夜裡,一群見不得光的人,也秘密的聚集到了一起。

  「這次,我砍絕對不會輕易善了了!」

  「機會!諸位,這一次可是我們翻盤的機會!」

  這群被張毛兩系打壓的快要成透明人的元老們,又一次抓住了救命稻草——這一次怎麼看,張毛兩系都是要死磕到底的態勢。

  「張系勢弱,還有一個不願意換掉明樓的把柄在,這一次毛系的勝率極高——我們幫姓張的打姓毛的?」

  「不,我覺得我們該幫姓毛的——我總覺得張安平有些邪門,別看他現在勢弱,可我總覺得毛仁鳳未必斗得過他!」

  「怎麼可能!他張安平有明樓這個把柄……」

  「真要是細究,明樓這件事,算張安平的把柄嗎?諸位,別忘了明樓是誰的人!」

  「確實如此,如果這件事真要細究,明樓這件事,其實說不上是他的把柄。」

  「另外諸位可別忘了,張安平從頭到尾,可都是保密局的副局長——鄭耀全也好,毛仁鳳也罷,他們可都是正局長!以副局長的身份,屢屢壓制掌握實權的正局長,張安平此子,太邪門了!」

  「說的對,既然這樣,我們不如站隊毛仁鳳?只要這一次打垮了張安平,張系這麼大的盤子,他毛仁鳳能全吃下去?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分杯羹!」

  眼見就要達成一致,一名元老這時候幽幽道:

  「諸位,為什麼一定要二選一?難道就不能讓他們都從保密局滾蛋嗎?」

  「現在可是黨國危亡之秋!眼瞅著徐蚌和平津戰雲密布,可張毛二人還在為私利纏鬥不休,諸位,這個理由還不夠麼?」

  此言一出,眾元老無不眼睛冒光。

  他們都是站在張安平意欲退讓的角度上來看,可如果站在更高一層,誰能看到張安平的退讓?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兩人互相推委、互相政鬥!

  一旦二人全都出局,那麼新局長上任,不得依靠他們這些人穩定大局嗎?

  屆時……

  想到這個結果,他們無不火熱。

  被張毛兩人聯手壓制了兩年多時間,他們自身的羽翼被兩人一唱一和間剪的七零八亂,現在更是淪為了局務會議上的投票機器。

  「就這麼幹!」

  「對!這兩混帳從頭到尾不給我們活路,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拳頭!」

  「可是……如果不成呢?」

  如果不成,他們怕是會遭到兩人的清算吧!

  「若是不成,無非就是保持現狀——再壞能壞到哪去?我們現在跟頤養天年有何區別?」

  此話一出,讓眾元老的鬥志徹底被激發。

  是啊,再壞能壞到哪去?他們都成這樣了,還怕什麼?

  本來就是光腳的,這三九寒天,腳馬上要保不住了,搏一搏變穿鞋的,失敗,截肢本就是註定的事,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統一了思想認知後,眾元老在散場,在這個見不得月亮的夜裡,開始紛紛奔走。

  此前爭奪市長失敗的杜越笙總結了一個教訓,姑且稱之為「夜壺理論」吧——用得著的時候,他就被拿出來應急,一旦用完,趕緊藏到床底下,免得被人看見。

  杜越笙覺得此話是自己人生的寫照,殊不知此話對特務一行同樣適用。

  大多數的國民政府大員,都會跟一個或者幾個高級別的特務建立私誼,目的正好對應杜越笙的「夜壺理論」,用來在關鍵時候應急。

  指望他們為這些「夜壺」承擔巨大壓力那明顯是不可能的,但敲敲邊鼓、對保密局雙巨頭在此情況下依然內鬥表示憤怒,那就太可以了!

  於是,在夜幕的掩護下,一股「意志」,緩慢的成型。

  ……

  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籠罩了大地的黑暗。

  所有的見不得光的事,仿佛都徹底的消散了。

  「宿醉」的張安平在座駕上搖晃著,在路過了一處公示牌後,他的目光微凝——在行駛了一陣後,他示意司機停車,隨後讓司機在路邊等候,他則去一間飯館中點了份養胃的小米粥。

  有人認出了他向他打招呼:「張、張先生!」


  是柴瑩。

  事實上,張安平正是看到了公示牌上的信息,才特意來這裡點小米粥的。

  「是你啊——正好一起坐。」

  張安平邀請柴瑩坐下,但為了避嫌又特意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分寸感把握的非常好。

  兩人看似簡單的在寒暄客套,實則柴瑩在飛快的向張安平傳遞信息:

  「程大姐跟我說那幫閒人昨晚在串聯,他們想聯手驅逐大小王。」

  「程大姐覺得有意思,就在摻和了一下。」

  「程大姐」是南京地下黨這邊的負責人,這兩句話的意思是:

  保密局那幫變成閒人的元老,串聯在了一起想要把你跟毛仁鳳都趕走,程大姐覺得這是個機會,就在暗中推波助瀾了一番。

  柴瑩是大清早才收到了南京地下黨這邊傳來的通報,收到消息後柴瑩都驚呆了,沒想到在關鍵時候自家同志竟然摻和了進來。

  她這才趕緊發出了緊急見面的信號。

  「問題不大。」張安平並沒有驚慌失措,極其淡定的說:「今天應該會有結果——不會出意外的。」

  他很肯定不會出意外——處長親自出手了,自己這個特派員的頭銜肯定是要換的。

  不過以侍從長的性子,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將自己扶正。

  他想了想,對柴瑩道:「今晚你跟墨怡要不要去逛一逛?」

  「好啊,正好我看中了一件衣服等著墨怡替我參詳呢!」

  兩人約好了晚上碰頭後,隨意的閒聊了一通,吃完了小米粥的張安平禮帽的提出送一送柴瑩,卻被柴瑩拒絕,他這才離開了飯館重新上車。

  在前往保密局的路上,張安平心中好笑不已,不是笑自家同志不知情情況下背刺自己這個大特務,而是笑國民黨中的「俊傑」。

  他很肯定,保密局的那些閒人之前肯定沒有自己的同志。

  但從現在地下黨那邊的消息判斷,保密局的這些閒人中,肯定有人「識時務」選擇當「俊傑」了。

  很明顯,這就是遼瀋戰役的直接威懾結果!

  【再等等,火候還不夠!等淮海和平津落下大幕後,這火候……才夠!】

  ……

  今天的保密局內部對立的情緒非常的嚴重。

  毛系和張系的成員,僅僅上班的這一個小時時間裡,就起了多次的衝突——之前是張系一直隱忍克制,面對毛系的步步緊逼派系內都在彈壓,而現在張安平掀了桌子,張系上下自然不會忍讓,照著毛系就一通「揍」。

  基本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揍,而是借著各種職權開始合法合規的刁難、審查——當然也包括幾起物理意義上的揍。

  毛系那邊自然是反應激烈,以前你張系聲勢浩大我惹不起,現在我毛系現在勢大,要是還被你丫欺負,那我毛系不是白白壯大了?!

  以至於張安平上班後的前兩個小時,都在處理各種衝突的手尾。

  【下手別太狠、別太黑啊!以後相認了這賠罪酒怕是不好喝。】

  面上嚴肅且不悅的張安平內心戲碼極其的充沛,主要是他發現起衝突的很多都是自己人——很明顯,這些同志是巴不得保密局亂起來,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都在刻意且默契的搞事情。

  這是生怕保密局內部擰成條繩吶!

  和張安平一樣,毛仁鳳也在處理各種衝突的手尾,且他的內心戲也不比張安平的內心戲少。

  【起起伏伏、辛辛苦苦這麼久,一次次的篩選,我的人,現在也具備了張系的團結和戰鬥力!】

  毛仁鳳雖然一臉震怒的訓斥了不少自己的嫡系,但卻沒有處罰一人,因為他太高興了!

  軍統整編為保密局後,他的毛系壯大的不可一世,彼時的他生出了呼風喚雨的錯覺——結果被張安平摩擦、被後來入主的鄭耀全摩擦,到後來更是樹倒猢猻散。

  這對他的打擊非常大。

  也讓他意識到派系不管多壯大,自己的嫡系少了純粹就是空中閣樓,只會大難臨頭各自飛。

  而現在的毛系,經過了千錘百鍊之後,嘖嘖,多麼的團結、多麼的具備戰鬥力!

  起起伏伏這麼久,一個團結的毛系,實屬他最大的收穫吶!


  此時一名心腹進來,毛仁鳳以為對方也是來「告狀」的,不成想對方小聲的匯報起了那些元老串聯的事。

  「嗯?這幫坐冷板凳的老古董,竟然蹦躂起來了?」

  毛仁鳳當場冷笑起來,隨後笑眯眯的誇獎心腹道:

  「做的好!盯緊他們——這幫老傢伙掀不起什麼風浪來,想法是好,可惜……上不得台面罷了!」

  張安平這混帳都知道大戰在即不能輕易更換主將,上面怎麼會不知道?

  眼下平津、徐蚌戰雲密布,上面怎麼可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動他?

  「眼皮子太淺,成不得大事!」

  信心十足的做出了終極判斷後,毛仁鳳打發走了心腹,旋即琢磨:

  這些傢伙蹦躂起來著實可惡,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兵權握在手裡!

  先解決了鄭耀先拿到特武這支武裝力量,有了兵權打底,以後做什麼心裡總歸是更有底氣的!

  很明顯,毛仁鳳對眼下全局都在關注的「波瀾」並不在意,他相信上面在這幾天內就會有最終的結果——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罷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五十大板竟然來的這麼快!

  十點不到,下面的人就驚慌失措的闖進來了:

  「局座,不好了!處長來了!」

  處長這就來了?

  毛仁鳳一愣,按照處長現在的處境,他應該「藏」起來不露面才對,怎麼跑保密局來了?

  肯定是張安平這貨告的刁狀!

  毛仁鳳不由握拳,以他的老練,可以很肯定的說哪怕是處長親至,結果依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這一點是絕對不會變的。

  可問題出在「處長親至」這四個字上——這後面隱藏的信息讓他危機感叢生。

  雖然他這個正局長,從扶正以後危機感就沒少過。

  但眼下這般處境的處長,卻依然願意為張安平出頭、站台,這才是讓他所恐懼的。

  該怎麼辦?

  ……

  出來到來的目的不出毛仁鳳的篤定。

  各打五十大板的結果——明樓之事蓋棺定論,毛仁鳳和張安平兩人都被訓斥了一番了事。

  這是毛仁鳳想要的結果,可隨後處長宣讀的任命卻讓張系狂喜:

  張安平恢復了副局長的身份!

  這個結果頗有些拉偏架的味道——之前張安平去職,王天風和沈最成了副局長,後面王天風被張安平「踹」走,但張安平卻用特派員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行使副局長的權力。

  現在好了,直接恢復原職了!

  看似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可問題是張系在局務會上,多了一個實職的副局長沈最!

  雖然張系這段時間萎靡了不少,但一個實職副局長的份量,還是極重的!

  而這,也向保密局上上下下傳遞出了一個信號:

  張安平,終究是「深得聖意」!

  ……

  【老毛怕是要急眼了!】

  【兵權……】

  張安平回味著毛仁鳳送走了處長後的眼神,不由操心:

  老毛怕是接下來會死磕兵權吧!

  畢竟這年頭,手握兵權就是最大的保命符。

  讓毛仁鳳死磕兵權,確實是張安平的初衷和打算——老鄭要靠毛仁鳳逼反,若是老毛不死磕兵權,鄭耀先的起義就少了「誘因」和關鍵推手,這起義就會顯得非常刺眼。

  可毛仁鳳過度的死磕兵權,卻也是張安平不願意面對的。

  他還要靠這個防火牆繼續當無法扶正的副局長呢,若是老毛死磕兵權惹毛了侍從長,這個防火牆怕是會「到期」,自己要是沒有防火牆……這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愁啊愁……

  張安平幸福的煩惱之際,鄭翊卻在猜測張安平此時此刻的所想。

  【他故意的忍讓,換來了毛仁鳳的得寸進尺,現在雖然各打五十大板,可官復原職的他,又能以毛仁鳳為幌子繼續算計——那麼,他現在的皺眉,應該是給我看的吧?】


  想到這,鄭翊的心裡有些失落。

  果然,她才不加掩飾的露出失落的神色,張安平就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神色變化,不經意的說:

  「我看你之前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是不是有事要說?」

  看著在「裝」的張安平,鄭翊稍沉默了一下後,緩慢道:

  「區座,我有兩件事想回報一下。」

  兩件事?

  張安平擱下筆,示意道:

  「說吧。」

  鄭翊深呼吸一口氣:

  「第一件事——我在美國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張安平心中一驚,卻神色不變的探究:

  「誰?」

  鄭翊緩聲說出了兩個字:「明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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